林樂霜轉(zhuǎn)過臉去,就瞧見一個穿著水紅色刺繡袍服的小娘子,正對著她溫柔地笑,只是那眼神卻不溫柔。
這個人是誰?
這個時候冒出頭又算是什么?
想要討好敬武公主?
可這個人瞧著是個世家小娘子,世家小娘子和皇室之間的來往不多。
瞧著倒像是對她有著某種敵意。
可是,林樂霜實在是想不起來,她招惹過這么個人。
蒙氏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這還是在主人家里做客呢,就如此。
也太不把林府當(dāng)回事了。
沈夫人連忙厲聲訓(xùn)斥,“閉嘴,林大娘子心中自然有數(shù),那里輪到你來亂說話?!?br/>
沈娘子委屈地對著林樂霜施了一禮,殷切地說:“林大娘子勿怪,方才那些話,我并無半點冒犯之意,我不過是覺得醫(yī)者仁心,公主這病癥發(fā)的急,林大娘子若是不施以援手,只怕公主會有性命危險?!?br/>
這話含義頗多,但沒有一樣是善意。
只是再一次確定了林樂霜出于私心,見死不救。
這那里是解釋和道歉?
王夫人冷冷地看向沈夫人。
王家還在場呢,就敢這么欺負(fù)她的外甥女。
這是沈家也不將王家放在眼里了嗎?
其實沈夫人也焦慮的厲害,冷汗直冒,女兒一向伶俐,怎么現(xiàn)在就這么不識趣,在人家家中做客,還信口胡說。
自家巴結(jié)王家都來不及,和這個空殼子公主沒有半點來往。
女兒這是做什么?
被豬油糊了心嗎?
還沒有等到沈夫人再說些什么。
外面響起來了一個悠揚(yáng)的男聲,像是美妙的豎琴,“孤聽說皇姐病了,特地前來看看?!?br/>
“淮陽王來了,”眾位小娘子興奮地交頭接耳。
人群頓時自發(fā)地開了一條道出來。
淮陽王和清河國太子聯(lián)袂而來,淮陽王的身上像是帶了一層光暈一般,清河國太子體型高大,緊隨其后,一雙鷹眼充滿興味地四處打量,倒像是個不老實的貼身侍衛(wèi)。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看美人也是如此。
清河國太子長得也算是英俊魁梧,單看也是一表人才,但是被淮陽王這么一襯托,活生生地成了一介武夫。
小娘子們看向淮陽王的臉都緋紅一片,眼中全是興奮。
今天真是來的值,竟然能夠這么近的看到淮陽王。
這位大興朝最難一見的美男子,今年是出現(xiàn)次數(shù)最多的一年了,這次僥幸見了,不知道又要相隔多久才能見到如此絕色。
她們絲毫不加掩飾地看向淮陽王,這個時候,夫人們也不會發(fā)現(xiàn)小娘子的失禮,因為她們也都忘了禮儀,直勾勾地看著淮陽王呢。
這些新貴和世家旁支的夫人們畢竟還是少見了些市面。
清河國太子的一雙鷹眼四下打量了一番,就將視線投放在了林樂霜身上。
在這么多的小娘子里面,還是林大娘子深得他心。
看這些女子,見到小叔就像是犯了花癡,只有林大娘子神色淡然,絲毫沒有半點被美色所迷的樣子。
林大娘子日后必然會是個賢良淑德的佳婦。
這樣的小娘子不娶,還娶誰呢?
蒙氏上前一步,率先給淮陽王和清河國太子施了一禮。
眾位夫人們和小娘子們這才醒過夢來,也上前施禮。
淮陽王笑著對蒙氏說:“林大將軍知道公主病了,擔(dān)心的厲害,本想過來瞧瞧,但是府中賓客甚多,我們叔侄二人過來就好?!?br/>
蒙氏含笑點點頭。
清河國太子連忙說:“不知道姑姑怎么了?林大娘子可有法子治?”
一雙眼睛殷切地看向林樂霜。
淮陽王輕輕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移了移身子,擋住大侄子肆無忌憚的目光。
孤的王妃,你瞧個什么勁。
林樂霜抬起眼簾,瞧見了淮陽王的小動作,唇角忍不住微微翹起,她略略平復(fù)了心情,上前一步說:“稟淮陽王和清河國太子,臣女方才診斷,公主素有隱疾,只是臣女醫(yī)術(shù)不精,對于癲癇并不擅長,還需請素來為公主診治的太醫(yī)來瞧瞧為好?!?br/>
淮陽王轉(zhuǎn)過身,看向了榻上的敬武公主。
只見敬武公主發(fā)髻凌亂,衣衫不整,臉色灰白,嘴邊還流著一大灘白沫,著實狼籍。
榻前圓臉侍女跪伏在地上,額頭都磕腫了,滿臉的焦慮不安。
清河國太子在一旁說:“小叔,既然林大娘子也不擅長,不如早早將公主身邊的太醫(yī)請來。”
淮陽王背著雙手,站在那里沉吟。
漆黑的發(fā)髻,微微上挑的鳳眼,一雙英挺的眉毛斜插入鬢,直隆隆的鼻子如同美玉,整個人一舉手一投足,都顯得格外的仙氣。
這樣的風(fēng)采讓多少小娘子心醉。
就連沉吟都是那么好看。
四周靜悄悄地,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沈娘子突然說了一句:“林大娘子既然能夠施針救治謝老夫人和謝三爺,自然也能夠救治……”
數(shù)道目光射了過來。
沈夫人被王夫人冰冷的眼神盯得發(fā)毛,立即伸出手去,“啪”地給了沈娘子一巴掌,輕聲呵斥:“貴人面前,怎么能夠容得了你放肆?”
接著拉著一臉憤懣的沈娘子“噗通”跪下,對著淮陽王和清河國太子說:“小女不懂事,還請貴人原諒。方才臣婦情急之下教訓(xùn)女兒,并非不尊重貴人。”
沈娘子當(dāng)眾被給了這么個沒臉,再也沒有辦法說下去,捂著被打的那半張臉,淚眼朦朧地看向了淮陽王。
只見淮陽王投過來的目光冰冷一片,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沈娘子渾身冰冷,簌簌發(fā)抖。
想在淮陽王面前踩著林大娘子露臉的美夢,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氣泡,“砰”的一聲,破滅了。
到了這個時候,沈娘子才明白,她的好友范八娘當(dāng)眾沒了顏面,并非是因為林大娘子太過奸猾,也并非是因為淮陽王偏袒林大娘子,而是淮陽王壓根就是站在林大娘子一方的。
她再也不敢吭聲。
清河國太子那里會放過這個討好林大娘子的機(jī)會,立即說:“這位小娘子的確該好好教導(dǎo)一番了,本朝的《閨訓(xùn)》之中對于“婦言”一項也有所要求。身為小娘子最忌諱胡言亂語,搬弄是非,需謹(jǐn)言慎行,切記切記?!?br/>
這話簡直就是在說沈夫人不會教女兒,教出來的沈娘子是個長舌婦。
沈娘子抖的更加厲害了,這一次是氣的發(fā)抖。
都是因為林大娘子,她才落得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