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御史言官們發(fā)現(xiàn)，和老孔比起來，他們連軟柿子都不如。

    文臣三巨頭等人面面相窺，一臉茫然。

    孔穎達也是御史言官，輕易不說話，因為他說話就代表孔夫子的圣人之言，再加上巧言吝嗇，有時候連第一代噴子老郭，都不是對手。

    再加上孔家門人遍布天下，誰敢招惹？

    就算是老程，面對老孔的時候，還得禮讓三分，在長安城可以拎著大斧子傲嬌的喊上一句“還有誰？”

    可老孔不行。因為老程最信奉的一句話就是孔圣人說的：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暴脾氣的人，往往發(fā)火也會找個恰當?shù)睦碛?，老程就是這樣，圣人都說忍不了就不忍，那就干！

    程懷亮肚子里有沒有墨水，老城最清楚。儒家子弟長安三害揍過很多，可程懷亮這么有禮數(shù)……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程懷亮今日毆打歐陽信本、毆打高昌使節(jié)，孔穎達歷歷在目。這么令人發(fā)指窮兇極惡之徒，居然對他行禮？孔穎達覺得有點不真實。

    “小公爺，這稱呼似乎有點……”

    孔穎達不是程懷亮的老師，行師生禮真心有點過于舔了。

    “孔圣人曾說，三人行必有我?guī)煛Ｄ芤姷侥切∽拥母?，見到您小子就像是見到了授業(yè)恩師西華大法師。孔師，您當受小子一拜?！?br/>
    和孔家人不能使性子，不能耍驢脾氣。

    孔穎達是實打?qū)嵉拇笕?，是胸襟開闊的人。不然也不會整合學術，集百家之所長開創(chuàng)全新的儒學。

    “小公爺，先祖說的是沒錯?？煽啄乘坪鹾托」珷敍]什么交集吧？”孔穎達的語氣很溫和，看程懷亮的目光也變得友善起來。

    “小子常聽恩師提及，說您曾經(jīng)說過，教育要涵蓋章法制度又要忠于文字訓詁，惦記的涵蓋面要豐富，要飽含經(jīng)濟、文化、社會、政治等，要讓學生實打?qū)嵉膶W到真正實用的東西。而不是宣本照抄，木訥記憶?！?br/>
    孔穎達點點頭，這些話他曾經(jīng)說過?，F(xiàn)在孔穎達還沒寫《五經(jīng)正義》，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整合學術。

    “孔師，仁義禮智信中，您強調(diào)禮，把禮放在第一位。這個觀點，懷亮尤為贊同。禮乃萬學之首，學會了才能更好的把其他學問融會貫通。”

    隨后，程懷亮挑選主要的，把兩年后，孔穎達寫的《五經(jīng)正義》的提綱，簡單的對孔穎達說了一通。

    孔穎達雙眼帶著澎湃的激情，花白的胡須接連纏手，雙手攥的死死的，一張臉就像是正在勇猛殺敵的軍卒。

    “小公爺，既然偶遇知己，小公爺知我心聲，那和孔某說說何為禮如何？”

    “那小子就關公門前耍耍大刀，如有不對的地方，麻煩孔師指正。”

    程懷亮對著老孔再次一拱手，隨后冷眼掃了一眾御史言官，“人渣們，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們真正的禮是什么?！?br/>
    老李心里沒由來一堵，程家的混蛋，干啥事情都不忘拉幾個墊背的。

    同時，老李一陣懊惱，借走了張海堂的兒子三年；借走了大儒歐陽信本三年；蕭瑀來獻寶，不用看，也是被這混蛋給挖墻腳了。

    難道現(xiàn)在……老李臉一黑，你還想挖走太子的老師不成？

    “死球了?！崩瞎鸁o可戀的掃了一眼激動萬分的孔穎達，很小聲和老閆、老神棍嘀咕，“孔大愣子要被程懷亮挖墻腳了。”

    “我怎么感覺孔大愣子今天有點不對勁呢？”李淳風也小聲嘀咕。

    文臣三巨頭面面相窺，今天才發(fā)現(xiàn)，程懷亮這狗犢子有點棘手，渾身上下都是刺，還自備鐵鍬，無時無刻不給被人挖坑。

    “讓御史言官們老實一點，他們捆一起也噴不過孔穎達。”

    魏徽點點頭，“輔機兄，放心?！?br/>
    “自圣人開創(chuàng)儒學以來，不斷演變，成就了諸多宗師和學派。隋唐前分成南派儒學和北派儒學，兩伙人勢同水火。五經(jīng)越來越苦澀，圣人之學越來越模糊。禮儀仁智信原本很簡單。可要是讓這群御史言官們來說，一定是洋洋灑灑一大堆，屁都不如的廢話。愣是說不到點子上?！?br/>
    “沒錯?！笨追f達點點頭，很贊成程懷亮的說法。

    “孔圣人已經(jīng)說，禮就是禮儀，也可以稱作是禮尚往來。四個字，從心就好。只要禮深入人心，就能做到夜不閉戶?！?br/>
    “沒有禮儀，哪來的仁、智、信？”

    程懷亮說完，再次反轉(zhuǎn)話題，“就拿和親這件事而言。五萬大軍壓境，來做什么來了？光明正大的搶女人來了。今天吐蕃國搶走陛下一個女兒，明天吐谷渾、高句麗、薛巖陀呢？難道每每都是人家把刀頂?shù)皆蹅兡X門上，咱們就丟出去一個女人和親？別不要臉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孔師，如果異族在我大唐邊境燒殺搶掠，攻我城池。辱我父母，辱我大唐天子，小子該當如何？”

    作為大儒，孔穎達知道，程懷亮還是不希望和親，這點也是孔穎達不想看到的，但他是清流，清流不能太出類拔萃的去反對一件事情，需要的是更多的支持者，這就是政治。

    “大唐向來是禮儀之邦，崇尚互敬互愛，時刻保持一顆和平之心。什么是和平之心？那就是禮。禮尚往來，對方不尊重咱們，咱們也沒必要尊重他?？啄吃笖y孔圣人門下儒生，棄武從文，遠去戍邊，和侵略者搏命?！?br/>
    “各位武將叔伯，你們覺得面對吐蕃五萬精兵該當如何？”

    雖然老李的旨意下了，但程懷亮知道，老李現(xiàn)在意志不堅定，必須再給一劑猛藥。

    “打一場滅國之戰(zhàn)。”

    這就是一眾武將們給出的答案。

    老郭對著程懷亮使使眼神，悄悄的用手指了指長孫無忌，算是在告訴程懷亮，你有事找著三個老狐貍說，他們點頭沒人敢反對。

    可程懷亮不屑的白了一眼文臣三巨頭，把目光對準了歐陽信本，“歐陽大人，和親一事是您提出來的，但現(xiàn)在小子還想聽聽您的最終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