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千秋歲。
“大祭司,你怎么樣了?”識愁跪在床前,擔憂的看著半靠在床榻上的重緣。
重緣微微抬了一點垂下的頭,勾起嘴角,揚起了一絲邪魅的笑。伸出右手拇指抹去了嘴角的血跡。瞇起眼睛挑了挑眉,看著前方的莫愁。
“她回去了?”
“今日剛到?!蹦钚辛藗€禮,規(guī)規(guī)矩矩的說。
“哼!”重緣冷哼一聲,舔了舔剛剛血沾過的嘴角,“百鬼行的人呢?”
莫愁微微一抖,有些不自在的說“回大祭司,已經(jīng)按照您的要求...”
重緣一聽,直接從榻上站起身跳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更為妖冶了。
“去看看?!敝鼐壧忠ё∈滞蟮氖鴰?,將束帶拉緊系好。高高束起的墨發(fā)垂在腦后,身上還有傷口在透過衣服滲出鮮血,殺氣橫生。
重緣來到了一個地洞,讓識愁在洞口等候,自己獨自咬住垂下的馬尾發(fā)股跳了下去。
此時的地洞里的場景,用令人作嘔來形容也絕不過分了。
將近上百的被挑斷手筋腳筋的在地洞中匍匐呻吟。那刺耳的聲音,在重緣耳中猶如樂章一般宛轉動聽。
重緣就直直的從那些人身上踏了過去,穩(wěn)穩(wěn)的走到了最里面,抱著臂戲謔的看著平靜的躺在地上的黑衣男子。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重緣揚了揚嘴角,挑著眉毛戲謔的問。
“說話???怎么不跑了?”重緣將腳踩在了朽古的右手手,腳尖來回捻著。
“那只手碰的她?”重緣將腳收了回來,直接站上了朽古的胸口,伸出一只腳用腳尖勾了勾朽古的下巴一字一句的問“我問你是哪一只手碰的她!”
朽古淡淡一笑,終于開口說到“你是她什么人?狗拿耗子,多管閑事?!?br/>
“哦?”重緣瞇了瞇眼睛,好像狼看到了獵物般從眼中透著幽光。
朽古的話刺痛了重緣最敏感的神經(jīng),重緣不懂為什么那樣清高的水云在受了獨孤清退婚這樣的奇恥大辱后還會回到獨孤清身邊。
“咔咔!”重緣沒有再說話,摸出腰間的匕首,順著朽古的肩胛骨慢慢刺進朽古的骨縫,朽古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血飛濺到了重緣的臉上。
重緣用食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放在鼻下細細嗅著血腥的甜美,刀繼續(xù)一點點向下滑,卸下了朽古的右臂。
“啊!”朽古終于一改之前的平靜,發(fā)出了駭人的慘叫。這聲音刺激了重緣剛剛悶堵的思緒,重緣似笑非笑的表情說明他從這慘叫中找到了安慰。
接著,重緣又不辭辛勞的卸掉了朽古的左臂和雙腿,每次在劃到最后一點皮肉相連時,重緣總喜歡握起那節(jié)肢體,一點點轉下來,看著朽古猙獰的用軀干在血液中撲騰。
越多的慘叫讓重緣越發(fā)振奮。重緣踩在朽古的軀體上,從袖中掏出傷藥甁和止血藥甁,食指一下一下的磕著,讓里面白色的粉末一點一點的漂在了朽古身上。
“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會死?;钪庞袡C會看到我比你更慘的樣子,不是嗎?”
重緣不會讓這里任何一個人死,他要看著他們生不如死。
接著,重緣玩味的走到了另一個人面前,如法炮制。新的尖叫讓重緣身心舒暢。
“我妹妹在哪?”朽古嘶吼著問。
重緣好像沒有聽見一樣,他太喜歡看朽古這樣焦心似火的模樣了。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一個一個的人四肢被完完整整的卸下,身軀因為疼痛不住的扭動彈跳。
重緣站在最外面,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微微昂首欣賞的看著自己的杰作。遍布的粘稠紅色血液,就好像寂靜的大海。這些扭動的身軀,就好像一條條雀躍的海豚,那樣有活力,那樣讓人心曠神怡。
那些胳膊和腿,重緣是不會拿走的。因為重緣并沒有打算給這些“海豚”送飯吃。這些斷肢,足夠他們吃好一陣子了。
重緣轉身一躍,出了地洞。
“大祭司,您的傷...”
重緣搖了搖頭,風輕云淡的問“奪靈晝剩下的人呢?”
“大祭司,都按您的吩咐關押起來了?!?br/>
“嗯?!敝鼐壞樕细〕鲆唤z難以言喻的笑容,步伐輕快的走向了關押奪靈晝的地方。
終欽門
天色清亮。
“走嘛!該去練功了!”水云晃著撫云的胳膊,軟綿綿的說著。
撫云一臉為難的看著水云,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走嘛!起來啦!”
撫云依舊紋絲不動,假裝沒有聽到的樣子。
“喂!”水云實在是不耐煩了,伸手拽起來撫云的衣領“磨磨唧唧干什么呢!你是自己走,還是我?guī)湍???br/>
撫云一個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瞬間精神抖擻。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jīng)被水云帶了起來,飛出了窗外。
“夫...夫人?”
“閉嘴!”水云不耐煩的繼續(xù)朝前飛著。
飛了大概一柱香,水云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知道去哪練功,只好默默的落回地面。
“去哪練?”水云沒好氣的問。
“呃...”撫云有些委屈的看著水云說“我剛剛就想問...去哪練...”
“那你怎么不早說!”水云又一把扯過了撫云的衣襟,氣沖沖的瞪著撫云。
“你...讓我閉嘴...”
“嗯?”水云回憶了一下,好像的確是那么回事,放開了撫云的衣襟,“去哪?”
撫云淡淡一笑,摟住了水云的腰“舒云谷?!?br/>
舒云谷依舊桃花漫天,大概是因為本就是春天,開的更加燦爛了。
水云看著桃花海,腦中不禁回憶起了上一次...臉上浮出一抹紅霞,轉過身去不再理會撫云。
撫云心下會意,從水云身后抱了過去,輕輕在水云耳邊說“夫人怎么臉紅了?可是..想起了什么?”
“你!”水云現(xiàn)在真的發(fā)現(xiàn)了,撫云這個看起來清冷的翩翩公子,其實根本就是個大色魔!本想一腳踹過去,又想到現(xiàn)在撫云沒有武功了,也不能傷害他的琉璃心。氣的咬著嘴唇說”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你今晚睡樹上!”
“嗯?”撫云看水云氣急敗壞的樣子,越發(fā)覺得有趣了,“樹上,我上不去?!?br/>
“你!”水云咬著牙,深呼吸了兩口,擠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那我!睡樹上!”
撫云一聽,立馬軟了下來,小聲的說“我...練功...”
水云生氣的轉過頭,將屈龍典扔到了撫云身上,自己飛到一旁練起功來。
撫云看著水云,寵溺一笑,打開了手中的屈龍典??吹降谝恍?,撫云的臉上僵住了。
“一無所有,方可大成?!?br/>
一切都好像在冥冥中注定好的一般。
涅華國,天機閣。
三個月禁足的時間還沒到,送竹房門口卻早已打開了。
說是禁足,可是房門口卻并沒有看守。送竹覺得自己憋了太久,實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門口,朝院里看去。
不知是真的,還是送竹的錯覺,耳邊總是能聽到從龍英房中傳出的歡聲笑語。送竹想了想,還是找人做了幾件孩子的小衣服,給龍英送了過去。
“臉面丟盡,也不能失了體面?!彼椭裥睦锵胫?,有些悵然若失,不自覺的走到了院中。
虛古的天機閣并沒有多余的花花草草,只有外院一片海棠,幾株松柏,內(nèi)院全都種滿了竹子,好像竹園一般。
送竹走進了竹中的小道,看見竹林深處盡然有一張小桌,上面放著一壺清酒,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坐在桌前沉思了許久。
四個月了,送竹憋屈到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麻木了,曾經(jīng)在仁曲教的那些時日,原來那么美好。
送竹獨自走到了后廚拿了一壇酒回了房,她現(xiàn)在很想喝酒,很想,那個愛喝酒的少年,不知何時,酒壇就見了底。
“你很愛喝?”
送竹暈暈乎乎的好像聽見了虛古的聲音,猛地抬起頭模糊的看見了已經(jīng)將近三個月沒有見過的,虛古的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jīng)被虛古扼住了手腕。
“為什么飲酒?”
送竹好像清醒了些,猶豫的說“妾身...只是見今日無事...”
“你在為了誰喝酒!”虛古一改往日的平靜,神情有些憤怒的捏著送竹的手腕,粗暴的將送竹扯到了自己面前“說話!你在想誰!”
送竹喝了酒,被大動作一帶,一下子重心不穩(wěn)摔倒了地上,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虛古??赡苁呛榷嗔?,送竹竟然從虛古憤怒的臉上看見了,悲傷。
虛古見送竹摔倒在地,錯愕的松開了手,轉而咬著牙拿過送竹喝完的空酒壇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見虛古發(fā)了脾氣,送竹嚇了一跳,立馬跪了下來說“國師息怒,妾身日后不會再如此失態(tài),還望國稅注意身體,莫要再動氣?!?br/>
虛古聽完,彎下身抬起了送竹的下巴,將臉慢慢湊近,定在了僅隔半拳的位置,意味深長的盯著送竹。
半晌,虛古甩開了送竹的下巴,一句話也沒有說,拂袖而去。
“這是什么意思?”送竹有些茫然的躺上床,又覺得酒勁上來實在是頭暈,很快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