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羽在紅龍的安排下入住了龍山的宮殿。
龍族喜愛收集財寶,紅龍依格尼亞尤甚,她的宮殿金碧輝煌,墻壁上鑲滿黃金雕刻的花紋,古典、優(yōu)雅而恢弘。云羽入住的是套房,帶有一間會客廳,兩間臥室和盥洗室。
房間里放著冰盆,龍山的氣候炎熱,冰盆能夠讓房間維持舒適的溫度。冰盆里的冰塊來自矮人王國,是用龍山馴養(yǎng)的翼龍和龍鳥載回來的,聽起來成本高昂,但是沒關系,龍山非常有錢。
“雖然有水龍頭和管道,但是像矮人王國那樣供水對龍山來說還是太艱難了?!奔t龍對云羽說,“如果要洗漱的話,可以吩咐門外的龍裔們,他們會為您去打地下水。”
云羽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紅龍笑瞇瞇地說道“那么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云羽送別了紅龍,她進了房間,把懷里抱著的沉甸甸的龍蛋放在床上。她趴在床邊,伸出手按著龍蛋,輕輕地左右滾動,專注又茫然地看著龍蛋上不停變化的紅色花紋。
來到這個世界前,她從來沒養(yǎng)過寵物,和小動物最接近的時候就是在電梯里擼鄰居小姐姐家的博美。
沒想到她這樣的養(yǎng)寵白癡,在穿越后竟然養(yǎng)了烏鴉黑魔法師雞鴨鵝牛羊孔雀……
現(xiàn)在還要再加一頭龍。
西方龍,一種帶著滿滿的幻想傳說色彩的生物。
它經(jīng)常出沒在各類魔幻作品里,擁有著不同的屬性,冰雪、海洋、火焰、森林……它們有時候是象征著權(quán)利與力量的,庇護一方土地的神明;有時候是屠龍者必須要殺死的惡龍。
只要存在幻想與魔法,就會有龍的身影。
云羽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機會成為這種傳說生物的飼養(yǎng)者,而且還不是在夢里。
“你是男孩子嗎?”
云羽用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蛋殼,
“紅龍用‘他’來稱呼你呢?!?br/>
龍蛋似乎能聽見她的話,稍微抖動了一下。
云羽又問“你會有紅色的鱗片吧?你以后會不會很帥氣?”
龍蛋一咕嚕翻進云羽懷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自己滾暈了,掉進云羽的懷里之后,他就不再活動了。
云羽隔著蛋殼聽了聽,心跳的聲音還是那樣快,應該沒什么問題。
“西里爾會不會欺負你呢?”
云羽把龍蛋放回床上,說道,
“不過艾伯特會和你好好相處的吧?”
云羽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白翼的守護者——
因為醉酒而神志不清的大祭司還維持著肥啾的形態(tài),他被云羽放在了枕頭上,窩成一團,歪著腦袋睡覺。法老王站在一邊,它對銀喉長尾山雀蓬松細膩的羽絨很感興趣,時不時地用它的小短手摸一摸。
云羽“……”
她不得不感慨一句——毛茸茸天下無敵。
別管是人是龍還是埃及法老王(?),只要遇到毛茸茸,都會想吸上一口。
何況艾伯特的手感真的很好——
小小的,蓬松又輕盈,柔軟又溫暖。
云羽很想捏上兩把,但介于面前這是艾伯特,而不是什么手把件,她勉為其難地克制住了。
這個時候,艾伯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云羽“你醒啦?”
[醉酒]buff剩余持續(xù)時間01:47:24。
云羽“……”
不,他還醉著呢……
他搖搖晃晃地抬起腦袋,用豆豆眼看了看周圍。他似乎是想要從枕頭上跳下來,布料勾住了他的腳,圓滾滾的小鳥直接向前撲在床單上,連翻了兩個滾。
他站起來,晃了晃腦袋,拍打著雪白的翅膀半飛半跳,最后擠進了云羽的手心里。
似乎是找到了滿意的位置,他歪著腦袋,繼續(xù)睡過去了。
云羽“……?”
還挺粘人的?
云羽試圖把他放下。
但被放下的艾伯特非常不安地醒來了,再一次鉆回了她的手心里。
云羽“……”
不要這樣啊……
她要回自己的房間睡覺?。?br/>
云羽沒辦法,只好左臂抱著龍蛋,右手拿肥啾,左手的指尖捏著小木乃伊后頸處的繃帶,一鍋端回了自己的房間里。她把這些小家伙在枕頭旁邊放好,自己也躺到床上,拉起被子蓋好。
“晚安。”
※
云羽沒睡多久,就驚醒過來了。
她聽見了啜泣聲,非常微弱,比呼吸的聲音還要小。
云羽看了看周圍,最終發(fā)現(xiàn),啜泣聲的源頭是已經(jīng)被交托給她的龍蛋。云羽伸手摸了摸龍蛋,他還是溫熱的,但里面的幼龍的確在哭泣。
云羽看了看倚在一起睡成一團的艾伯特和法老王。
她掀開被子,穿上鞋子,抱著龍蛋離開了房間。
這是她第一次來龍山宮殿,她未曾走過這里面錯綜復雜的道路,但她卻明白該如何找到紅龍依格尼亞。她穿過長廊,沿著盤旋的石頭樓梯不斷攀爬,登上了宮殿最高處的那一層。
這一層的走道里沒有點燈,在深夜里有些黑暗。
但沒有關系,長廊盡頭處,虛掩著的房門里漏泄出了溫和的光。
云羽循著那一抹光輝靠近了房間。
這個房間里擁有著金色的壁爐、昂貴的花瓶、厚厚的紅色絨毯。除此之外,就只有十三把擺放得有些凌亂的椅子,連一張桌子都沒有。
紅龍依格尼亞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
她妖冶狂放的美麗面龐被夜色和淺黃色的燈光籠著,給人一種溫柔、平和的感覺。
另外的十二張椅子上,坐著一些擁有龍族的特征的混血。他們看上去已經(jīng)不年輕了,戰(zhàn)斗力也很老辣,云羽一眼掃過去,幾乎沒看見低于七百的。
其中一個混血激動地站起來,問紅龍依格尼亞“您說什么?”
“我很快就要死亡了?!?br/>
紅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她明明在宣告自己的死亡,語氣卻像是聊著再平常不過的話題,
“今天,明天,或者后天……總之,就是很快?!?br/>
混血不可置信地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紅龍說道“沒有什么不可能的。”
“您活過了這樣漫長的歲月,您一直年輕貌美,力量強大……”
混血說著說著,眼里就含上了淚,
“您不可能會逝去的,不可能,您是永恒的?!?br/>
紅龍笑了起來“傻孩子。”
這個混血臉上已經(jīng)帶滿了細紋,到了要給人當祖父的年紀。但是紅龍依格尼亞卻認為他是個孩子,這足以看出來,她經(jīng)歷的、走過的歲月到底有多么漫長。
“這世上沒有幾樣東西是永恒的。”
紅龍站起身,她捧起混血的臉,用指腹輕輕拭去對方的眼淚。
“連永壽的神明都會離開,更何況是我呢?”
在座的龍山領民們似乎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他們有的搖頭,有的低頭垂泣。
“別這樣傷心,我已經(jīng)活過了很漫長的歲月,體驗過很多新奇的事物,也遇見過足夠多的人……在我看來,我的生命非常飽滿,沒有任何缺憾?!?br/>
紅龍依格尼亞的聲音低沉又溫柔,
“而且,我叫你們來,并不是為了一起哭泣?!?br/>
“在我死去之后,這片大地會交托給深淵之主?!?br/>
紅龍將自己的安排娓娓道來,
“她是個很可靠的領主。但是深淵和龍山的距離太遠了,她無法面面俱到地顧及這里?!?br/>
“這種時候,就需要諸位了——你們是我的臂膀,你們力量強大,且深愛這片大地。在我離開后,你們要好好看護龍山。”
混血們沉痛地回應道
“我們會打理好一切——向火焰的神明起誓。”
“這樣就好?!?br/>
紅龍臉上帶著笑容,說道,
“等我逝去以后,你們不要告訴龍山的領民我死了,就說我遠行了,我不想看到大家哭泣?!?br/>
已經(jīng)在哭泣的那個混血忍不住道“那您就不要離開??!”
他似乎是說出了所有的心聲,被紅龍傳喚來、托付責任的十二個領民中,有大半忍不住落了眼淚。剩下的幾個要么在繃著情緒,要么就仰起頭,將眼淚往回吞。
紅龍的語氣無奈又堅決“這又不是我能夠決定的?!?br/>
混血嚎啕大哭。
紅龍對混血的哭泣不為所動,她回到座椅上,閉上眼睛
“大家都離開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br/>
“走了?!?br/>
領民們?nèi)ダ莻€混血,
“你別哭了,鬧得我也想哭?!?br/>
“那你就哭啊!”那個混血抽泣道,“今天我要把眼淚都哭干!”
“別鬧了,大家都很難過!”
這些人連拖帶拽地,從房間的另一扇門離開了。
目送所有人離開后,紅龍依格尼亞托著頭,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露出了疲態(tài)。她暗紅色的眼眸跟著投映在地面上、微微搖晃的魔燈石光輝,有些出神,又有些悲傷。
云羽推開虛掩著的門,抱著龍蛋走了進來。
紅龍依格尼亞抬起頭來“深淵之主,這么晚了,還不休息嗎?”
“這孩子一直在哭泣?!?br/>
云羽將懷里沉甸甸的龍蛋遞到紅龍面前,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紅龍聽見了微弱的啜泣聲,她有些無奈,抱怨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悲傷“真是的,大家怎么都這樣愛哭?”
云羽對紅龍說道“大家都很喜歡你?!?br/>
“我也不是很會哄孩子……”
紅龍接過龍蛋,拔下一片火紅的鱗片,對尚未出生的同族說道,
“不要哭了,送你禮物好不好?”
攜帶有魔力的龍鱗散發(fā)著微光,它照亮了龍蛋。云羽隔著變得微微有些透明的蛋殼,看見了翩浮在其中的幼龍,它似乎是想要抓住鱗片,一腦袋撞在了蛋殼上。
龍蛋被撞得微微搖晃,里面的幼龍頭暈眼花地晃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