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我會說的?！鳖櫱嘣谱詈笳f了一句，把頭發(fā)草草扎好，這才把剛剛店小二端過來的熱水推過來，叫道，“爹，我們一起來洗腳吧。”

    客棧里洗澡真不方便，隔天才能洗一次，幸好現(xiàn)在天氣還不熱。

    那天晚上，絕大多數(shù)考生們都在房里安安靜靜地睡覺，直到早晨聲音才嘈雜起來，大家開始互相討論題目。

    顧青云也被人早早敲門了，只是他故意當(dāng)做聽不到，睡了一個懶覺才起。好吧，其實他已經(jīng)很久沒睡過懶覺了，養(yǎng)成的生物鐘讓他早早就醒來，可就是不想離開被窩，還讓顧大河取笑了一番。

    偶爾偷個懶，感覺還是非常不錯的。

    吃過早飯后，三人又聚在了一起，顧青云看趙文軒的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看起來沒什么大礙。也是，只是一天考試而已，還不是鄉(xiāng)試那種連續(xù)幾天都要待在號房里的呢。

    這次何謙竹也來了，在三天前進(jìn)場的時候大家就聯(lián)系上了，他知道顧青云他們住在這里。

    大家開始一起對答案，客棧的大堂里熱鬧非凡，不時有人在爭辯試題。顧青云很是驚訝，這才入住了差不多二十個考生，就能把氣氛炒的那么火熱。

    掌柜的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切，態(tài)度極好，可能是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啊——”大堂的角落里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那人驚呼道，“什么？詩題中的黃花不指菊花，而是指春天的油菜花？天啊，那我不是跑題了？把春景寫成秋景，肯定通不過了！”

    那人的一聲驚呼不亞于一場小型地震，大家很快就想起題目，不時有人發(fā)出慘叫聲，還有人矜持地說了一句，“這就是學(xué)業(yè)不精的下場了。此題早就在宋朝考過了，當(dāng)時還鬧得很大，有些書上還有記載，你們的夫子沒有和你們說過嗎？”

    此人頓時就遭到了一些審題錯誤的考生的圍攻。

    “不能全看四書五經(jīng)啊，還得看看唐詩宋詞，其他什么天文地理的才好，主考官出這道題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給我們降低難度，沒想到你們竟然都不知道這則軼事。”說話的書生頭戴綸巾，身穿錦袍，搖著扇子很是瀟灑。

    只是他的話實在是太拉仇恨了，最后在廣大考生的怨念下，他很快就落荒而逃。

    顧青云也覺得對方嘴欠，他自己知道就行了，做什么要說出來？在這里的很多人都是家境一般的，或者家里財富夠了，可是請的老師水平一般的，他們這些人平時學(xué)習(xí)那些儒學(xué)經(jīng)典就已經(jīng)很吃力了，現(xiàn)在還要去翻課外書？那也得有這個精力或金錢才行，還要有運氣才正好看到考題。

    顧青云要不是經(jīng)常去書店看免費書，自己又有意識地抄書好積累家中的藏書，他可能也看不到這個故事，答題的時候就按照《禮記》里的內(nèi)容來理解了。

    “我也答錯了……”耳邊傳來了趙玉堂幽幽的聲音。

    三人一驚，都看著他。

    趙玉堂臉色慘白，低聲道：“我寫成菊花詩了，是不是這次府試就不過了？”

    三人面面相覷，大家不是主考官，當(dāng)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道題的占分比重不大，只要其他做得好，還是有希望的。”最后，顧青云只能如此安慰他。

    趙玉堂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心情也好了一點。

    即使大家都知道自己還年輕，這次不行，明年再來也可以，可還是看不破啊，巴不得什么考試都一次性通過，以后好留出更多的時間去考鄉(xiāng)試，成為舉人，這才有當(dāng)官的資格啊。

    “我爹說中午就跟著商隊回去了，可以明天傍晚到家，你們有什么要買的就趕緊去買?！壁w玉堂自從對了答案后就沒精打采的，聲音都有點無力。

    顧青云見人生地不熟的，又沒有錢，該買的他爹也買了，該辦的事也辦了，就沒有出去。倒是他們?nèi)齻€出去了，直到快中午了才回。

    回來的時候，顧青云聞到他們身上淡淡的酒氣，就忍不住問道：“去喝酒了？”

    趙玉堂傻笑，神情還算清醒。

    何謙竹很是無奈，指著趙玉堂嘆道：“我們走著走著，他想借酒澆愁，又不敢在客棧喝，怕被趙伯伯罵，就在一間小酒館喝了一點小酒?！?br/>
    趙文軒也是一臉的無語。

    “你爹快回來了，趕緊去換衣服?！鳖櫱嘣品鲱~，催促道，“都快要出發(fā)了，你還敢在伯父的眼皮底下犯案，你強。”

    最后出發(fā)要上車的時候，趙父似乎沒發(fā)現(xiàn)什么，四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氣。

    至于趙父那個了然的眼神……顧青云決定自己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說。

    又是一天半的時間，他們終于回到了家。才八天的時間，就仿佛過了一個月，看到那座熟悉的農(nóng)家小院，瞬間，顧青云都差點流淚了。

    府城雖大雖繁華，那也不是他的家，這座農(nóng)家小院才是他在這個時空的根啊。

    此刻，顧青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

    在應(yīng)付完老陳氏一番“瘦了瘦了”的話語后，顧青云終于從奶奶的懷里掙脫出來了。

    因為顧大河開始把買的東西一一從車上搬下來。

    粗鹽、細(xì)棉布、醋、醬油、白糖、酒……除了細(xì)棉布，其他都是腌制咸雞蛋要用的調(diào)料，這些在府城買更便宜，趁著有機會，顧大河就買了回來。

    可是大家更關(guān)注的是方子的售賣情況。

    顧大河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幾張協(xié)議，遞給顧季山，一邊說道：“這個方子不好賣啊，我上門說的時候，那些掌柜都以為我是騙子，聽都沒聽就把我趕出來了，更別說嘗一下我?guī)サ南屉u蛋了。有些態(tài)度好點的，還想著只出一兩銀子就買去。我當(dāng)然不肯了，這也太便宜了！”

    見大家都深有同感地看著自己，顧大河喝了一口水才繼續(xù)說道，“后來我見這樣不行，就找到何秀才的兒子何林，請他幫忙，這才賣了出去?！?br/>
    對于方子他們顧家看得很珍貴，但在那些酒樓或飯館的店家眼里，這個沒有什么出奇的。能屹立不倒的店子不是背景雄厚就是有自己的鎮(zhèn)店之寶，都有屬于自己的秘方，如果覺得你開價高了，他們都不會買，實在想要的話，還不如想其他辦法去弄到手。

    “幸好有何兄在，他帶著我認(rèn)識了一些人，價格才高一點?！鳖櫞蠛訉瘟譂M是感激。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個熟人幫忙實在是太好了！

    最后方子一共才賣了15兩銀子，賣給了府城南北兩個規(guī)模一般的飯館，這是三家協(xié)商好的，否則顧大河都不想出手，因為只有一家的話，人家出的銀子更低。

    “主要是那些做菜師傅嘗一下就差不多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調(diào)料，人家只是懶得去一一嘗試比例，嫌這個花費時間，雞蛋又不是什么精貴玩意，這才愿意花錢買，要是惹急了他們，他們就自己干了?！鳖櫞蠛右姶蠹宜坪跤悬c不滿，就連忙解釋道。

    顧家人一想，顧大河說的也有道理。

    “而且人家何兄幫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肯定要表示感謝的?！鳖櫞蠛佑置φf道。

    這相當(dāng)于中人，按照規(guī)矩是要給何林一定的抽成。

    大家點點頭，都能理解，只還是對送出去的二兩銀子感到肉痛罷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要是沒有對方，可能還賣不出去。

    “起碼現(xiàn)在13兩銀子也可以買兩畝地了。”顧大河笑呵呵的，心里還是很滿足的。

    其他人一聽，也是，這銀子相當(dāng)于白來的一樣，也開始高興了。

    再加上顧青云已經(jīng)順利完成府試，大家的心情就更美好了。

    結(jié)果成績還沒有出來，就聽到朝廷今年又開始征發(fā)男丁去服徭役了，每家每戶要出一人。而顧家去年輪到顧二河，今年就是顧大河去了。

    這次不是修路也不是修驛站，是修縣城那條江水的碼頭。

    “大爺爺，你的意思是說縣里的碼頭修好后，從縣城這里就可以順著江水到府城和郡城？而且府城的人去郡城時，從我們這里走水路會很近？”顧青云聽說這個消息后，眼睛頓時亮了。這不就相當(dāng)于中轉(zhuǎn)站嗎？

    顧伯山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什么那么激動。

    顧青云當(dāng)然激動了，他記得那條江水離縣城不到四里遠(yuǎn)，縣城的居民如果家里沒有水井的話都會去江邊挑水喝，可想而知這江水離縣城有多近了。

    如果碼頭真的修好的話，那就會有船到來，而官府既然把這碼頭修在這里就是想作為補充物資的中轉(zhuǎn)站。他看過當(dāng)?shù)氐乩矸矫娴馁Y料，發(fā)現(xiàn)他們這里地處東部，本地多江河水網(wǎng)，走山路會覺得遠(yuǎn)，但是走水路就會節(jié)省很多時間。

    難怪官府想從水路來想辦法改善交通。

    現(xiàn)在官府修建這個碼頭，那意味著林山縣的發(fā)展機會來臨了。機會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那這次他要不要賭一次呢？

    “大爺爺，以前據(jù)說江邊那里也有個小碼頭？”顧青云想起了這個事情，連忙問道，“后來為什么碼頭被廢棄了？”

    顧伯山很奇怪顧青云怎么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不過還是仔細(xì)想了想，說道：“似乎是的，我聽老友說過，前朝這里是有個渡口，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經(jīng)常有路過的船只在這里停下，當(dāng)時縣城還是個小鎮(zhèn)，很多小鎮(zhèn)上的人都靠賣東西給船上的人掙錢，可惜好景不長，沒幾年老天爺就發(fā)洪水，渡口也被淹沒了?！?br/>
    一直到了現(xiàn)在，殘破的渡口還在江邊那里。

    “那大爺爺，如果碼頭真的建好，我建議你可以在旁邊買一塊荒地，以后人多了碼頭就發(fā)展起來，到時荒地?zé)o論是轉(zhuǎn)賣出去還是自己建房開店、租出去都可以，比把錢存在家里好多了。”顧青云真心建議道。

    雖然這個時候碼頭還沒有建好，但他還是覺得這件事大有可為，就是要趁著現(xiàn)在還沒多少人確認(rèn)這個消息，就要提前去縣衙買地。要不然等碼頭的人漸多，大家都意識到這個商機的時候，就輪不到他們撿便宜了。

    他記得現(xiàn)在上等良田是10兩銀子一畝，中等是7兩，荒地是2兩銀子一畝，如果用來開荒的話前兩年還可以免稅，第三年半稅，之后才是正常納稅。

    想想江邊那一大片荒地……顧青云覺得自己開始興奮起來。

    “荒地還要跑那么遠(yuǎn)去買？咱們村的荒地還有一些地方?jīng)]人肯去開荒。”顧伯山搖搖頭，笑罵道，“你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掙錢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前朝也沒見他們在碼頭那里建房，要什么東西到縣里買就是了，又不遠(yuǎn)?！?br/>
    “就是?！币恢迸月牭念櫦旧浇K于可以開口說話了，就瞪眼道，“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你念書，你小小年紀(jì)的就不要老是想著掙錢，好好讀書才是正經(jīng)?！?br/>
    顧青云撇撇嘴，不甘心地說道：“我只是想到這樣一個法子而已，有輕松一點的賺錢方法誰想去辛苦？馬無夜草不肥，不冒點風(fēng)險怎么有錢？爺爺你們在地里汗珠子掉地摔八瓣，那么辛苦可有賣咸雞蛋賺錢？”

    “爹，你就讓栓子說吧，我覺得他說得還是有點道理的。”顧大河勸道。一趟府城之行，讓他大開眼界，想到府城的繁榮，一想到那些人要去郡城就要經(jīng)過他們這里，只要他們每人買一只雞蛋，那一次能賣出多少雞蛋？

    又想起自家兒子經(jīng)常說的，縣城就那么點人口，咸雞蛋多了想賣都賣不出去，這個世道，人多了縣城才有發(fā)展，才多機會，多消費，多掙錢。

    雖然這些話他聽得不是明白，但他覺得還是越聽越有道理。

    當(dāng)然，這是不是一個傻爹的美化結(jié)果就不用細(xì)究了。

    反正顧大河覺得最有道理的是，在他們桃花鎮(zhèn)，雞蛋只要一文錢一個，到了府城，竟然要兩文錢了，有些地方還甚至要賣三文錢！

    這不就是人多了，雞蛋就顯得稀罕，價格就貴了嗎？

    顧青云感激地看著顧大河，這才是親爹啊，幾乎無條件支持。

    “就是，今時可不同往日，現(xiàn)在天下都換了，小鎮(zhèn)升級為縣城，人口會越來越多。還有，咱們這里靠近深山，毛皮、藥材、野味都可以賣，包括家家戶戶織的麻布，雖然麻布穿起來是不怎么舒服，但是我對比過了，比起府城的麻布，我們這里的麻布更為密實柔軟一點，也更耐用，本地大概是種植苧麻的好地方，所以才能不同于其他地方?！鳖櫱嘣埔婎櫜胶皖櫦旧讲焕頃约旱囊庖?，心里有點急了。

    這才是家里做決定的關(guān)鍵人物啊。

    見顧伯山沉思的樣子，顧青云又道：“哎呀，大爺爺，你回去慢慢想吧。對了，可以用錢來代替徭役嗎？”修建碼頭會很累的，他擔(dān)心顧大河的身體會受不住。

    他還記得去年顧二河修完路回來的時候，人都瘦了兩圈，眼睛都凹進(jìn)去了。而這次還是在水里，可能還會有危險。因為現(xiàn)在要修建的碼頭估計是要有一排由岸上伸入水中的樓梯，多半是用木頭做的，這樣的話肯定要有人在水下干活。

    “不能，這次怕人手不夠，規(guī)定除了有功名的人家，其他都不能用銀子來替代。當(dāng)然，如果你家有錢的話，也可以出錢請人幫忙服徭役?！鳖櫜綋u搖頭，這次可能就不容易請到人了，畢竟誰都知道服徭役期間官府給人吃的東西是什么玩意。

    那么辛苦的活，不是逼不得已都不想拿命去掙。免得辛苦得來的錢還不夠自己補身子用。除非是大戶人家，不缺錢，重賞之下才容易找人。

    想到自己的兒子，每年徭役都是他去，偶爾太辛苦的話就會出銀子替代，所以一直以來都沒出什么問題，這次就不行了。

    “大河，你跟你大哥去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這次超過二十天的徭役后，接下來的每天都會有工錢，直到修好為止?！?br/>
    說完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顧伯山才道，“幸虧是在縣城，離家不遠(yuǎn)，不像去年，離家遠(yuǎn)，想回來一趟都不容易?！毕襁@次在縣城服徭役，家人還可以時不時地帶衣服啊、食物給男人吃，這樣對身體的損傷就不那么厲害了。

    “我還要去跟村里人說，就先走了?！鳖櫜秸f完就離開了。

    看著大爺爺?shù)谋秤埃櫱嘣凭褚徽?，又把剛才的事情換個說法說了一遍，想要說服家人。

    “爹，大哥，我覺得栓子的話也有些道理，萬一真的成了，我們家的負(fù)擔(dān)也會減輕很多，栓子明年還要去郡城參加院試，有錢的話，就可以吃好點住好點了?！鳖櫠油蝗婚_口。

    顧青云給二叔一個感激的眼神。

    顧二河憨厚地笑笑，撓撓腦袋，笑道：“反正我覺得一直以來栓子沒有把握的事情是不會亂說的，他又是咱們家讀書最多的人，見識最廣、腦袋最聰明，聽他的應(yīng)該不會錯到哪兒去?！?br/>
    二叔這番話簡直讓顧青云有點受寵若驚。

    在這個家里，顧二河幾乎是不怎么開口說話的，他是一個沉默的人，干活很賣力，不怎么愛說話。也只有在李氏說一些不著邊際的酸話才會站出來阻止，且這個沉默的男人還能死死地把李氏壓制住，所以這些年來，家中才那么平靜。

    要不然，一戶收入中等的農(nóng)家要供一個脫產(chǎn)的讀書人，是非常不容易的。雖然前期花費不大，可是隨著他年紀(jì)的增大，特別是上私塾后，單是每年的學(xué)費就要2兩銀子，再加上筆墨紙硯的費用，衣服的費用，交際的費用，即使是買最便宜的，那一年的花費就需要將近10兩銀子了，普通的農(nóng)家要用二或三年的收成才換來這筆銀子。

    這還沒包括他逢年過節(jié)要給夫子準(zhǔn)備的節(jié)禮，雖然大多數(shù)都是送自家產(chǎn)的東西，可是那也是要花費一定銀子的。

    幸好他自己可以抄書掙錢，買書的錢不用家里出，紙張也省下了，這才少花一點。

    總之一句話，現(xiàn)在二叔能這么說，他真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爹，明天正好是送咸雞蛋的日子，我送完后就去縣衙問問那邊荒地的價格，到時回來再商量一下看到底買不買?！鳖櫞蠛幼詈蠼ㄗh道。

    顧季山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顧二河和顧青云當(dāng)然沒有意見。

    這次家庭會議就這樣結(jié)束了。自從他成為縣案首后，顧青云就覺得自己在家中的話語權(quán)也加大了，以前他要是提出這樣的建議，顧季山是想都不想就否決，現(xiàn)在還會考慮一下。

    看來，決定家庭地位的歸根到底還是靠自身的實力，不是靠撒嬌賣萌得來的。特別是在農(nóng)家，抗風(fēng)險能力弱，做每一個決定都會再三斟酌，想了又想，才會真正下定決心。

    就好像七年前供他讀書的決定一樣。

    第二天，顧青云照樣去私塾。顧大河今天要趕著送貨去縣城，顧青云就沒讓他等自己，決定走路去也行。

    顧青明見他回來很是興奮，笑道：“你不在家我自己一個人走路，真的很無聊，覺得這一段路怎么就那么長?！?br/>
    顧青云哈哈一笑。

    顧青明對府城很好奇，就問了些問題。

    顧青云都一一仔細(xì)回答了。

    最后，路上無聊，兩人手里摘了幾根草，一邊把玩，一邊開始背書。

    顧青云知道明年如果自己通過院試的話，從這條路上走路上學(xué)的日子就不會有了。一想到這里，雖然心里很高興，但還是有一點不舍。

    畢竟，一旦他成為秀才，別人就不會把他當(dāng)做一個小孩來看。在別人的眼中，他已經(jīng)算是成人，可以走進(jìn)成人的世界了。

    好吧，他已經(jīng)不做大人好多年了，還真有點不舍這些年單純讀書的日子。

    不過這次他回來，雖然才走了這么一段路，但是顧青云能察覺到，顧青明真的變了很多，他學(xué)習(xí)的勁頭非常足，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他學(xué)得很認(rèn)真。

    因為以前在路上他提議背書時，顧青明總是不以為然。現(xiàn)在呢？他比自己還認(rèn)真，而且背得比以前熟練多了。

    他是真的希望顧青明能和他一樣，兩人都考出去，這樣的話，以兩人的關(guān)系，可以互為臂膀，都是一條蚱蜢上的，可以相互信任。

    何秀才見顧青云他們回來就一一問了答題情況，沉吟了一會兒，之后沒點評什么就開始正常上課。

    除了趙玉堂的臉色稍微沮喪，顧青云他們都是面色如常，當(dāng)然，他們也會暗自著急成績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知道，只是大家都沒表現(xiàn)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