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莊六塵拋出的疑問,陸帥帥給出了自己的猜測:“廁所的話,也有可能是鯰魚在晚上搞的鬼,至于食人鯰,你都說了是畸變種,也許它不怕陽光。”
“暫且不討論畸變種,其它鯰魚,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好端端的下水道里不待,非要遠走他鄉(xiāng)跑到它們不熟悉的環(huán)境里造孽?”
“這還不簡單,這地方臭的連它們自己都待不下去了唄。”陸帥帥被自己的話逗樂,發(fā)現(xiàn)莊六塵沒蓋到笑點,只好干笑兩聲繼續(xù)道,“好吧,那你說是什么原因?!?br/>
“我猜是血腥味?!?br/>
“血腥味?”
“沒錯,同類的血或許會激怒它們?!鼻f六塵說道,“你猜猜看,冰箱里那條大鯰魚,他們是在哪宰殺的?”
“臥槽~你是說,他們從廁所里抓到鯰魚,當場就開膛破肚切了塊?這群人是牲口吧!”說完,陸帥帥又開始反胃。
“呵,落水以后,你的想象力也污穢了。他們吃的鯰魚是從哪來的這種問題不是我們談論的重點,這么大一條魚,現(xiàn)殺的話,餐飲室那點場地根本施展不開,就算勉強能處理,也會留下一屋子黏液和腥臭味。
如果是我,最佳的殺魚地點,肯定會選擇廁所的洗手池,不僅場地夠大,雜物也少,收尾工作也更方便,魚內臟之類的東西,直接沖廁所里就行?!?br/>
“可是,如果魚是從外面買的”
“現(xiàn)場有魚腥味和血腥味,廁所里也殘留著一些血漬。即便是從外面買的魚,也一定是在那里殺的。”
“吶,你用了‘即便’對吧!其實你主觀上也認為這魚是從廁所里抓上來的吧!你字里行間果然透露著不可描述的骯臟??!”
“正是因為殘留著血腥味,所以晚上引來大群鯰魚,把廁所搞的一塌糊涂?!?br/>
“別當沒聽見啊喂!你這是在故意回避話題吧!”
“至于116號駕駛員,很可能是工作服上還殘留著血跡,正好被感知格外敏銳的食人鯰捕捉到,所以才導致了意外?!?br/>
陸帥帥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他不得不承認,結合目前各種細節(jié)來看,莊六塵的推測沒什么漏洞。
莊六塵見富二代不再多嘴,便總結道:“所以,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這個特性,吸引附近的鯰魚聚集過來,從中找到那條食人鯰。”
“好主意!可是”陸帥帥面露疑色,“萬一那條食人鯰不上鉤呢?你剛才說的,它這會兒吃飽喝足正找地方打盹?!?br/>
“同類的血液,激發(fā)的絕不是它們的食欲,否則這群鯰魚早就自相殘殺盡了。一聞到同類流血,鯰魚認為族群中有人受到侵犯,于是傾巢出動群起而攻,或擊敗或嚇退敵人,這是群居動物自然進化出來的生存本能。
食人鯰作為族群中異常強壯的個體,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會沖在前面,就像古時候的武將,帶頭沖殺在第一線?!?br/>
“塵哥,你真是道士么?我怎么感覺你像生物學家”
“我是個半吊子道士?!?br/>
“好吧,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上去。”莊六塵指著他們進來的窨井。
陸帥帥怔怔看著頭頂?shù)娜肟冢麄€人都僵硬了:“這這就上去了?那那我特么下來究竟是為了干什么!”
“你就當是體驗一下下水道生存環(huán)境,你去上面等我?!闭f著,莊六塵又走向通道深處。
“我又不是美人魚,體驗什么生存環(huán)境!唉~你不上去么?”
“我去逮條鯰魚?!鼻f六塵卷起衣袖,留下一個背影。
是了,要用魚血引誘食人鯰的話,得活捉一條帶去上面放血才行,在這種環(huán)境里徒手抓鯰魚么
“塵哥,注意安全?!标憥泿浾f道。
莊六塵揮了揮手:“放心。”
陸帥帥離開后,整片下水道變得越發(fā)幽寂。
除了潺潺流水,還有此起彼伏的魚嘴開合聲,仿佛置身外星生命棲居的池塘,只是這片永遠隱藏于黑暗中的池塘臭不可聞,讓人生不出半分探索欲望。
莊六塵沿著通道繼續(xù)前行,在分岔路口止步。
這一片區(qū)域魚嘴吹泡吐息的動靜,比之前那段要熱鬧的多,聽久了讓人雞皮疙瘩直往下掉。
隨著莊六塵靠近,躲在水底的鯰魚出于本能,紛紛隱藏起來。
莊六塵放下工具,原地盤坐,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三秒后,胸膛起伏頻率驟然下降,呼吸變得舒緩、悠遠而綿長。
入定后,莊六塵臟腑運作、血液流動的聲音變得愈發(fā)寧靜,腦中雜念盡除,意守雙耳,整個世界變得異??侦`。
這便是莊六塵多年入定修行,鍛練出的眼口鼻耳四識中的耳識。
師父當年對莊六塵說過:耳識修行到極致,有機會悟得“天耳通”,不僅可以聽見千萬里之外的聲音,還可以通宵異國語言、飛禽走獸鳴叫之意,甚至有機會聆聽大道之音。
將注意力集中在雙耳上,這片世界又變得豐滿起來:氣流吹拂,水滴掉落,黏液蒸發(fā)時泡沫破裂的細微響動,水下淤泥的緩慢流動
一條鯰魚正收斂警惕,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緩緩向莊六塵靠近,魚鰭掃過水底淤泥,魚嘴不斷張合,四條胡須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周圍環(huán)境的變化。
就在鯰魚即將探出水面的剎那,莊六塵由極靜轉為極動,伺機而發(fā),探手入水,一握,一提,一拖,眨眼就見一條半米多長漆黑鯰魚被提溜上岸。
莊六塵雙手掰著偌大魚嘴,不顧臟水四濺,背起大魚就往入口趕去。
被提上來的鯰魚這才堪堪回過神,立時掙扎起來,魚尾激烈拍打,試圖擺脫莊六塵,返回臭水河。
地面本就滑膩難行,加上三四十斤的大魚一頓掙扎,莊六塵頓時重心不穩(wěn),鞋底就像抹了黃油,接連幾個打滑,一頭摔倒在地。
鯰魚得勢不饒人,拼命抽動魚尾,想要趁勢往中間的水道滑去。
一旦被鯰魚掙脫回水里,一切都將功虧一簣,而這一番動靜,可能會驚擾到其它鯰魚,使得第二次捕捉變得更為困難。
就在這時,莊六塵干脆利落從腰間掏出手斧,猛然砍向鯰魚腦門。
啪~
一聲悶響,活蹦亂跳的鯰魚像是觸電一樣,魚身一挺,不再動彈。
只見斧子正中魚頭,不僅劈開了鯰魚頭蓋骨,更是濺出一團腦汁。
莊六塵見狀松了口氣,站起身來,顧不得身上的狼狽,拖著鯰魚繼續(xù)往回趕。
腥臭的魚血順著水流蕩漾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