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楊昊一行人并未按照原定的行程計劃離開柳鎮(zhèn)繼續(xù)趕路,而是在柳鎮(zhèn)多停留了一日。
夜里那一場廝殺,任重等人在鎮(zhèn)外殺了幾百人,總不能拍拍屁股就這么走了。當?shù)毓俑抢?,需要做一些說明與交割。柳鎮(zhèn)百姓這里,也需要做一些安撫。
經(jīng)歷了大半夜的埋伏和廝殺,任重與眾護衛(wèi)也需要好好休整休整,恢復(fù)恢復(fù)。
只是,說是休整,任重一整天都沒能怎么閑下來。
他一直被人纏著。
先是被寧不缺纏著。
夜里,寧不缺拎著大關(guān)刀火急火燎地趕到鎮(zhèn)子北門外,卻發(fā)現(xiàn)廝殺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錯過了廝殺的寧大將軍一邊為自己因為醉酒而錯過戰(zhàn)斗懊惱不已,一邊對任重埋怨不停,責怪任重為什么不早早通知自己。
等到戰(zhàn)場打掃完畢,寧大將軍總算放任重去睡了個囫圇覺。
只是,今日天一放亮,寧大將軍就又堵在任重的房門外了。
寧大將軍的懷里,抱著一套輕盔。
這套輕盔,是寧大將軍夜里連唬帶詐從任重那里搶去的。
搶到這套輕盔之后,寧大將軍便再也沒有睡覺,叫上家將和親兵一起,一直研究到天亮。
宿醉至半夜被驚醒,然后折騰到天亮,此刻的寧大將軍,黑著眼圈,但眼睛卻炯炯發(fā)亮。
終于等到任重打開了房門,寧大將軍二話不說,拽著任重就進了屋,仔仔細細地盤問起來。
由不得寧大將軍不盤問??!
先前寧大將軍和家將與親兵一起試過,這套輕盔,幾乎是刀砍之不爛,箭也穿之不入。
若是大楚官兵都能配備上這樣的盔甲,那在戰(zhàn)場之上,可以少折損多少大楚兒郎?。?br/>
半夜里打掃戰(zhàn)場時,寧大將軍可是問得清清楚楚了。一場廝殺,五十對五百,以一當十,任重所帶的護衛(wèi)居然沒有一人戰(zhàn)死。唯一受傷的三名護衛(wèi),都是傷在腿上,估計是被地上的賊人臨死一擊給戳傷的。
這個戰(zhàn)績,實在是太驕人了。
這樣的戰(zhàn)績,,自然與這些護衛(wèi)自身的身手分不開。但這套輕盔,明顯也起到了極大的作用。否則,夜半混戰(zhàn),這些護衛(wèi)再厲害,怎么可能無一折損?
所以,對這套輕盔,寧大將軍不能不問。而且,還不能不問清楚。
可憐任重一大早起來,連粥水都沒能喝上一口,就被寧大將軍纏著問了大半個時辰。
后來,實在被問得沒辦法了,任重只得將自家少爺給出賣了,說這些盔甲的設(shè)計,只有自家少爺才最清楚。
寧大將軍放過了任重,抱著輕盔又直奔楊昊的下榻之所,卻吃了個閉門羹。
門口若是由其他任何人守著,都不可能攔得住寧大將軍。但是,守在楊昊門口的,是帶著小黑的秀兒。
這位新晉的靈秀郡主,寧大將軍的侄媳婦兒,笑顏如花,一口一個寧伯伯地叫著,叫得寧大將軍心花怒放,哪里還好意思去打擾楊昊?
任重好不容易將寧不缺打發(fā)走,才用完早餐,卻又被柳鎮(zhèn)的百姓給纏住了。
這些百姓,是帶著自家的兒郎來投軍的。
昨夜的廝殺之事,早已傳遍了整個鎮(zhèn)子。
鎮(zhèn)子中的人,得知鎮(zhèn)國公府的護衛(wèi)們將那么多賊人都給剿殺了,而且還是絕絕對對地大獲全勝,許多人都坐不住了。
昨日這支隊伍開進柳鎮(zhèn)的時候,護衛(wèi)們的雄姿已經(jīng)讓柳鎮(zhèn)人心羨不已。再聽到這樣的戰(zhàn)績,許多人家立即動起了心思,想讓自家的兒郎也加入這樣的隊伍,謀個好前程。
這其中,就有老更夫。
老更夫這一輩子都快要活到頭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面臨那么兇險的廝殺之時,有哪支隊伍還會專門分出人手特地去保護他這個糟老頭子的。
這樣的隊伍,老更夫必須讓石頭加入。
這一下,任重頭大了。
柳鎮(zhèn)并不是寧遠的轄地。寧遠想要在柳鎮(zhèn)招兵,不知道要經(jīng)歷多么復(fù)雜的流程。
而且,即便是讓讓自家少爺和寧大將軍出面,來個先斬后奏,招兵一事,也根本不在此行的計劃之中。
再說了,帶著一百個國子監(jiān)的拖油瓶,已經(jīng)夠讓任重操心的了。若是再帶上一些柳鎮(zhèn)的青壯,萬一再碰上半夜那種廝殺,任重可沒把握能保住這么多人的安全。
只是,對寧大將軍,任重還可以糊弄一下,但是,對這些熱情高漲的柳鎮(zhèn)百姓,任重可不能糊弄。
任重說得口干舌燥,都無濟于事。最后還是招待楊昊一行的柳姓商人幫著出面,才好說歹說將這些百姓給勸了回去。
等到這些百姓離去,任重出了一身大汗,正打算去看看那三名受傷的兄弟,卻碰到了更為頭大的事情。
他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給堵住了。
這些七大姑八大姨,是來給任重和護衛(wèi)們說媒的。
更要命的是,除了這些七大姑八大姨,還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婦兒也直接跟著過來了。那眼神,看得任重頭皮發(fā)麻。
這種陣勢,任重哪里招架得?。?br/>
慌慌張張地應(yīng)付了幾句之后,任重就落荒而逃。
只是,這些大媽大姐大姑娘們卻堵在大宅門口不肯散去,誰說都沒用。
實在是沒辦法,任重讓國子監(jiān)的拖油瓶們發(fā)揮了一下作用,幾乎是讓護衛(wèi)們拿刀趕著幾個臉皮厚的學(xué)子出去擋駕了。
終于等到大宅外清凈了,任重高掛免戰(zhàn)牌,將大宅的門緊緊關(guān)閉,連門口的護衛(wèi)都撤進了宅中,再不敢讓任何人在柳鎮(zhèn)百姓面前露面。
傍晚時分,用完晚餐,任重不敢大意,帶著休整了一天的兄弟們開始輪班值守。
今天這一天,寧大將軍滴酒未沾。
用完晚餐后,寧大將軍連自己的房間都沒回,直接拎著大關(guān)刀跟任重湊在了一起,一副任重休想甩開他的架勢。
林軒做得更絕,直接讓家將將被子都抱了過來,說是從今日起,接下來這一路,他就跟任大哥兩個同床而眠了,弄得任重哭笑不得。
只是,令寧不缺和林軒失望的是,這一夜,什么都發(fā)生。
這一夜,和這一路行來那幾個平安度過的夜晚一樣,沒有什么異樣。
若說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今日是十五。
今晚的月亮,特別圓。
不僅圓,而且還出乎尋常地亮。
這么亮的月光,陪著任重值守的寧不缺和林軒還是第一次見到。
識海之中,楊昊嘖嘖稱奇。
神識中,趴在秀兒床邊的小黑好似熟睡一般。
但是,絲絲縷縷的月華好似穿透了房屋,落在小黑的身上,再滲入其體內(nèi)。
神識可見,隨著月華不斷落下與滲入,小黑身上本就黑得發(fā)亮的毛發(fā)變得愈發(fā)地黑,黑得驚人,黑得妖異。
神識中,楊昊還發(fā)現(xiàn),柳鎮(zhèn)這一方的月光,比其他地方的月光都要更亮。
“咋回事?”楊昊驚訝地問道。
“小黑是天狼一族。吃了幾顆小爐子煉的丹藥,小黑的本命神通激活了?!毙」忸^道。
“本命神通?吸收月光?”楊昊更驚訝了。
“天狼嘯月啊。”小光頭道。
“吸收月光修煉?”楊昊道。
“不然呢?當飯吃?”小光頭又露出鄙夷的神色,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楊昊。
“這么厲害?”自動忽視了小光頭的鄙視,楊昊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繼續(xù)問道:“有什么好處?”
“楊傻子,你成心的,是吧?修煉的好處,你不知道?”小光頭將眉毛給擰起來了。
小話癆將拳頭也捏起來了。
“得!得!當我沒問!”楊昊用手擋住鼻子,趕緊投降。
“本命神通激活了,小黑以后,嘿嘿!”小光頭嘿嘿笑道。
“怎么樣?”楊昊趕緊跟了一句。
小光頭沒理會楊昊的話,用小手摩挲著下巴,說道:“話說這小黑吸收月光之后,味道一定更好了?!?br/>
楊昊:“……“
小黑:“……“
“小爐子厲害啊!煉的是什么丹,連小黑的本命神通都能激活?”楊昊想起小光頭先前的話,轉(zhuǎn)而看了看小爐子。
小爐子蹦跶幾下,得瑟不已。
“獸丹唄?!毙」忸^給了個跟沒說差不多的答案。
“以前咋沒見小爐子煉過?”楊昊道。
“以前有小黑嗎?你吃獸丹啊?”小光頭道。
楊昊:“……”
“那個,小光頭,能不能讓小爐子也給煉幾顆丹藥,讓我也激活一個本命神通啥的?”楊昊腦洞大開,問道。
“你想得美!”小光頭先是當頭澆了楊昊一瓢冷水,接著補刀道:“小黑是天狼,所以有本命神通。你這么傻,頂多算只豬。豬的本命神通就是傻不拉幾。你早就激活了。”
“老大說得對!”小話癆沒有錯過時機,及時又補了一刀。
牙牙則捧著肚子,笑得滿地打滾。
小爐子也前仰后合,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
楊昊:“……”
這倒霉催的!自己為啥異想天開地問這么一句!
這個天兒,沒法聊下去了!
“那幾個人,你也打算殺了?”見楊昊一副訕訕的模樣,準備退出識海,小光頭問道。
“我在考慮?!皸铌坏?。
“這幾個人擺明了也是來殺你的,還考慮啥?”小光頭道。
“來殺我的,不一定都是該殺之人。”楊昊道。
“喲呵!”小光頭做出一個驚訝的樣子,說道:“來殺你的人不該殺。這么說,楊傻子你自己才該殺咯?”
楊昊二話不說,果斷退出了識海。
絕對不能再聊下去了。
再聊下去,自己會被活活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