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天人

    “小師弟。”

    “你的計劃失敗了？”

    巨石上，岳靈珊這一刻端坐在那里，看著不遠處更高一處巨石上坐著的丁春秋，最后還是忍不住的問出了心中疑惑，眼中盡是擔憂之色。

    此刻，岳靈珊的臉上早就不見了白色面具，而是徹底的露出了自身的模樣。

    而且她的身上那份外顯的張狂卻也變得內(nèi)斂起來，不起之前，這個時候的岳靈珊不說操控，但至少能夠做到控制神情。

    而之所以能讓岳靈珊做到這種地步的倒不是心態(tài)境界提升了多少，而是岳靈珊體內(nèi)多了一份八十年的內(nèi)力。

    當今天下，單以內(nèi)力數(shù)量而言，岳靈珊至少步入了前三甲。

    至于純不純另說。

    岳靈珊正是憑借這一身功力，這才退去了那白色面具。

    有功力壓秤，岳靈珊倒也有了幾分父親岳不群的風采。

    “唔！”

    對于小師姐的擔憂，丁春秋也沒有否定這個問題，而是直接點頭承認：“只能算是沒有完全失敗，但也少了一條路?！?br/>
    “雖然任我行在最后以自殘和走回入魔為代價阻斷了我的計劃，局面即將崩盤，但他的一身功力倒也沒有浪費，算是為我挽回了半局?！?br/>
    任我行以吸星大法縱橫天下，更是身為日月神教教主，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功力，其總量已經(jīng)超過四百，步入五百年的地步。

    這么一身渾厚的功力，哪怕是放在天龍八部的世界都堪稱離譜。

    如果不是因為吸星大法的缺陷，只怕任我行還會止不住的往前走，徹底走量變收割內(nèi)力一途。

    那感覺就好像是沒有思想包袱所束縛的段譽敞開了懷去吸取功力，那種局面下恐怕任我行面對的就不是東方不敗的篡位，而是天下間正邪雙方集體的圍攻。

    只可惜任我行空有接近五百年的內(nèi)力，但任我行本身只能發(fā)揮出自己年歲本身左右的內(nèi)力。

    身體成為了那一身磅礴內(nèi)力的牢籠，死死的束縛住了發(fā)揮。

    就好比積蓄了一池塘的水，然后在打水仗的時候任我行卻是用個小水槍從池塘里取水滋人。

    堪稱最大的浪費。

    任何情況下，任我行就根本不敢肆無忌憚的發(fā)揮，吸納的一身內(nèi)力在各種異種真氣下反倒是跟在身體中藏了一個炸彈一樣，生怕出現(xiàn)問題引爆自毀。

    對于丁春秋來說，他想要的就是任我行的這一身內(nèi)力。

    但丁春秋不想要亂七八糟各種屬性的內(nèi)力，他需要這些功力混元歸一，成為一體，成為更高一層的那部分功力。

    順帶著測試一下這個江湖世界的上限，武道的更高一層。

    結(jié)果……

    任我行從那變得強大的虛妄中清醒過來，自殘打斷了進程，最后丁春秋自身所得八成，其他的兩成還是異種真氣，最后則是被丁春秋當做不要的垃圾送給了岳靈珊和林平之。

    這一刻，在小師姐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丁春秋都是在思索那個問題。

    那可是事關(guān)自己成神的關(guān)鍵。

    “小師姐，你知道這個世界的武道最頂點是什么境界？”回過頭，停止運功的丁春秋望向了岳靈珊，開口問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

    岳靈珊雖說疑惑為何小師弟會問出這么簡單的問題，但還是下意識的深思了一下，只覺得丁春秋此舉很有深意。

    但嘴上岳靈珊還是直接作出了回答：“宗師？”

    整個江湖實際上早就有了等級分別，普通，好手，高手之類的就那么籠統(tǒng)的一概而論了。

    沒有什么一流二流之類的，因為在更高層次的人的眼中，下面的人就是一回事。什么一流二流三流，那都是不入流。

    還有高手，頂尖高手以及絕頂高手，也不過是在高手一詞之中。

    站在高處的人，對下面的人是不屑一顧的。

    除非是定品。

    但品級則對江湖人來說不配也不想，那是屬于曾經(jīng)世家的東西。

    在世家破滅之后，定品論級在江湖中也成為虛話。

    江湖人士之間的差別反而是回歸了籠統(tǒng)，變得模糊起來。

    在高手之上，岳靈珊大約也只想到了宗師一說了。

    丁春秋聞言搖了搖頭。

    “大宗師？”岳靈珊蹙著眉頭，下意識的在宗師面前給加了一個大字。

    “……”看著小師姐給評出了黃氏江湖中才有的江湖品級，丁春秋還是打斷了小師姐的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在這個世界，宗師或者大宗師并不是武功境界之分?！?br/>
    “在這之上的武功境界，乃是天人?！?br/>
    “我稱之為先天。”

    東方不敗所追求的天人化生便是武功的境界，這一境界才是立于高手之上的東西。

    在金庸武俠世界和黃易武俠世界，宗師或者大宗師這是兩個東西，兩者間所蘊含的東西是有著額很大的差別。

    確切的說大宗師在黃易世界那是單純的武力劃分，那么在金庸世界則是包含了武力以外的東西，而且有可能比武力還要多。

    換句話說黃易世界的宗師來到金庸世界未必能夠撐得起這個詞匯。

    一者是等級，一者是稱號。

    “再與任我行交手的過程中，我就是想要任我行踏入天人之境，從而將一身功力混元歸一，得到我想要的先天之氣。”

    “但，功虧一簣?！?br/>
    “雖說成功了大半，可對我來說就是失敗。”

    “而且這世界的天人與我想象中的好像不大一樣?！?br/>
    說到這里，丁春秋運轉(zhuǎn)起了那一身數(shù)百年的內(nèi)力，徑直在周身形成了一個無形的護體氣罩，更是隨手間朝天空轟了一掌。

    因為陽光的緣故，落在岳靈珊的眼中，她倒是發(fā)現(xiàn)了在小師弟周身的光線出現(xiàn)了扭曲，隨即一閃而逝，恍若錯覺。

    “？？？”

    岳靈珊一臉茫然，雙眼中閃爍著的是清澈的愚蠢，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太過超標了。

    沉默了一下，岳靈珊繼續(xù)問道：“那小師弟達到天人了嗎？”

    “……”

    丁春秋聞言，神情變得很是奇怪，沉默了半晌，這才說道：“從福威鏢局離開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進入了天人化生，萬物滋生的境界了。”

    至于萬物滋生……

    在吸納了任我行那一身功力之后，現(xiàn)在也算是摸到了邊。

    為了給小師姐演示一番什么叫做天人化生萬物滋生，丁春秋以指為劍，削去了鬢角的一縷長發(fā)。

    隨后岳靈珊便驚愕發(fā)的看見那縷削去的長發(fā)就那么以肉眼可見的方式長了出來。

    “這?。?！”

    這怎么可能？

    這就是天人化生，萬物滋生？

    而且讓岳靈珊最為驚駭?shù)姆吹共皇侨藶榈目刂屏祟^發(fā)的生長，反而是小師弟在做此動作的時候，出現(xiàn)在丁春秋身上的神態(tài)變化。

    <divclass="contentadv">不悲不喜，無哀無樂。

    不是神佛，勝似神佛。

    看上去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了。

    自然而然，一如自然。

    也幸好丁春秋似乎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徑直讓自己從這個詭異的狀態(tài)中退了出來，隨后丁春秋的身上又再度顯現(xiàn)出了人味兒。

    “小師弟，我剛剛感覺你好像不在了?！?br/>
    “不！”

    “確切的說是眼睛看著伱在這里，可感知中你似乎變得跟腳下的這片大地一樣?！?br/>
    “神，不該是這樣的。”岳靈珊當然還是在意著自己曾經(jīng)下山時候提出的意見，印象中那些故事話本中的神佛，不該是這樣的。

    呼~~~

    丁春秋深吸了一口氣，長呼了一聲，將心頭那種詭異之感壓下去之后，這才點點頭，回答道：“神，當然不該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的先天……或者說天人有問題。”

    之前一路從福州城背上，配合夸夸體質(zhì)的贊功，丁春秋的武功已經(jīng)不是一日千里所能形容了。

    只要有足夠的高級功法為底，丁春秋便能夠跨過，達到所謂的先天境。

    而當丁春秋踏入這個境界，只要一運轉(zhuǎn)功力，他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

    原本在計劃中，丁春秋也準備有破碎虛空，類比黃易世界的做法，可是當他進入天人之境之后，便發(fā)現(xiàn)破碎虛空比之前未踏入這個境界的時候更難。

    一個很詭異的情況產(chǎn)生了。

    在功力絕頂，憑借感知觸碰到了破碎虛空，似乎只要達到先天，達到天人境就能破空而去。

    可當丁春秋達到這個境界之后，他便發(fā)現(xiàn)之前的自己被感知欺騙了，達到這一步之后反倒是無法破碎虛空了。

    或許可以，可難度確是呈現(xiàn)指數(shù)級上揚。

    這方天地在玩了。

    “那這天人有什么問題？”岳靈珊離這個境界太遠，但這并不妨礙她去了解。

    “有大問題?！?br/>
    丁春秋沒有做隱瞞，而是認真道：“小師姐，你當前的一身功力能否直接一鼓作氣的打出來？”

    換句話說就是一拳之下打出八十年的功力。

    岳靈珊順著話頭比劃了一下，搖了搖頭：“這不可能?！?br/>
    “任我行在踏入一半的時候，他將一身四百多年的內(nèi)力差不多爆發(fā)了出來，破西湖便是借用了他那一身無匹的內(nèi)力?！?br/>
    “而這便是天人所帶來的好處，它解開了人體的限制。”

    “周身徹底貫通，在那時人本身就是功力的運用可以達到完全的地步?！?br/>
    聽到這話，岳靈珊也點了點頭，她在西湖底和向問天交手，之后被震暈的緣故，便是因為任我行狂暴功力爆發(fā)下的音波功。

    “而且沒有所謂的天地之氣……”說到這里的時候，丁春秋想起很多故事中的形容，踏入先天之后會被天地之氣灌體洗刷體質(zhì)什么的，這個東西沒有，感受到的只有貧瘠。

    哪怕在修煉紫霞神功，那也是借由太陽的一縷紫氣。

    反而更多的是察覺到了這片天地對天人在流口水，饑渴的不行一樣，有著非?？植辣会鳙C的感覺。

    在施展天人化生，萬物滋生的時候，那種感覺最盛。

    與其說是天人，倒不如說是在與這片天地歸為一體，人在融入其中。

    或者該稱之為化道？

    所以人歸于天地，成為一體是謂天人，你到時如何破碎虛空？

    除非你是能夠開天辟地的盤古！

    腦海中回想起原著中的東方不敗，他說體會到了天人化生，萬物滋生的感覺，現(xiàn)在在丁春秋看來，這只是東方不敗摸到了那一層門檻，并沒有踏入其中。

    因為只要徹底成就天人，那么東方不敗就不該為楊蓮?fù)閿_動心緒。

    他是天，是人。

    是天人。

    那么等待主角團的就只有死亡一途，沒有其他的結(jié)果。

    聽到這里，岳靈珊倒是聽明白了。

    這天人有問題。

    這片天地成為了牢籠，使得天人成為了傀儡，成為了養(yǎng)料。

    所以想要借此成為可以肆無忌憚的神佛，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因為有一處無形的天條，是為天人準備的。

    “能退出來嗎？”沉吟了半晌，岳靈珊提出了一個特別的方案，她想要小師弟退出重新抉擇。

    “難吶?！?br/>
    丁春秋搖頭，他此刻非常慶幸自己專門弄了黑天書，說道：“我覺得這道家傳言中的那些天人或許并沒有飛升，都藏身在山川之中，也許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br/>
    “塵歸塵，土歸土。”

    “不管是普通人，還是天人，最后都得將一切歸還天地。”

    “以此養(yǎng)天，回報天恩?！?br/>
    什么天生萬物以養(yǎng)人，人無一善以報天，這在搞笑了，最后全還回去了。

    當然。

    丁春秋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那便是金庸的武俠世界本就沒有破碎虛空一說，這是世界創(chuàng)造者所定下的規(guī)矩。

    不過心中對此雖有極大肯定，但丁春秋還是覺得該進行下一步。

    “不過不用擔心?！?br/>
    “我們此次前去黑木崖，就以東方不敗來做餌吧?！?br/>
    “能稱之為之前的天下第一，東方不敗的境界當在任我行之上，對他或許不用花費那么大的精力?！?br/>
    將這個煩心的問題暫時壓下去之后，丁春秋做了下一步的安排。

    “對了?！?br/>
    “小師姐你的信息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嗎？”

    各家門派都有著自己的信鴿，原本華山派是被二師兄勞德諾掌握，但這一次西湖之行，信鴿便落在了岳靈珊的手上。

    “嗯?！?br/>
    岳靈珊點點頭，說道：“動手前的前一天，我就已經(jīng)發(fā)出了訊息?！?br/>
    “如果不出意外，二師兄他們當在魔教總舵周圍藏著等我們了?！?br/>
    “現(xiàn)在我們準備出發(fā)……嗯？”

    “看來得等一等了?！?br/>
    岳靈珊忽然停下了話語，轉(zhuǎn)頭望向了遠處，在那道路的盡頭，有著一道劍意正撲面而來，直指丁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