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房風(fēng)波終于過去,梓仁和蘇羽也都收拾好,準(zhǔn)備下樓去。蕭玉那邊也差不多了,遂出了房門。這閣樓的長廊不寬不窄,正好容得三人并排而行。
這也真是碰巧,住在蕭玉對門的姑娘也出了房門。雪山霞色的長裙,兩袖間挽著純白長綢;髻上停著金蝶嬉繡球,腰間別著紅鯉銜桃枝;婀娜多姿,粉裝玉琢。
蕭玉見眼前的女子不但生得美,穿著也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供得起的,想必定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再看看自己的粗布素衣,越發(fā)覺得自己寒酸,便收了目光,貼著門邊走著。那女子可能也是怕生,見蕭玉縮在一旁走,覺得這人奇怪,便也挨著門前行。兩人中間恰巧擠出了一個人的位子,正逢燕驚鴻上樓來,準(zhǔn)備進房間休息,那中間的位置也就填上了。
蕭玉見眼前來了一個黑衣人,眼神冰冷,目中無人,也是愈發(fā)警覺;對面的女子也覺得驚鴻有點來者不善,也往門邊靠。慶幸的是這三位姑娘的身子骨都消瘦,不至于卡著道路,只是有點摸肩擦肘罷了。
三人就這么擦肩而過,可就這短短幾秒,燕驚鴻聽到耳邊傳來清脆的鈴聲,不覺震驚,便猛地回頭看著正在下樓的兩人,心里雖有疑惑卻陣陣欣喜:看來那老道士有點能耐啊!
蕭玉下了樓,也和那長裙女子分道揚鑣,她沿著原路返回,然后拐向了左邊,走了幾步來到了宅院門口,碰巧撞見了梓仁他們。
蕭玉問道:“你們的房間怎么樣?漂亮么?”
“必須的!我們可是千辛萬苦才上來的!不住得好一點怎么行?”看來梓仁有點好了傷疤忘了疼了,許先生連忙提醒他:“梓仁啊,你們是上山求學(xué)來的,可不是來云游的!況且……這房間……”
“額……我……”周梓仁低下了頭。確實是,本來這次上山就是要清心寡欲,吃苦用功的,況且自己只不過是沾了別人的光,才有得這好住處,可自己竟然這么得瑟,真是有點過頭了。
蘇羽見梓仁臉皮薄,便說道:“其實這也沒什么的,畢竟以后有得苦吃,先舒服幾日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br/>
四人聊了幾句,見天色已晚,肚子也開始鬧騰了,便想找個能吃飯的去處,邊吃邊聊??墒浅鮼碚У剑@山中路多且雜,幾人擔(dān)心又像上次那樣亂闖別人清凈地,惹來閑話;再則這神宇通也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會就沒了人影,也不知道在哪能找到他。四人也就只好折返回了庭院中的小亭子里,等著有練習(xí)回來的師兄好去問問別人路怎么走。
四人坐在亭子里干等著,梓仁餓得沒什么力氣,便趴在了石桌上。蘇羽和許先生則盯著那門口,等著有人進來便上前詢問,蕭玉也是環(huán)顧著四周,看看梓仁他們住的地方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可說來也奇怪,這天已經(jīng)快全黑了,還是沒有一個人回來。四人因為饑腸轆轆而耐不住嚴(yán)寒,便開始打哆嗦。梓仁也忍不住了,說道:“那個……我包袱里還有干糧,要不我們先吃點頂過這一天,等明天碰到那個什么神宇通再問問吧!”
三人覺得也只能這么做了,便上了二樓,來到梓仁的房間??蛇@次他們四人沒有那么幸運。那干糧之前可能泡在霧水中受了潮,粘成了一團;可這劍鳴峰上寒冷而且干燥,竟然把這一團面粉凍成了一塊大石頭!
梓仁掰了一點下來,啃了一口便連忙吐了出來,說道:“哇!這么硬怎么吃啊!”
“那也比餓死好吧!”說完蕭玉也弄下一點,放在嘴里。這已經(jīng)不是味同嚼蠟了,簡直就是在嘴里放了一塊千年寒冰,咬不動也化不開。
四人只得盯著眼前的干糧望梅止渴了。蘇羽也餓得不輕,便說道:“要不我們把它烤一下吧!”
其余三人也齊刷刷地看著蘇羽,都覺得這個辦法應(yīng)該行得通!梓仁準(zhǔn)備下樓去找木柴,蘇羽卻說:“柴火就不必了,只是怎么烤呢?”
蕭玉掏出自己的短劍,將劍插進那“石塊”里,然后倒立著放在地上,蘇羽則是繞著劍柄,左涂右畫起來。
蘇羽剛收了手,劍柄周圍竟然燃起了一圈火焰。蘇羽對著蕭玉說:“蕭姑娘,你的劍可能……”
“沒事的!你放心好了,就憑你這么點溫度,可是傷不到這劍分毫的!”
蘇羽聽罷,才安心。不一會兒,那團面餅就被烤得外焦里嫩,香氣撲鼻。梓仁等不及了,也不顧那火焰燙手,準(zhǔn)備將手伸進去拿一塊下來吃。許先生連忙拉住他,自己將手伸進去,好不容易拽了一塊下來,遞給他。梓仁也來不及說謝謝,便把那干糧往嘴里塞。蕭玉心疼許先生被燙紅的手,便趕快過去給許先生上了點藥。見身旁的梓仁只顧著吃,連別人受傷了也不管,憤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也算是給他的自私一點教訓(xùn)。
可這好巧不巧,梓仁啃了一大口含在嘴里,正準(zhǔn)備咽下,卻被蕭玉這一擊給驚了一下,那口餅正正方方地卡在了喉嚨口,咽不下也吐不出來!
梓仁急得捶胸頓足,可那餅就是沒辦法下去,蕭玉見梓仁就像那雜耍的猴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哈哈!叫你搶著要吃!該??!”
可蘇羽見梓仁面頰泛紫,好似有點喘不過氣,便連忙跑過去輕錘梓仁的背部,一面對著蕭玉說:“蕭姑娘還是等會再笑吧!我先在這里幫他順著,你和許先生看看能不能找點水來!再不快點,恐怕周兄就要斷氣了!”
蕭玉聽罷,也不再嬉笑,趕緊思考哪里有水。一片慌亂中,許先生忽然想起樓下有一片池塘,便拉著蕭玉準(zhǔn)備下樓。誰知道剛出了門口,一條水龍居然朝著自己沖過來。
許先生連忙抱住蕭玉往旁邊閃躲,只留了梓仁和蘇羽與直沖而來的水龍撞了個滿懷!
“里面的人沒事吧!”只見千繩道人沖了進來,一臉慌張。
眼前只見許先生和蕭玉倒在門邊,蘇羽和梓仁站在那里,渾身上下水珠嘀嗒,很明顯在水龍的幫助下,梓仁的干糧已經(jīng)咽下去了,可是原本立在那里的烤干糧和短劍都不翼而飛。
“額……怎么不是失火啊……”顯然千繩道人弄錯了狀況。
蕭玉躺在許先生的懷里嘟囔道:“看來我們是不用找水了!”
可是梓仁卻一動不動地站在中央,既不說話,也不理會千繩單人的問候。
三人害怕周梓仁是不是被那水龍沖傻了,連忙問他:“梓仁!你沒事吧!”
“我……我當(dāng)然沒事啦!”梓仁吼道,“我不就噎住了么?!然后突然一通大水沖過來!然后……”梓仁用手指了指周圍,“然后我的房間就成了這樣!”
梓仁正欲上前和千繩道人理論,蘇羽連忙抱住他,說道:“千繩大人怎么會在這里?又怎么會以為我們這里著了火?”
千繩道人這才說道,原來自己碰巧經(jīng)過這里,沒想到看見樓上的屋內(nèi)火光沖天,又有點點煙霧冒出,以為是哪個學(xué)徒不小心點了火,便急急忙忙地趕上來,結(jié)果等自己發(fā)現(xiàn)是怎么回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這個局面了。
可聽著千繩道人的解釋,梓仁也不解氣,還是想沖上去要個說法。其實除了梓仁,還有一個人也是愁眉不展——那就是丟了短劍的蕭玉。于是兩人都走到千繩道人面前,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決辦法。千繩道人見兩人虎視眈眈,也有點后脊發(fā)涼,便連忙安撫兩人說自己一定給兩人一個說法。
說完,便拿出一只毛筆,也不蘸墨,就只點了兩滴落在地上的水珠開始騰空作畫起來。梓仁也看不懂,只好等著千繩道人結(jié)束再問。
只見他在整個房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將那毛筆叼在嘴上,雙手結(jié)印。不多時,周圍的景物開始有了變化,那四散的水滴都消失不見了,東西也都恢復(fù)了原狀,這時千繩道人才松了一口氣。
可蕭玉依舊不見自己的短劍,急著求千繩道人請他再施法幫忙,可千繩道人說自己已經(jīng)用盡全力了,那劍為什么回不來自己也不清楚。
蕭玉急得都要哭出來了,許先生連忙安慰道:“想是那劍得了點道,正在這山間游蕩呢。等它膩了,自然就會回來!”
大家都知道許先生所說的只不過是逗小孩子玩的,沒想到蕭玉還真就信了,也收了哭腔說要等著那劍回來。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這事才就這么解決了。千繩道人見自己已經(jīng)把問題解決了,正打算離開,蘇羽連忙問道:“千繩大人請留步,這宿雖然已經(jīng)妥當(dāng)了,可這食……”
千繩道人這才明白,便給四人指了指路,可又說這么晚了,可能已經(jīng)沒有吃的。便從門口拿進來一個竹籃,從里面拿出一碟烤雞和一點小菜說道:“我這里還有點吃的,你們可千萬別嫌棄,就當(dāng)是我給大家賠不是了!”說罷,覺得不夠便還留下一小壺酒才離開。
四人見天色不早,又被這么折騰了一下,便匆匆吃了點,就都回去休息了。
千繩道人見天色已晚便打了個燈籠繼續(xù)走,直到前方能看到亮光,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