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酒吧里容玨雖然比霍昭喝得少,但也灌了數(shù)杯,頭不免有些暈乎。他現(xiàn)在不想和沐小染多說,只想先休息一晚。
容玨毫不留戀離開,完全沒有繼續(xù)聽沐小染說下去的打算。
沐小染吸了口氣,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她不是故意的呀,而且她都已經(jīng)先服軟了,他卻這樣冷冰冰。
這天晚上,兩個人睡覺的時候,容玨破天荒沒有主動上前抱住沐小染,也沒有親她,沒有跟她互道晚安。
沐小染縮在暖呼呼的被子里,不安分扭來扭去。
他這次好像真的氣得很嚴(yán)重。睡在一張床上,兩個人的距離都快隔了東非大裂谷那么深。她有點方,更多的是不習(xí)慣。
這就是容玨的陰險之處了。他就像在溫水煮青蛙,而沐小染就是那只遲鈍的、毫無所知的青蛙。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容玨每天都不忘給沐小染晚安吻,親親抱抱都是最基本的日常。長期一來沐小染自然而然習(xí)慣和他親昵,現(xiàn)在他猛地冷淡下來,沐小染當(dāng)然感覺很不習(xí)慣。
有些事一旦養(yǎng)成習(xí)慣,要改變真的很難。
就像有些入睡之前一定要上洗手間,有些人睡覺的時候必須要穿襪子……只要少了這個步驟,他們就會睡不著,然后順利失眠。
像烙煎餅一樣在床上翻了好一會兒,沐小染扭頭盯著閉上眼睛安心睡眠的男人,心底有些喪氣。
沒有親沒有抱,也沒有男人溫柔的晚安,她睡不著!
挪一挪,再挪一挪。
不著痕跡縮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直到東非大裂谷都愈合。
容玨的體溫暖烘烘的,沐小染像偷吃到小魚干的貓咪,捋捋胡須,舒服得圓溜溜的貓瞳瞇成愉悅的弧度。
然而就在沐小染準(zhǔn)備窩進男人胸膛的瞬間,男人突然一個翻身,用一堵后背對著她。
好不容易都靠上了,結(jié)果又一下被打回原形。
懨懨戳了戳容玨的腰,然而容玨一副已經(jīng)睡熟的模樣,完全不搭理沐小染。沐小染憂傷躺回去,直愣愣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沐小染終于被困倦打敗,陷入昏昏沉沉。在將睡未睡之際,沐小染腦海中只有一件事——她到底要怎么哄好別扭的容玨?
翌日清早,沐小染是被一陣咳嗽聲音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容玨已經(jīng)起來,他脊背輕彎,發(fā)出一陣急促的咳嗽。
昨天晚上容玨把外套給了沐小染自己吹了冷風(fēng),一早起來就有些咳。私宅里一直有常備藥,他打算找點兒止咳藥吃。
沐小染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剛睡醒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迷蒙。她自告奮勇要去幫容玨拿止咳藥。
昨天晚上男人生她的氣了,她想要做些什么補救,好讓男人趕快原諒她。她不想再失眠!
對于沐小染的好意,容玨拒絕得干凈利落。其一是他還在生她的氣,其二是她現(xiàn)在完全沒有睡醒,要是一個大意磕到碰到哪里怎么辦?
然而被容玨拒絕的沐小染只領(lǐng)悟到其一,并沒有領(lǐng)悟到其二。
她心中一個勁兒道——完了完了!男人看來是不會輕易原諒她了,怎么辦?
吃完止咳藥之后,容玨的咳嗽明顯好轉(zhuǎn),沒有之前咳得厲害。
用早餐的時候,昨晚住在私宅的霍昭還沒起來。大概是昨晚醉得太兇,容玨估計霍昭今天會睡到大中午,也沒讓人特意把霍昭喊起來。
一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早飯,餐桌上白白像只活潑的小鳥,嘰嘰喳喳說著話。
“媽媽,奶奶送我的發(fā)夾好不好看?和我的裙子配不配?”
“好看,白白今天看起來很漂亮!”
雖然在回答女兒的問題,但實際上沐小染一顆心都系在容玨身上。
面色冷淡的容玨沉默吃著早餐,沐小染一直留意著容玨的一舉一動,偶爾討好給他舀個粥、夾一個蒸餃之類的。
對于沐小染的討好,男人照單全收,但是臉上的冰冷分毫不化。
苦惱,頭大!他到底要怎么樣才能原諒她?道歉解釋他聽到一半就不愿意聽,對她的示好,他又沉默對待。
吃過早餐之后,容玨要去做復(fù)健。沐小染捧著水杯作乖巧狀,大眼睛中流露出渴望,她想和男人一起。
容玨淡淡瞥她一眼,沒說許她跟著,也沒說不許她跟著,只控制輪椅朝大門走。
眼看自己就要被丟下,沐小染拿出自己的不服輸?shù)木箨?,厚起臉皮抱住男人的手臂,不許他丟下自己。
別看沐小染個子嬌小,以前一個女人帶孩子的時候,她長年累月抱孩子,還是鍛煉出一點臂力。而且她是雙手抱住容玨的單只手臂,還是抱得穩(wěn)。
容玨擔(dān)心自己力氣太大,會傷到她,使出五分力道抽了抽,但是她就像菟絲花,緊緊纏在他身上,根本甩不開。
“放開?!?br/>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讓沐小染有些心肌梗塞。他好冷淡,不開心!粉嫩的唇瓣嘟了嘟,她搖搖頭,像一只粘人精纏上容玨,死也不松手。
容玨不可能真的用蠻力把沐小染甩開。他沒再試圖掰開她的手,默許她跟上自己的動作。
沐小染亦步亦趨跟在容玨身后,像一條耷拉的小尾巴,有些無精打采。
早知道因為之前那句指責(zé)會讓男人這般生氣,她絕對不會把那句話說出口!如果可以回到十幾個小時之前,她一定會把那句話吞進肚子里。
從私宅到復(fù)健室,容玨全程冷臉,臉上就差沒寫一句——“沐小染和生人勿進”!
沐小染努力忽視男人的冰冷,身體力行詮釋什么叫作“殷勤體貼”。
她一會兒給容玨遞水,一會兒給容玨擦汗,簡直化身為辛勤的小蜜蜂,撲棱著透明的翅膀到處跑。嚶嚶嚶,看在她這么誠懇認(rèn)錯的份兒上,能不能不計較之前的事情了?
容玨端起架子享受著沐小染難得的服務(wù),心里的天平一點點偏向原諒沐小染那一邊。
他氣之前沐小染關(guān)心霍昭,氣沐小染為霍昭指責(zé)他,但最氣的是——
如果當(dāng)初再給她和霍昭相處一段時間,或許她就會接受霍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