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攸涉世未深,自是不懂外界生存的規(guī)則。胥煙雙目凝視著遠處那處空地,此刻早已是心如塵灰,六百年的光陰拂去歲月,殘留了一絲絲尚存的氣息。
他重新整頓心情強忍著淚水起身:“走吧,天色不早了,我們該趕路了!”
二人跋涉穿過這片荒地,胥煙也算是如愿了!昔年他也不懂為何父輩們都喜歡遠涉,而今到了這般年歲終于明了,雙足重新踩著這片故土上,總給人一種說不出口的感覺!
親自去丈量足下的土地,他將步伐放緩刻意在等岳攸追上,有時候生靈所存執(zhí)念,大概如此!
僅僅為了一睹繁華而不顧一切入危地,不知該夸還是該罵?
西界域高山綿延不絕,荒地一望無垠,遠不見生靈肆意之生機,滿目皆是死寂,人族空洞的入口,就在長山谷道中。
胥煙總感覺周圍有些不太對勁,就算西界域成為他人之地,也絕無可能無任何生靈活動的痕跡,而且此處靠近人族空洞入口,怎會這般安靜,“跟緊我,這里有些不太對勁!”
岳攸哦了一聲步趕步向前,突然谷間傳來飛鳥啼鳴聲,長幽且刺耳。峭壁之上古藤叢生,但此刻卻像是被觸動開關(guān)一樣生出觸手向二人襲來,胥煙一把將岳攸攬在身后,“何方妖物?還不現(xiàn)形?”
這些個成了精的,在胥煙面前仍不具備一戰(zhàn)資格。他設(shè)一處屏障將岳攸護于其中,自己雙手呈厲爪生生撕碎那些不斷往前延伸的藤蔓,身后不斷揚起赤紅色的虛影真身!
強大的妖力震懾周邊宵小不敢隨意靠近,岳攸待在屏障之中什么也看不見聽不著,不過以他對胥煙的了解或許這些不足為懼。
片刻之間,周圍輔以平靜。啼鳴聲喝止,古藤消失在谷道間,胥煙這才收去周身妖力,并將屏障褪去,“走吧!”
谷道盡頭,石壁盡顯一道溝槽。
“將你的令牌放在溝槽上!”胥煙看向岳攸。
后者照做,當令牌與溝槽完全一致時石壁上居然出現(xiàn)漩渦,當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漩渦中時令牌自動尋主從溝槽之中消失重新回到了岳攸的包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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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芒持續(xù)了好一陣,等他二人再度睜眼時已是身處人界。岳攸被眼前的事物給驚呆了,傻傻愣愣了好久,胥煙也是微微一詫,“這里,便是人界嗎?倒是與我想的不太一樣?!?br/>
“大個子,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人生如際遇,且走且看便是!”這句話令岳攸更加苦悶,難道講話一定要這般高深嗎?
不遠處,便是一處湖泊,水面如鏡,偶有小風吹過,翠葉入水回旋蕩起層層漣漪!岸邊,有幾個婦人正浣洗衣物,言語之間摻雜些許怪談!
他離家之前,老爹曾告訴過他,出去之后若是遇上歲數(shù)大的,便喊嫂嫂嬸嬸,若是年紀小的就喊姐姐妹妹。
岳攸倒是不認生上前詢問,“幾位嫂嫂,請問一下這附近可有集市?”
忙于浣衣的婦人抽空回頭看了看他,忍禁不住開口調(diào)探:“喲,你是哪家的小哥,生的這般好看!”
“我初到此地,一時之間分不清東南西北,所以還請嫂嫂不吝指路!”岳攸紅著臉問。
“離此處最近的集市,便在四十里開外!需往北走,約莫一個時辰便到!”婦人指著北邊說。
“如此,多謝嫂嫂!”岳攸到底是第一次向旁人問路,被人調(diào)侃難免有些靦腆。
這幾日,跟在胥煙身后這腳上功夫也算是提升了不少!二人沿著長道一路向北,路旁屋舍并排而坐,稚童成群嬉耍,男人們則是挽起褲腳挽著腰在田中耕作。
這人族,的確與他所見有些不太一樣!男人耕田,女人浣衣,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當二人身處鬧市,岳攸已是站不住了!他們身上穿著各異的服飾,攤販貨郎沿街叫賣,胥煙修行數(shù)百年已是見怪不怪了,畢竟他連神界都闖過!
可岳攸不過區(qū)區(qū)一介凡身,不吃飯不行,不睡覺不行!經(jīng)由幾日來回折騰,他早已是疲憊不堪,很想找個地方吃上一頓飽飯,睡上一個好覺。
肚子已經(jīng)咕咕幾次了,“我好餓??!”
無奈,胥煙只好選個攤子坐下!總不能也讓這小子跟他一樣,不吃不睡吧!
攤販見此人一身不俗,諂媚之心便開始作祟,“二位,不知要吃點什么?”
岳攸看了看周圍,“都來一份!”
“好嘞!二位先坐著!”攤販知曉這是來大生意了!小小食攤,本就是小買賣,除去成本又能賺多少吶!
待一一上齊之后,攤販便忙其他去了!岳攸餓壞了,狼吞虎咽便是亂掃一同,胥煙則是輕悠悠的坐于一旁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咳咳,老板,再來一份!”岳攸吃著碗里,隨而瞧向鍋里,他還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一時之間就想過過嘴癮!
老板也是照做,畢竟誰跟錢過不去吶!待岳攸吃飽摸著肚皮準備離開時,卻被老板給攔下了,“二位,請付錢!總共八枚尺靈幣!”
岳攸不懂這些,隨即看向胥煙!胥煙看了看躺在錢盒里的東西,從袖中掏出一物,“尺靈幣?那是什么?不知此物可行?”
攤販見到那東西的時候雙目放光,“金~金子?自然是行!”
將一塊兒金子遞給他之后便攜岳攸離開了,身后傳來那小販的豪笑聲,“發(fā)財了發(fā)財了,兩位下次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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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攸打著飽嗝緩緩朝前走,胥煙則是小心翼翼的環(huán)視著周圍。自從他父母離世之后,他對所有人乃至環(huán)境心存戒備,自然不像岳攸那般沒心沒肺,吃飽喝足翹著肚皮行路。
他一邊揉著因吃太多而鼓起的肚子,一邊噥噥道:“這人族的食物,果然不一般!”
二人經(jīng)過一家屋舍,見一扎著沖天小辮穿著肚兜的小孩赤著腳坐在門墩上哇哇大哭,其側(cè)一婦人正手舉菜刀對著喝的酩酊大醉的男人破口大罵,“天殺的,又偷老娘的錢出去買酒喝!”
婦人很是激動,男人躺在地上撓著脖子打著哈欠。一旁過路的行人紛紛駐足圍觀瞧起了熱鬧,紛紛對此指指點點。
岳攸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到前面去,見那婦人頗有幾分阿娘的神態(tài)!昔日在家老爹喝醉時,阿娘也是這般訓(xùn)斥他的,如今在他處瞧見這一幕卻是格外親切!
胥煙在一旁冷著眼,對其無感!“瞧夠了嗎?我們該走了!”岳攸嘿嘿一笑撓著后腦勺隨即轉(zhuǎn)身離開。
暮色逐漸籠罩大地,街上的行人漸少!華燈初上,月上柳梢,胥煙和岳攸選了一處靠近水閣的客棧,稍作安歇!岳攸翻個身便上了床,胥煙則是盤腿坐于床邊調(diào)息。
他的內(nèi)傷每到月亮升起之時便會作痛,全身上下宛同針扎!這股寒意使得岳攸打了個冷顫,瞧這胥煙那發(fā)抖的身軀,頭上竟是升起陣陣白煙!“你~你還好吧!”
對方并未回應(yīng),他趕忙下床裹著被子到其身側(cè),冷意刺骨撲面而來!
“白天還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成了這副模樣?”說著,他將身上的被子取下裹在胥煙身上。
這一路上還多虧了這個大個子的照拂,他才能安全抵達人族之地!二人相識不久,但真真正正能做到肝膽相照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岳攸困得緊,許是趕路急了些累著了!靠在胥煙的身上昏昏欲睡,他不知曉的是,就在他閉上雙目的那一剎那,整座房間里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放在枕頭下的那頂帽子竟自主回到了他的頭上,并不斷向其體內(nèi)渡氣!
胥煙能夠明顯感覺身體的變化,這股磅礴的暖流宛如利刃一般刺破冰冷的水防!待胥煙再度睜眼,瞧這睡得香甜的岳攸竟露出笑容,“小家伙,多謝了!”
一夜無話,窗外任由風吹動葉梢!清塵收露,旭日東升,當陽光穿透窗戶照射在房間中時,岳攸翻了個身繼續(xù)睡,關(guān)于昨晚發(fā)生的事他記憶有限,且當作是一場夢!
胥煙此刻正站在床邊,“喂,起床了!”
岳攸不情愿的側(cè)過身,“擾人清夢,可不是什么君子所為!”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你忘了你來人族的初始了嗎?”
他忙直起身子一把掀開被子,“我沒忘!我要去誅妖聯(lián)盟找人!”
“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讓你不顧危險獨身穿過宿神界!”
“他呀,也算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們約定好了人族相見!”
胥煙不懂所謂的友誼,他認為這個世界上感情本就是多余的,對于修行感情是阻礙,更是囹圄!
二人下了樓,向掌柜的問起此事!掌柜的只管賺自己該賺的錢,至于他人所問一概不究深源,只是聽到誅妖聯(lián)盟四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改,“誅妖聯(lián)盟遍布天下,總壇設(shè)在巽州!那個地方,距離此地甚是遙遠,不如二位去馬行弄兩匹快馬,也好做個腳程!”
“多謝掌柜的!”胥煙付了錢,拉著岳攸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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