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撞上電線桿的時候, 顏斐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一瞬間,他回憶起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 最大的遺憾, 竟然是沒有好好地跟辛嶸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他們才剛在一起,甜蜜的日子還沒過幾天就因為冷戰(zhàn)和誤會分開, 結果他還見鬼地出了車禍!怎么想都不甘心。
暈死過去之前, 他腦海里想的還是,如果辛嶸知道他車禍的消息, 會不會有一點傷心?有一點難過?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徹底無可救藥了。
恢復意識,是不久之前。他全身都痛,眼睛還沒睜開, 就聽到說話聲, 忽遠忽近,像來自另一個世界。仔細分辨,才聽出那是兩個人的聲音。
一聽到辛嶸的聲音, 他就愣住了,差點睜開的眼睛也閉上。辛嶸真的來了,他還是在乎他的!
胸口被喜悅和甜蜜充滿, 以至于辛嶸跟葛云說了些什么他也沒聽清。直到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他聽到極輕的腳步聲, 辛嶸在向他靠近。
他屏住呼吸, 耐心地等著。
辛嶸的手落在他臉上, 輕柔地撫摸他的臉。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顏斐能感覺到, 他凝視自己的目光帶著愛意。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就算受再重的傷,也值得。
“哪里不舒服嗎?”
辛嶸見顏斐表情突然暗淡下來,擔憂道。
顏斐皺了皺眉,表情哀怨。
“我都兩天沒親你了?!?br/>
他嘟起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唇:“來,親我一下?!?br/>
這都什么時候了!辛嶸失笑,安慰他:“等你病好一點再說。”
“不行,現(xiàn)在就要親嘛!”
顏斐態(tài)度堅決。
辛嶸被他磨得沒辦法,彎下腰,正要蜻蜓點水地在他唇角親一下,身后忽然響起咔噠聲。
他脊背一僵,立刻直起身。
顏斐“嘖”了聲,露出失望的表情。
葛云臉色尷尬地站在門口。
“辛先生,顏斐的爸媽來了?!?br/>
顏斐被打擾興致,不高興得很。可來的人是自己爸媽,他也沒辦法,只得幽怨地瞥了辛嶸一眼。
“下次補上!”他小聲道。
說話間,顏母和顏父已經(jīng)進了病房。顏母一看到他臉上的傷,眼眶就紅了,不住抹眼淚。
“別哭了,孩子傷得不重。”
顏父安慰她。
“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就是有些擦傷,沒大問題?!鳖侅骋舶参克?br/>
“你這是第幾次受傷了?每次都跟我說是小問題,可這次是車禍,你知不知道?嚴重一點你就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這不是沒出事嘛,孩子自己選的路?!?br/>
顏父拍了拍夫人的肩,忽地注意到病床旁的高大青年。
“這位是?”
“伯父伯母好,我是辛嶸?!睕]想到會毫無準備地見到顏斐的父母,辛嶸手心冒汗,神色仍是鎮(zhèn)定:“我是顏斐的朋友?!?br/>
他猜顏父和顏母應該還不知道他跟顏斐的關系。
“辛嶸?”
顏父聽到這兩個字,表情變了,看向辛嶸的目光極為復雜。眼前的青年高大挺拔,相貌也英俊,一時倒挑不出什么錯處。
“你是辛光制藥的ceo?”
“是,伯父,這是我的名片?!毙翈V心中忐忑,摸出隨身攜帶的名片,恭敬地遞到顏父手上。
顏斐看著辛嶸一臉的緊張,心底暗自發(fā)笑。
顏母似乎看出什么不對,視線在顏斐和辛嶸身上來回打量。
上次她聽周衍說,顏斐最近好像談了戀愛,不會就是跟這個叫辛嶸的男人吧……
“伯父,伯母,你們聊。我去外面走走?!?br/>
病房里都是顏斐的親人,辛嶸身份尷尬,站在那里也無所適從,找了個借口去病房外透氣。
剛出病房門,手機就響了。
是辛覓打來的。
“哥,你有沒有看娛樂頭條!”
“怎么了?”辛嶸靠在陽臺的欄桿上,習慣性地從兜里摸煙抽,動作做到一半,忽然想起這是在醫(yī)院,又把手縮了回來。
“顏斐出車禍了!聽說車都撞變形了,是不是傷得很嚴重?你知道嗎?”辛覓語氣焦急。
辛嶸看著樓下花壇里的廣玉蘭,聲音平靜:“我就在醫(yī)院看他?!?br/>
辛覓“啊”了一聲,心想,他哥速度也太快了吧,最新報道剛出來,他人已經(jīng)到醫(yī)院了?
“你放心,他傷得不重,只有輕微腦震蕩,住院觀察兩天就能好?!?br/>
聽到辛嶸的話,辛覓后怕地摸了摸胸口。
“我真是被嚇死了!那些營銷號都亂寫,說什么顏斐出了嚴重的車禍,正在手術室搶救,還有什么可能雙腿都保不住了……誒,把我嚇得半死!”
娛樂圈的八卦都是這樣,明星出一點事,各路營銷號就添油加醋地亂傳,最后往往把事實真相弄得面目全非。
“對了,哥,你怎么這么快知道顏斐出事的消息的?”
辛嶸一愣,道:“我正好給他打電話,他的助理接的,就聽說了消息?!?br/>
辛覓“噢”了聲:“你跟顏斐的關系真的很好呢。那……我能不能去醫(yī)院看看他?”
“就以一個小粉絲的身份?”
“別想了,他的經(jīng)紀人很嚴格的,拒絕任何不相干的人探望,尤其是粉絲?!?br/>
辛覓被打擊到了。
“那我不以粉絲的身份,以朋友妹妹的身份,也不行嗎?”
“不行?!?br/>
這兩天顏斐的家人也在,要是辛覓跑過來,不小心發(fā)現(xiàn)了他跟顏斐的關系,場面只會更加混亂。顏斐需要靜養(yǎng),不能被人打擾。
“哥,你真無情?!?br/>
辛覓撇了撇嘴,雖然語氣埋怨,但也能理解辛嶸的難處,沒有再強求。
“那你要記得幫我買花跟水果給燕燕啊,他喜歡喝柚子茶,喜歡梔子和百合,喜歡看方導的電影……”
辛覓連他喜歡吃什么菜都不記得,對于偶像的喜好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辛嶸無語凝噎。
“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燕燕?。 ?br/>
辛嶸額頭青筋直冒,忍耐道:“行了,我知道。你早點睡覺?!?br/>
辛覓見他要掛電話,忽地想起什么,連忙道:“等下!”
“說!”
“茶幾上那本《□□》,你看到了嗎?”
“什么□□?”
“就是封面是顏斐穿西裝的那本雜志,我找了一天都沒找到!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
辛嶸臉色一窘。
不行,怎么樣都不能承認是他拿的。
“我沒注意,你的東西經(jīng)常到處亂放,我怎么知道?!?br/>
“啊啊!煩死了!我這個豬腦袋?!?br/>
辛覓以為真的是自己隨手放到了別的地方,頓時捶胸頓足,嗷嗷叫著掛了電話。
辛嶸看著屏幕,決定回去后第一時間買本新的雜志補給辛覓。
此時,病房里。
“媽,你這么看著我干嘛?”
顏斐被顏母的目光看得極不自在。
“剛剛出去那個,跟你是什么關系?”
顏斐瞥了眼她身旁的顏父,后者干咳了兩聲,退到窗邊。
“男朋友。”
顏斐老老實實承認。既然他爸都知道了,他再瞞著他媽也不是辦法。
“他跟你爸認識?”
顏母狐疑地看著自己老公。
顏父又虛心地咳嗽了一聲:“我聽ys的老丁提起過,知道這個孩子。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跟咱們兒子,還有這層關系?!?br/>
爸,您老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顏斐在心中為他爸的演技折服。
“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點告訴我?”顏母又瞟向始終站在角落的葛云:“小云,你是顏斐的經(jīng)濟人,他談戀愛你之前不知道嗎?”
突然被點名,葛云心頭一緊,勉強笑了兩聲。
“姨媽,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顏斐經(jīng)常在外面趕通告,我又不是他的貼身助理,沒辦法時時刻刻地盯著他……”
顏母輕哼了一聲,也不為難葛云,只看向顏斐。
“什么時候認識的?他家是做什么?人靠不靠譜?”
顏斐頭疼欲裂。
“媽,我下次再跟你講行不行。”
“不行。”
“哎喲,我傷口疼……爸……”顏斐可憐兮兮地看向他爸。
顏父開口:“兒子身體還沒好呢,你急著這些干什么。先讓他休息。”
“剛不是說傷得不嚴重嘛,過兩天就活蹦亂跳的?”顏母垂下眼看著顏斐,嗔怒道:“現(xiàn)在又開始喊疼了?”
“媽?!鳖侅橙鰦傻乜聪蛩?。
葛云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試探道:“姨媽姨父,你們晚上在這兒陪床嗎?要不我再安排醫(yī)院加一張床?”
“別別!”顏斐想著辛嶸估計還在走廊上等,心急得不行,拼命朝葛云使眼色。
“有值班護士在就行了,我媽身體不好,不能熬夜。爸,你先帶我媽回去吧,明天來看我也一樣?!?br/>
葛云會意,也附和了兩聲。
“是啊,姨父,你們明天再來也一樣。”
“就想著攆我跟你爸走?!鳖伳改哪芸床淮╊侅车男乃?,笑罵道。
她叮囑了幾句,也沒有多留,跟顏父一起離開了病房。
葛云跟在他們后面。
辛嶸一直在病房外等,見到三人出來,禮貌道:“伯父伯母,你們要回去了嗎?”
“嗯,我們明天再過來?!鳖伕傅?。
顏母趁這個當口,好好打量了一番辛嶸。長得倒是英俊成熟,氣質(zhì)也穩(wěn)重,比那個李察看著倒是靠譜許多。
不過,她還是不能隨便掉以輕心。畢竟兒子已經(jīng)吃過一次虧了,這次她得好好替他把把關。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顏母道。
辛嶸笑笑:“沒事,我再陪他一會兒,晚點再走。”
三人走遠了。
辛嶸呼了口氣,推開病房門。
顏斐正眼巴巴地盯著門口,見到他進來,立刻眉開眼笑。
“還以為你走了呢!”
“怎么可能?!毙翈V走過來,見到病床邊一堆的水果和點心,詫異道:“你爸媽帶來的?”
“不是,護士送的,有兩個小護士是我的迷妹?!鳖侅痴A苏Q?。
辛嶸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自戀,他在病床邊坐下,問他:“要不要喝水?”
“要?!鳖侅痴戎棠兀@么好的機會,怎么能錯過。
這是間高級病房,淋浴間和洗手間一應俱全,房間里有會客沙發(fā),還有一張簡易的小圓桌。
辛嶸走到沙發(fā)旁的飲水機前,倒了杯溫水給他。
他看著顏斐喝完一杯水。
“剛剛在外面,是不是等了很久?”
顏斐放下杯子。
“還好。”
“我爸媽都知道了,我跟你在談戀愛的事。”顏斐看著辛嶸,語氣不太確定:“我跟他們坦白了,你不介意吧?”
辛嶸搖頭:“不介意。”
“那就好?!?br/>
顏斐松了口氣,今天進展太快了,也沒什么準備,辛嶸就這么見了他父母,也不知道他心底會不會有壓力。
不過現(xiàn)在看來,辛嶸并不排斥。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fā)展。
“那,我們可以繼續(xù)剛才沒做完的事了嗎?”
顏斐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辛嶸。
辛嶸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他視線往下,掃過顏斐淡粉色的唇,因為剛沾了水,兩片唇瓣柔-嫩而飽滿,像是甜美的櫻花果凍。
辛嶸低下頭,握住顏斐的下巴,親在他唇上。
顏斐的眼睛瞪大了。
他沒想到,辛嶸會這么干脆利落地吻他。
他眨了眨眼,驚愕地看著身上的人。辛嶸的唇很熱,輾轉摩挲著他的唇,他唇齒間呼出的熱氣,全部灑在他臉上,撩得他心里癢癢的。
顏斐俊美而蒼白的臉漲得通紅。
完了,真是要命,這家伙怎么突然跟偶像劇里的霸道總裁一樣,吻得這么深情,完全讓他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