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老者兩人,彼此都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站著,目視著眼前這場爭吵不休的鬧劇。 ≦
我雖然將目光停留在前方,但眼神卻顯得非常的空洞無神,很顯然,我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不知何時,白老者已經(jīng)將頭悄悄的轉(zhuǎn)了過來,盯著我那空洞的眼神看了起來。許久之后,輕輕的說了一句,“心里真的什么想法也沒有嗎?”
一點(diǎn)想法也沒有,那怎么可能?人只要還有意識,就一定會有想法。哪怕像我這樣,已經(jīng)化作了鬼魅,只要腦袋還能運(yùn)轉(zhuǎn),就一定會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現(xiàn)在的我,腦子里很亂,不知道該怎么去說而已。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白老者的話,便只能假裝沒有聽到,繼續(xù)站在原地呆,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沒有絲毫的閃爍,用那空洞的眼神,繼續(xù)無神的注視著前方。
不過我的這番偽裝,并沒有瞞過白老者,或許是我的演技實(shí)在太過拙劣,讓他看出了破綻;又或許他又一次窺探了我的心聲。
只見他輕嘆了口氣,又默默的陪著我站了一會兒之后,再次開口說道:“年輕人,知道天堂嗎?”
天堂當(dāng)然知道,可白老者現(xiàn)在跟我說這個干嘛?我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圖。于是我繼續(xù)選擇沉默,仍舊對他的話不作出任何反應(yīng),靜靜的站在原地。
“那可是個好地方呀!”白老者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想去那嗎?”
聽這白老者的意思,是要送我上天堂。但看他說話的語氣,很明顯可以感覺到這事沒這么簡單。
我繼續(xù)著偽裝,裝出一副對他的話并不怎么感興趣的樣子,仍舊目視著前方,然后平靜的反問了一句,“你是在挖苦我嗎?”
“挖苦你?”白老者大為不解,“這怎么會是在挖苦你呢?”
我抬起手,指了指眼前正吵得如火如荼的人群,冷笑著說道:“我這人雖然個性狂妄,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像我這樣,人生經(jīng)營得如此失敗的家伙,哪有什么資格去天堂那樣的地方呢?”
聽了我的話,白老者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應(yīng)道:“確實(shí),你這人活得確實(shí)很失敗,到死了,都不得安生!不過呢,到也沒你說得這么爛,還是有可取之處的?!?br/>
“可取之處?”我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白老者,“老頭,你又想拿我尋開心不成?”
白老者搖了搖手,“老夫我可不是那么無聊的人,這里太吵了,咱們換個安靜點(diǎn)的地方再說吧?!闭f著便轉(zhuǎn)身,向前走去。
我看著白老者轉(zhuǎn)身離開,由于并不清楚他的意圖,這心里實(shí)在沒底,便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一臉疑惑的盯著他的背影。
白老者走了幾步,見我沒有跟上來,就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我招了招手,“愣著干嘛?趕緊過來呀!難不成你還怕我吃你了呀?”
說實(shí)在話,我還真是有些怕的。到目前為止,我對這白老者的了解幾乎為零,只是單純從他的言談舉止推斷出他是個很有來頭的人物,但具體是什么來頭,不得而知。
在我們小時候,大人常常教育我們不要跟陌生人走,那樣會有危險(xiǎn)。可眼下,讓我跟一個很有來頭的陌生人走,我這心里多少都會有些慫,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一咬牙,說了句,“去就去,誰怕誰呀!”然后就默默的跟了上去。
白老者在前面帶路,我在后面跟著,就這樣我兩一前一后的離開了禮堂。
一離開禮堂,那喧鬧的爭吵聲就從我的耳邊消失了。一瞬間,我的世界終于清靜了,終于不用在聽見那討人厭的聲音了。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不去哪,就是找個安靜的,沒人的地方說會話!”白老者沒有具體回答,只是有些敷衍的說了一句,然后繼續(xù)向前而去。
走了一段時間,白老者將我?guī)У搅艘婚g房間,整個房間不大,但很干凈,準(zhǔn)確的講,應(yīng)該說房間里除了一套組合沙和一張茶幾以外,就沒有其它任何東西了,就算想亂,也根本亂不起來。
“隨便坐吧!”白老者邊說著,邊走到沙前坐了下來。
我匆匆掃了一眼四周,現(xiàn)確實(shí)沒什么可看的以后,便飄到了沙的另一端,然后晃晃悠悠的坐了下去。
剛一坐定,我便迫不及待的問道:“老頭,你帶我來這個地方,到底是要跟我說什么?”
“先不急,咱們先喝口水潤潤嗓子?!闭f著,白老者也不知是從哪弄來的茶壺和茶杯,拿在手上,倒上一杯,小小的品了一口,稱贊道:“沏得剛剛好,年輕人,來嘗一下?”
本就對茶沒有任何興趣的我,趕忙搖了搖頭,“我喝不慣這東西,一般都只喝咖啡。”
話音剛落,在我面前的茶幾上,就出現(xiàn)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讓我大感意外。
白老者則笑著說道:“別客氣,喝吧,現(xiàn)磨的?!?br/>
我直到此時也不知道這白老者葫蘆里到底賣得是什么藥,只能勉為其難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擠出一堆尷尬的笑容,笑著說道:“好了,咱們這下可以談?wù)铝税???br/>
“你這年輕人,性子可真急!”白老者端起茶杯,緩緩的喝了一口,眉宇舒展,看上去十分的享受,然后慢慢的繼續(xù)說道:“就是剛才那個問題,想去天堂嗎?”
我滿腹狐疑的看著白老者,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白老者則笑著說道:“看你這樣子,好像并不相信我說的話一樣?!?br/>
說實(shí)在話,我不相信白老者,這事完全不能怪我,誰讓他自打從出現(xiàn)開始到現(xiàn)在,都沒交過一句實(shí)底,說話也總是故意打啞謎,一直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我怎么去相信他?
再看他現(xiàn)在跟我說話的樣子,“想去天堂嗎?”當(dāng)他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后,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在火車站門口遇到了黃牛一般,就是這種糟糕的感覺,恐怕不會有哪個正常人愿意去相信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