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星期，我的心情無比暢快，甚至忽視了何穎在學(xué)生會的刻意反對和刁難，只希望能把手頭的事情趕緊處理完好去公司上班。當(dāng)然，目的還是為了能多看見思瑤。可是越是這樣想，就越是覺得時間過得慢。好不容易等到了周四，我沒等鬧鐘響就早早的起床了，洗漱一番，拎著包，哼著小曲出門了，當(dāng)然，沒忘記在襯衣上噴上幾下香水。

    今天的公司尤其熱鬧，辦公室又添了幾個新面孔，原來是又一屆最佳新人獎的表彰會。想來，我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出單了，當(dāng)然也不算新人了。我苦笑了一下，在我的位子上坐下，目光不自覺的在周圍的人群中尋找著思瑤的身影。

    思瑤和陳晞兩人正圍在電腦前，焦急的操作著什么。思瑤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旗袍，外面套著白色的收腰西裝，劉海自然的垂在下巴旁邊，及富女人味，有點“傾城之戀”里白流蘇的感覺。

    “早上好?！蔽易叩剿齻兊霓k公桌旁邊熱情的向她兩打招呼。

    “哎呀，小羅同學(xué)，你來啦，正好快幫我們看看，師傅的電腦死機了，按哪個都沒反應(yīng)，怎么辦??？”陳晞抬頭看見我，站了起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摁倒了她的椅子上。思瑤也像看見了救星似的，趕緊把她的電腦推到我的面前。

    “你們別著急，我看一下?！蔽业氖种搁_始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起來?！捌鋵嵅]有什么大問題，內(nèi)存不夠了，我?guī)湍闱謇砹艘幌吕?，等一會重啟一下就好了?！笨赡苁桥焐蛯﹄娔X不太熟悉，只是一些小障礙需要修復(fù)一下，我很快就搞定了。

    “真的嗎？這么快。”思瑤有點不敢相信，伸過頭仔細的看著，手里嘗試移動著鼠標。

    “別急，你的電腦運行速度有點慢，所以你需要耐心一點，不然好多程序同時啟動，弄不好就死機了?！蔽疫B忙阻止她。

    “原來是這樣啊，我們弄了半天呢，可急死我了?！标悤勁吭谧郎?，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說道。

    “以后電腦有問題的話隨時找我，我可以先幫你看看?！蔽乙桓边@不算什么的表情。思瑤微微點頭，眼睛里透出一絲感激和欽佩。我看著她，居然有點臉紅，連忙轉(zhuǎn)過頭，找其他的聊天話題。原來，今天的最佳新人獎里有陳晞的一個，她有點興奮，多日的努力終于有了成果。小女孩的青春活力與即將來臨的榮譽讓她活潑外向的性格更加顯現(xiàn)出來，思瑤像一個大姐姐一樣的縷著她的頭發(fā)，我們聊得投機，不知不覺會議即將開場。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獲獎新人上臺。師傅悄悄坐到我的旁邊，并沒有和我說話，神色專注的看著廖楊在臺上一位接一位的介紹獲獎新人。我隱隱的感覺到我和師傅之間有些微妙的改變，一絲緊張的氣氛在慢慢升騰，若有似無。就像泳池里滴入了一滴墨水，看不出實際的變化，但是卻不得不承認它的存在。我無聊的翻看著手機，機械的盯著臺上一張張笑顏如花的臉蛋，他們此時光彩洋溢，英氣逼人。

    “你這邊客戶談得怎么樣了？還有多久能出單子？有什么問題嗎？”師傅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轉(zhuǎn)過頭問我。大家也陸陸續(xù)續(x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師傅看著陳晞一蹦一跳的回到思瑤身邊，臉上的神情有點不自然，下巴上的幾顆紅色的痘痘越發(fā)明顯了。

    “我還在努力，希望能有結(jié)果吧?！蔽译S口應(yīng)付著。其實這一段時間，忙于開學(xué)和學(xué)生會競選的事情，哪有功夫去談單子。再說周圍的資源也已經(jīng)用的差不多了，電話銷售我也有好幾次沒參加了，哪里來的客戶啊。而且我本身對這種談客戶的方式也逐漸產(chǎn)生了質(zhì)疑，在沒弄清楚之前，暫時還不想接觸新的客戶。我看了一眼師傅，隨即把目光移到別處?？磥磉@個月師傅的團隊業(yè)績又懸了，我暗自想。

    “有空多去開發(fā)開發(fā)新的客戶，多掌握一些客戶的資源，也好給你自己多加一點提成?！睅煾蹬Φ陌颜Z調(diào)放緩，拉回到正常的速度，習(xí)慣性的拍著我的手臂。

    “恩，我知道了。”我的語氣稍稍透露著不耐煩。保險提成的收入雖然高，但是不確定性也大，相比稿費的收入，我還是喜歡這種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賺來的錢。我低著頭，等待著師傅長篇大論的教導(dǎo)。

    “你看看，我這期又有幾個新學(xué)員進來，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多聽聽我怎么講課的。好不容易招進來了一個徒弟，最后還走了，不總結(jié)一下經(jīng)驗教訓(xùn)嗎？”師傅看我不說話也不看她，提高了音調(diào)，竟然提到了張偉的事情。

    “那張偉不也是您堅持要辭退的嘛？”我有些不高興，這件事情始終是橫在我和師傅之間的一個疙瘩，但是礙于她終歸是我的師傅，我忍住了沒有發(fā)作。

    “你是我這個團隊的，不要經(jīng)常串團隊，這在我們這個行業(yè)里是挺忌諱的。別人業(yè)績高你可以學(xué)習(xí)，討討經(jīng)驗，但是別總往人家那里跑，我才是你師傅。”她坐在我對面，嚴厲的目光從眼鏡片后面緊緊的盯著我。我瞬時明白了師傅今天發(fā)脾氣的原因，我下意識的看了思瑤一眼。顯然，她也聽見了，或者說是師傅也是故意說給她聽的。思瑤并沒有做出什么大的反應(yīng)，甚至都沒有看師傅一眼，只是從我這個角度清楚的看到她的嘴角上揚了一下，接著親熱的拉著陳晞的手，露出了嫵媚燦爛的笑容。唉，這幾個人的關(guān)系也不是表面上看著的那么融洽啊，親疏遠近多少還是會和業(yè)績掛鉤的，我不禁回想起周末在戴新月家聚會的情景。

    “師傅，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蔽艺嬲\的握了握她的手，不再和她頂嘴了。同時也明白了這個空間里這些主管經(jīng)理們的不容易，每天看似光鮮亮麗，制服筆挺的出入高樓大廈，但是每個人其實都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喜怒哀樂都摻雜著物質(zhì)與利益，沒有辦法展現(xiàn)出真正的自己。我開始對自己在這個公司的前途產(chǎn)生了擔(dān)憂，將來我是不是就要成為他們的一員，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我第一次對自己的前途開始感到迷茫，或者現(xiàn)在開始思考還來得及？

    我打開電腦，登陸QQ，跟思瑤打了個招呼。

    “被你師傅訓(xùn)了？沒事吧？”她發(fā)來一條消息。

    “沒事，可能最近沒業(yè)績，壓力比較大吧?！蔽野央娔X轉(zhuǎn)了個方向，注意著師傅的動作。

    “別放在心上，她就是這么個人，對你還是不錯的。”思瑤寬慰我。

    “那咱們的飯局還有效嗎？”這是我關(guān)心的話題，我迫不及待的發(fā)了出去。我并沒有把師傅的話放在心上，也不認為這就是所謂的串團隊。既然我叫她師傅，那就是不會改變的事實，再說我也不可能投入到別的團隊底下啊，我只會去做我認為是對的事情。我的目光在思瑤和師傅身上來回切換，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盡力用身體擋著電腦屏幕。雖然我并不怕被師傅發(fā)現(xiàn)，但是萬一被她看見了，又是一次訓(xùn)導(dǎo)，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要是現(xiàn)在拒絕，是不是顯得我有點小心眼??？”過了不久，思瑤給我發(fā)來一條信息。她斜靠著墻壁，和陳晞?wù)勑︼L(fēng)生，卻把電腦背面沖著外面，顯然也是在避著陳晞。

    “那我們還按照原計劃，周末我來你家接你吧?！蔽野蛋德冻隽诵θ?，摩拳擦掌。

    “不用這么麻煩了，我家跟你學(xué)校相距太遠了，我們就在中心廣場那見面吧，這樣大家的路程都差不多。”思瑤想的還是很周到的，但是我又怎么能放棄認識她家的這么一個好機會呢。

    “沒關(guān)系的，上學(xué)期我們學(xué)校組織去紀念館那學(xué)習(xí)過，我對那邊還挺喜歡的，環(huán)境挺好的。放心吧，我經(jīng)常一個人逛東海的各個地方，不會迷路的。”我找了一個自己認為還算不錯的理由。不就是坐地鐵的時間長了一點么，東海軌交是全國聞名的便捷，這個完全不是問題。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外加一個可愛的表情。

    “那我們不見不散?！蔽野l(fā)了一個愛心的表情回應(yīng)她。抬頭看思瑤，她有些尷尬，瞬間合上了電腦，假裝收拾桌面。我偷偷笑了，想起她當(dāng)時面試我的那副高冷的樣子，與現(xiàn)在這樣小女孩似的表情判若兩人。一個人真的能同時有完全相反的兩面嗎？她的內(nèi)心究竟是什么樣的呢？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我對思瑤充滿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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