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束火紅的玫瑰花,他單手捧花,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被他走出了半生那么長。
顧暉移開視線,側(cè)身讓開位置:“溫總大駕光臨參加我們的研討會,大家還不鼓掌歡迎?!?br/>
她努力想要繃緊自己冷漠女高管的形象,怒目而視。旁邊的人紛紛配合鼓掌,只有溫知夏目不斜視,將手中的花遞給她。
他說:“生日快樂?!?br/>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見。顧暉沒想到他會在工作的時候做這樣的舉動,只能笑著收下花打圓場:“謝謝溫總,Daniel幫我把花放去辦公室?!?br/>
顧暉將花遞給Daniel,旋即側(cè)身將位置讓給他。旁邊的程序部經(jīng)理很自覺的將位置讓出來,顧暉微微頷首,坐下。
溫知夏也沒說話,終于到她旁邊的位置坐下。顧暉松了一口氣,示意講解人員可以開始講解。
誰知溫知夏卻是這時候開了口:“昨天已經(jīng)跟你講過了,餐廳我已經(jīng)定好了?!?br/>
顧暉心頭更是慌亂,連忙催促:“溫總時間有限,Wendy開始講解方案吧,不要浪費時間?!?br/>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行程只有這一個會議,所以不必著急?!睖刂目粗?,絲毫不顧及會議室里還有這么多人在場。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十分曖昧,顧暉這下徹底知道了。這個人根本沒打算認(rèn)真對待今天的會議,顧暉頓了頓才說:“溫總,有什么事我們私下說,不要打擾會議進程,ok?”
“你們隨意。”他笑的曖昧:“我相信你的能力,更何況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幫你過生日?!?br/>
即便是顧暉經(jīng)歷了這么多大風(fēng)大浪,再次面對他的甜言蜜語。還是忍不住面紅耳赤,心跳如麻。
顧暉有些惱怒的瞪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有什么事私下說,你非要讓我在這么多人面前出糗嗎?”
溫知夏目不斜視,終于低頭看起了面前到底資料,聲音瞬間恢復(fù)清冷:“開始吧,讓我看看,你修改了一個星期的產(chǎn)品爛到了什么程度?!?br/>
一場會議讓顧暉如同身處戰(zhàn)場,還是戰(zhàn)火連天那種。
溫知夏不改刁鉆的本性,一連十多個問題擲地有聲。一開始旁人還能幫著解釋反駁幾句,到后來都失了信心,只剩顧暉麻木的回答他的質(zhì)疑。
顧暉眼看著其他人都像霜打了的茄子,瞬間焉了。只覺得心頭有火,又無法發(fā)泄出來。
溫知夏還在繼續(xù):“最后一點,某品牌的APP無論營銷方案還是使用方法都和你們的大同小異,如果只是借鑒,沒有創(chuàng)新,怎么贏得市場?還是說,你根本只是抱著復(fù)制粘貼的心態(tài)?”
顧暉不甘示弱:“你說的APP,人家是成功的先例。借鑒是本意,但去其糟粕留其精華有什么不對?關(guān)于我們研發(fā)的APP,溫總又了解多少?”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他們爭執(zhí)的厲害,旁人根本插不上話。
顧暉接著說:“無論哪個品牌的APP都沒辦法做到百分之百,讓所有人滿意。我們的APP國內(nèi)上線之后會怎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目前收集的用戶體驗報告,滿意程度皆是五顆星。”
顧暉很努力對他微笑。
她想,今天一過她就是二十八歲的老剩女了。還需要每天這樣大動肝火,不提前衰老才怪。
他笑的很可疑:“還是這樣理直氣壯。”
顧暉根本不看他,怕下一秒就要氣得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這人總是這樣,無論以前還是現(xiàn)在,總能隨時牽動她的情緒。
溫知夏將手中的筆丟掉,攤手:“看來今天的意見沒辦法達到統(tǒng)一,會議可以結(jié)束了?!?br/>
顧暉氣的發(fā)抖,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其他人都已經(jīng)悻悻離去,只剩顧暉和溫知夏還有Daniel留在會議室。
Daniel有些為難:“顧總,稍后你還有個會議……”
顧暉將面前的資料和文件夾迅速整理好,起身要走。卻因為溫知夏擋住去路無法前行,她終于抬起眼睛看他:“溫總還不離開嗎?”
他說:“私下你要怎樣都可以,但工作不是兒戲?!?br/>
還是這副冠冕堂皇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項目負(fù)責(zé)人是她??峙逻@個APP早已經(jīng)上市了,怎么會拖到現(xiàn)在?
“我明白,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就不陪溫總閑聊了,麻煩讓讓?!?br/>
溫知夏依舊攔著她,窗外刺眼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間照射進來。橘黃色的光線凝聚在他眼底,流淌成了星河。
他眼底有深邃復(fù)雜的情緒:“晚上七點,塞納河餐廳,我等你?!?br/>
顧暉說:“我很忙,沒時間。”
溫知夏漫不經(jīng)心的點頭,旋即道:“聽說許董事長還在國內(nèi)沒有離開,正好,我應(yīng)該跟他說說,更換項目負(fù)責(zé)人的事?!?br/>
顧暉瞬間炸毛:“溫知夏你有完沒完,這樣威脅我有意思嗎?”
他微微瞇眼:“若你覺得不合適,大可以不接受我的威脅。”
好,很好!
顧暉一把推開他,大步離開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才發(fā)現(xiàn)辦公桌上放著一白一紅兩束風(fēng)格完全不同的花,安安靜靜的放在桌面上。
就像他們現(xiàn)在給她的感覺一樣,以前的溫知夏就像一朵氣焰內(nèi)斂但透著蓬勃朝氣的梔子花。
而安宴則像一朵盛情綻放的玫瑰,性格張揚,只一眼便能吸引住別人的眼球。
可現(xiàn)在,一切都反了過來。
溫知夏變成了那朵盛情綻放的玫瑰,而安宴才是氣焰內(nèi)斂的梔子花。
片刻后顧暉收到了安宴的電話,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暖:“小灰灰,我托人送的花你收到了嗎?”
顧暉沉吟:“收到了,謝謝。”
安宴說:“聽說溫知夏今天又找你麻煩了,你還扛得住嗎?要我?guī)兔???br/>
她還什么也沒說,但這么快安宴就又知道了。顧暉下意識看向門口的Daniel,對方很迅速的移開了視線。
顧暉略微思索,旋即道:“你今天忙嗎?”
“忙是當(dāng)然的,不過我當(dāng)然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已經(jīng)提前推掉工作,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吃你最愛的日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