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頭慢慢升高。
窗外的荊棘,在日光的映照下,倒影,落在了蘇岑的臉上。
睫毛微微顫動,在朦朧之中,模糊的世界,又慢慢地出現(xiàn)在了蘇岑的眼前。
“呃。疼,疼,疼...”
視野還未清晰,那種熬夜的暈眩感,以及大腦的痙攣感,就率先傳達到了蘇岑的腦中。
小腦袋暈乎乎地,蘇岑找著鐘表。
“現(xiàn)在...幾點了?!?br/>
淡黃色的雙鈴圓形鬧鐘,在蘇岑的眼前,慢悠悠地,轉動著。
“這是...十二點了么...”
蘇岑呆呆地,看著鬧鐘。
指針,又慢慢地轉了一圈。
抿嘴,打哈欠,瞇眼。
女生的臉上,慢慢地,開始有了一些表情。
眼神,逐漸清晰!
“十二點了!糟了?!?br/>
蘇岑連忙起身,收拾海報和展板,就要往房間外跑去。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行動著,還一邊在嘴上念叨:“不早點去的話,是搶不到好位子的。”
這時,一道奇怪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里。
蘇岑的頭發(fā)亂糟糟地,站在原地,木訥地看著地面。
“呵,噓,呵,噓...”
地板上,傳來了黃清打呼的聲音。
如果說,黃清之前的睡姿是張牙舞爪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他,就是在太空漫步了。
一個井字,出現(xiàn)在了蘇岑的額頭。
“起床啦!黃清同學!”
房間震動!
蘇岑的聲音,傳遍了紫荊公寓的每個角落。
蘇岑一臉呆滯,黃清仍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翻了個身,然后....就只是翻了個身。
“小岑,你醒了么?”
哐當一下,308的房門,被穿著粉色小短袖的葉舞給推開了。
今天,是那只鸚鵡,站在了她的頭上。
粉色的蝴蝶結發(fā)卡,黑色絲襪,黑紅網(wǎng)格超短裙。
噹!
“奧!?。 ?br/>
門開后,一聲更為恐怖的豬叫聲,響徹了整個世界!
那是一道,聲嘶力竭,撕心裂肺的聲音...
黃清痛苦地夾著垮下,臉上紫青,一幅要死的樣子,一縮一縮地在木板上跳。
葉舞看了黃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活該,誰讓你擋在入口處的。”
葉舞頭上的鸚鵡,撲騰起翅膀來,見了這一幕,它叫得無比歡快。
“活該,活該。大懶蟲,大懶蟲?!?br/>
橙色鳥喙,灰臉,綠身,翅膀上帶抹黃色。
“說得好,鸚哥?!?br/>
說著,葉舞邊笑著,邊向鸚鵡扔了一顆黑色的鳥糧。
蘇岑見到黃清這幅模樣,忍俊不禁,在一旁偷偷地用手掩了下嘴。
雖然隔著畫面,她都能感覺得到黃清的痛楚。
只是黃清的表情,還有那樣子,不笑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這么一笑,蘇岑她昨晚那一肚子的委屈勁,一下就煙消云散了。
...
在發(fā)生了些小插曲后,兩人匆匆忙忙下樓,扒了兩口飯,就出發(fā)了。
蘇岑和黃清,騎著他們那老舊的黑色28式單車,就奔著校園區(qū)去了。
黃清的后座載著展板,他的胯下,一拐一拐地蹬著踏板。
本人則是一反常態(tài),毫無生氣,全程沒有rap過一句。
這次,反而蘇岑著邊,興致倒是不錯,還哼起了小曲。
“
leader太懶這也沒有辦法
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不過也算是受到了懲罰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最好沒有人來,不用被笑話(小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在時間點上,兩人來得還算早的了。
只不過與招新的人相比,兩人則是晚了許多。
兩人到時,街道兩旁,已是烈日炎炎,可以納涼處已全被其他社團霸占。
社團的招新處,由林蔭小道一直延伸到大路之上。
沒搶到樹蔭處的社團,至少在烈日下,還尋得了一個人流多的地方,憑借著遮陰棚,“招攬生意”也是絲毫不被落下。
現(xiàn)在剩下的,也就只有幾個人流一般,而且空間狹小的區(qū)域了。
如果再來晚點,可能連這點地盤,都沒有了。
看著面前扭曲的溫度,黃清用手在眼前遮了一下:
“啊?太陽好大啊,昨天氣溫還稍微好一些。只顧著弄展板海報了,應該提前租一個遮陰棚的。小岑,我們...”
黃清一轉頭,發(fā)現(xiàn)身邊根本沒有人。
此時,蘇岑已經(jīng)躲在遠處的樹蔭下,向黃清揮著手:
“黃清同學,你要加油哦,我會在這邊幫你加油的?!?br/>
“好的,沒問題?!?br/>
黃清點了點頭,就拿著個展板,頂著烈日,把那點殘存的區(qū)域給占領了。
他支著展板,在一旁掛上了海報,蹲在那兒扯著衣服扇風,像極了賣瓜的老農(nóng)。
如果再穿上他那身老漢裝,就更像了。
蘇岑躲在陰涼處,看著蹲在那里的黃清,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她的臉上,現(xiàn)出了一點猶豫之色。
她的心里,和面上一樣,也在焦灼著:
“對不起,黃清同學。在你的堅持下,我的確有過那么一絲,想要成立社團的念頭。海報也好,展板也好,其實我只是履行了我的承諾。
但是仔細想想,還是不行啊。因為,就憑我們,真的無法成功。
如果我站在那里,或許真的對社團成立會有些幫助。
但只有黃清同學你一個人的話,以你在開學典禮上說的那番話,應該是不會有人過來的。
對不起了,進入其他的社團,對我們來說,果然才是最好的結果?!?br/>
烈日下,人流緩緩地移動著。
各個社團的招新,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站街的,是帥氣的學長,還有穿著制服的學姐。
各種奪人眼球的才藝,也是沒有停過,一直在兩旁表演著。
相較之下,黃清的創(chuàng)始人募集,就顯得干了很多。
汗珠,一顆一顆地,從下巴處滴落。
黃清低著的頭下,地面上,已經(jīng)濕了一小片。
緩緩挪動的人流,到了黃清這里,流量已經(jīng)減少了很多。
有人的確被展板和海報給吸引過來了,但看過一眼后,什么都沒問,就離開了。
有認出黃清的,就直接繞道走開了。
避開還算好的,這種時候,總少不了一些挖苦聲。
那些竊竊私語,以別人剛好能聽得到的音量,在進行著交流。
對話內(nèi)容很難聽,一群人聚在那,皮笑肉不笑地嘲諷著黃清。
黃清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低著頭,抿了抿嘴。
衣服濕透后,他身上的出汗量,也越來越少了。
黃清單是看著那些腳的走向,就已經(jīng)知道了,那些人里,到底有沒有人,是對成立社團真正感興趣的。
突然間,一雙腳,走向了他。
黃清眼神一動,緩緩地抬起頭來。
一瓶藍色的運動型飲料,瓶身上沾滿了流動著的冰露,水分在慢慢滑動。
熟悉的聲音,在面前響起。
“先補點水吧?!?br/>
那淳樸的女孩,此刻,看起來,是那么的清新脫俗。
黃清那泛白的嘴唇,慢慢挪動著:“小岑,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今天的人,少了很多?!?br/>
蘇岑連頭都沒回,就回復黃清道:“位置不太好吧?!?br/>
看著面前的冰露,黃清搖了搖頭:“不,我不是說這個地方。整條街道,人都少了很多,不只是一點點,是一個數(shù)量級的差距。”
這次,蘇岑掉頭向主干道那邊,看了一眼。
她仔細地審視了一會,的的確確,是少了很多人。
這下,連蘇岑自己都止不住驚訝了:“不會吧,才過了一天而已呀,人數(shù)的差距應該不會那么大的。”
...
學院的另一邊,如同古羅馬斗獸場般的恢宏建筑,磅礴而立。
黑怕學院,皇馬斗技場!
斗技場內(nèi),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競技場內(nèi),人聲鼎沸!
黑怕十皇,第十席,林小曼vs黑怕十皇,第九席,彭蘭!
場館內(nèi),人群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