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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活體走私

    見蘭澈平安無事，李陌如釋重負(fù)松口氣，卻還是惴惴不安：“馬車還沒有過來，還要再等等。蘭澈，讓我看看你的胎記，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它去掉，這樣就安全了?！?br/>
    蘭澈摸了摸眼角，微微驚訝：“這是我生來帶著的胎記啊，為什么要去掉？”

    “郁邪把你胎記的紋樣作為線索大肆搜捕，擺明就是沖你來的，留著這胎記只會給你增添危險?！崩钅吧钗跉?，極力勸說，“只是個胎記而已，蘭澈，沒關(guān)系的?！?br/>
    “怎么可能沒關(guān)系呢……”

    蘭澈顯得十分驚詫，似是沒想到李陌會提出這種要求。她呢喃著緩緩后退，望著李陌的目光就好像是被獵人所傷的小獸，不甘里還藏著幾分若隱若現(xiàn)的憤怒。

    李陌不明所以，走上前試圖抓住她的手臂，卻被蘭澈一把甩開。

    “對祈王來說，也許真的沒有關(guān)系吧?？墒瞧硗跤袥]有想過，這胎記，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明明什么都沒有，就只剩下這個胎記可以證明我是誰，你們卻覺得它不重要……如果沒有了這個……沒有了它的話……那我還會是我嗎？假如……假如我爹和我娘還活著……他們要怎么認(rèn)出我呢？我就只剩下它了……”

    蘭澈越說聲音越小，低垂著頭，緊繃的雙肩和握起的拳頭細(xì)碎顫抖著。

    一瞬，屋子里三個人鴉雀無聲。

    他們之前并沒有想過，這個胎記在蘭澈心中會有如此之重的地位，也從不曾把它和蘭澈的身份證明聯(lián)系在一起。他們想得很簡單，出發(fā)點也是為了她好，但的確就如蘭澈所說，他們真的沒有想過更重要、更深刻的事。

    不是自私，而是做不到設(shè)身處地去思考她的心情。

    “抱歉，蘭澈，是我疏忽了，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李陌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輕輕按住她顫抖雙肩，將那具孤孤單單的小小身軀貼在懷抱里。

    蘭澈僵了一下，而后沒有再抗拒。

    徐超之摸了一把胡茬，向呆若木雞的溫彧使了個眼色：“溫護(hù)衛(wèi)啊，不行的話，你就把蘭評事再帶回茅房躲一躲，估摸著馬車也快到了——”

    “誰再跟我提茅廁兩個字我就把茅廁搬到他家門口??！”不等徐超之說完，蘭澈已經(jīng)炸鍋，瞪著眼睛滿面悲憤。

    早就被沖天臭氣熏得頭昏眼花的徐超之立馬閉上嘴，患了瞬間失憶癥似的一臉嚴(yán)肅：“誰沒事總提這茬干什么？不知道蘭評事不喜歡嗎？真是的……蘭評事，你就在我房中躲著吧，估計禁軍搜查一圈后就不會再回來了?！?br/>
    溫彧幽怨地看著徐超之，肚子里咕嚕了一句“老奸巨猾”。

    蘭澈不肯去掉胎記，那就只能靠藏匿來躲過這一段風(fēng)波，等她被平安送回祈王府保護(hù)后，再由李陌想辦法去解決這件事。四個人在大理寺簡單的住所內(nèi)不安地等了近半個時辰，去往祈王府喚馬車的雜役總算帶著馬車返回，蘭澈被三下五除二硬塞進(jìn)馬車?yán)铩?br/>
    這馬車是李陌專用的，無論是型制還是馬車上描繪的花紋圖案都彰顯了他高貴身份，沒有皇帝的旨意，一般人絕不敢冒死阻攔這輛馬車。

    李陌端坐車中時，仍是他慣常坐的那個位置，只是比起往日，他對面放腳爐和雜物的地方多了一坨東西。那坨東西用麻布嚴(yán)嚴(yán)實實蓋好，堆在角落里一動不動，看上去像是花瓶，又像是一袋子垃圾。

    自然，李陌和跟負(fù)責(zé)駕車的溫彧都知道，那坨東西究竟是什么。

    離開大理寺出了大明宮宮門，一路返回祈王府的路上，周圍的混亂場面讓李陌看得暗暗心驚——因為那條搜捕叛軍的告示，這一整天下來，長安城內(nèi)到處都是面帶兇色的禁軍士兵；這些禁軍仗著特權(quán)隨意抓住百姓搜身檢查，無論男女，若有反抗者便打上拘捕的名號，交由京兆府送進(jìn)牢房。

    原本安寧祥和的大街小巷，再不見了端著茶碗閑聊的百姓，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風(fēng)聲鶴唳的長安子民。

    李陌看著那些人臉上掛著的驚恐與慌張，心口一絲絲地撕裂疼痛。

    經(jīng)歷過安史之亂的浩劫后，李家不知花了多少年才讓曾經(jīng)舉世矚目的大唐恢復(fù)安定，逐步尋回繁華?？涩F(xiàn)在呢？官宦又一次閉塞了天子的耳目，將軍權(quán)政權(quán)牢牢掌握手中，更不用說那些為了各自利益不停爭斗的門閥派系為虎作倀。這些年來他拼命想要輔佐皇帝理政，閱覽卷宗無數(shù)就是為了能夠明察秋毫判冤決獄，讓百姓們相信這天下是屬于他們的盛世，在這古老的長安城內(nèi)，他們是安全的，幸福的。

    可是眼前的一幕幕，讓他明白，奸佞不出，他所做一切付出都是白費。

    甚至，可能搭上他珍惜的那些人的性命。

    “蘭澈，等我們會到王府后，一定要想出一個辦法除掉郁邪——就算圣上會怪罪下來也無所謂，我愿意承擔(dān)一切后果，只要能阻止郁邪繼續(xù)毀我大唐的基業(yè)?！睖?zé)崾终戚p輕放在角落里的那坨東西上，李陌平靜而凝重地低聲訴說。

    那坨東西動了一下，然后，傳來喵地一聲。

    李陌啞然失笑，心口的沉重，驀地輕了許多。

    如此可愛的小女人，總能在他沉郁之時帶來明媚光亮，他怎舍得放手？怎能放手？

    待天下安定了……

    “你們干什么？不知道這是祈王的車嗎？”

    馬車陡然停住讓李陌收回遐思，而溫彧的一聲厲喝，讓他立刻意識到，大概情況不妙。

    “長情，怎么回事？何人攔路？”李陌深吸口氣，故作從容探出頭質(zhì)問。

    馬車對面是一排持著兵器挺拔站立的禁軍，一個人正從禁軍之后慢步走來，過于陰柔以至于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雙眸，蛇一般盯在李陌臉上。

    “末將已在此恭候多時?！庇粜按浇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