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質(zhì)量的睡眠對活人來說是至關(guān)重要的,可越是重要的東西越是來之不易,當(dāng)你躺在溫暖的床鋪上放空大腦,徜徉在各自的美夢或者奔跑在噩夢中時,總有一些讓你不爽利的東西會打攪到你,譬如上班的鬧鐘,或者快遞的門鈴。
黃耀坤則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絞痛給鬧起來的,肚子里一陣嘰里咕嚕的怪響動讓他咬著牙爬了起來,作為一個文明人,他首先想到的是找草紙,可發(fā)現(xiàn)自己還愚蠢的生活在對文明社會的奢望中后,他只能捂著肚子朝小賣部外跑去,隨手扯了一些枯黃的茅草,蹲在低矮的草叢中開始解決五谷輪回的問題。
蹲著的黃耀坤心里發(fā)憷,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便秘了,一坨堅硬的糞便積壓在了腸道里,連著放了幾個響屁,腹部卻依然絞痛異常,讓他伸手朝著周圍的雜草抓去,想要找到一個借力點幫助他把腸子里東西擠出來。
用盡全力的黃耀坤放出了更大的一個響屁,同時正前方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他抬起頭抹了抹因為過于用力而滲出的汗水,定眼看去,黑暗中似乎有一堆閃著紅光的斑點正呈半包圍的結(jié)構(gòu)朝他聚攏過來。
“臥槽,我在拉屎啊!”
黃耀坤肺都快氣炸了,連忙提起褲子胡亂戳了幾下皮帶,看著那些小紅點越來越近,連忙把皮帶交叉一綁,轉(zhuǎn)身就朝著還在燃著篝火的小賣部退去。
他一退,后方的小紅點們立刻加快的速度,等他退到自己的背包處,隨手抄起多功能軍刺的時候,那堆小紅點已經(jīng)沖進了小賣部,圍繞在篝火前,發(fā)出“嘶嘶”的聲音,二十幾只有大有小的黑毛鼠,露著它們嘴中堪比犬齒的獠牙示威似地聚在火堆外圍,血紅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該死的,一定是下午那只找來的援兵!我怎么把這鬼東西的特性給忘了,不就是呼朋喚友打群架嗎?”
黃耀坤見黑毛鼠分成兩撥繞過篝火,連忙抄起背包,撿起弓箭,拔腿就逃,這些鬼東西別看個頭不大,最擅長的確實一擁而上,只有先拉開距離,或者找到合適的地利才能輕松地處理它們。
比它們高大了十倍有余的獵物竟然膽怯了,這個信息讓黑毛鼠們興奮地發(fā)出了更頻繁的嘶嘶聲,沖在最前方的老鼠緊緊地跟隨著兩條腿逃跑的獵物,等到黃耀坤一腳踹倒這家小賣部的后門時,那只勇敢的前鋒老鼠抓住他的停頓,一下飛撲到他的大腿上,然后順著他的大腿朝他的背上爬去。
黃耀坤一陣頭皮發(fā)麻,腳下卻不敢做絲毫的停留,邁開大步轉(zhuǎn)過一個樓梯拐角,右手朝著背上摸去,一下揪住那只黑毛鼠的肚子,手指上立刻傳來啃咬的疼痛,尖利的鼠牙緊緊地咬住他的中指指肚,十指連心的疼痛差點就讓他松開了這個快要沖到后頸的家伙。
“不能松手,否則我將死無葬身之地!”
黃耀坤胡咧咧的嘶吼一聲,一把把黑毛鼠扯下來,看著黑毛鼠上下顎不停的蠕動想要啃掉他的中指,黃耀坤連忙伸手朝外甩去,卻越甩越痛,那該死的黑毛鼠死死地抱住他的手掌好像認(rèn)定了這是一塊難得的鮮肉。
“呃啊?。 ?br/>
中指傳來的痛感越來越強,他的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憤怒,一腳踏上三樓的轉(zhuǎn)角,伸手就把那只黑毛老鼠湊到了嘴邊,他張開自己臃腫的血盆大口,一口朝著老鼠的后腦勺咬去,毛茸茸的口感讓他再一次涌起了嘔吐的欲望,可他依舊強壓下那股惡心,鼓起腮幫子,用盡上下顎的力量死命地咬住老鼠的腦袋。
“吱吱吱吱~”
勇敢的前鋒黑毛鼠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從捕獵者瞬間變成了獵物,它松開了黃耀坤的中指,掙扎著想要逃離這個人類的大嘴,可惜此時已經(jīng)不是它想停戰(zhàn)就能停戰(zhàn)的了,黃耀坤的右手死死地拽住黑毛鼠的尾巴,把它胡亂撲騰的四肢拉在了空中,然后咔嚓一聲,一只沒頭的鼠尸耷拉在了右拳里。
“噗!”
黃耀坤一口吐掉還在開合的鼠頭,顧不得一嘴鼠毛沖上了民房的三樓廢墟,在殘垣斷壁中穿行到了坍塌的亂石堆上,順著陡峭的斜坡朝下跑去。
皎潔的月光照在漢安新建村的廢墟上,前頭是一個不斷奔跑并不時回頭的男人,后面是二十幾只吱吱嘶嘶亂叫的黑毛鼠,男人就像是被一群獵犬驅(qū)趕的野豬一般,哼哧哼哧地沒頭沒腦地在廢墟里到處亂竄,絲毫沒有察覺他已經(jīng)竄到了廢墟的邊緣。
前方突然出現(xiàn)的地面斷裂讓黃耀坤停下了腳步,靠著那已不知是進化了還是適應(yīng)了的雙目望去,赫然是一個漆黑的涵洞,塌陷的地面一直延伸到了涵洞洞口,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的黃耀坤朝著涵洞內(nèi)沖去,那二十幾只黑毛鼠大軍緊隨其后,絲毫不給他考慮的機會。
黑暗中黃耀坤不知道絆倒了多少次,腳底下踩到的東西有大有小,有軟有硬,漆黑的涵洞中只剩下背后不斷靠近的細(xì)瑣聲,他絕望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選擇了一條死路,在這個黑咕隆咚的地方被一群黑毛鼠咬死吃掉,可真是太憋屈了。
臨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黃耀坤咬緊牙關(guān),抽出了手槍,瞄準(zhǔn)了黑洞洞的地面,想著殺一個老子夠本的黃耀坤卻沒有等到那一涌而上的鼠群,只聽那些怪叫連連的黑毛鼠們似乎聚集在了離自己不太遠的地方,卻沒有一只沖上來撿漏。
“集體中風(fēng)還是在討論戰(zhàn)術(shù)?不管了,有種你們一輩子都別追上來!”
不知道黑毛鼠發(fā)了什么瘋,反正逃過一劫的黃耀坤不打算跑了,雙腿已經(jīng)抽筋,這一路上都是靠著不想死的毅力撐過來的,更難堪的是,他的便秘竟然通過如此大的運動量成功治愈,一坨鼓囊囊的糞便帶著后面稀湯一般的同類飛流直下三千尺,全都拉在了褲襠里。這種酸爽讓黃耀坤的臉紅了又青,青了又黑。
黑暗中,他摸索著朝前走去,走著走著,前方竟然出現(xiàn)了一片泛著青光的昏暗亮色,他連忙加快了腳步,總算看清了在涵洞的十字交叉處,一片泛著熒光的青綠色植物爬滿了涵洞的石壁,而腳下,一灘從側(cè)面流過的小溪正源源不斷地供養(yǎng)著這種長得像蘑菇一般的熒光植物。
哈克菇!竟然是這個東西,這種蘑菇在后世有個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帧盎糜X制造者”,是一種流行在各個幸存者聚落間的奢侈品,據(jù)說人吸了這種蘑菇的干粉可以獲得和文明世界里吸毒相同的體驗,而價格則被炒出了地球。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黃耀坤也顧不得干凈不干凈,衛(wèi)生不衛(wèi)生了,連忙放下背包弓箭,脫下褲子,把那條裹了一堆排泄物的內(nèi)*褲扔掉,蹲下用溪水清晰屁股,然后有條不紊地在溪水中清洗了被污染的防護褲和勞保鞋。
把濕漉漉的防護服和勞保鞋掛在背包上,黃耀坤光著下半身背上背包,朝著哈克菇越發(fā)集中的方向走去,開玩笑,他又不是毒販子,撿這個東西干什么?
即便是再口渴,他也不愿意去喝極有可能混合自己糞便的溪水,還是找到上游的水源再說吧。
越朝里走,哈克菇越是密集,這讓黃耀坤有一種來到了蘑菇家園的錯覺,再轉(zhuǎn)過一個拐角,一道熒光從下方照射上來,一個大概有40平米見方的匯管呈現(xiàn)在他的眼前,頭頂上一個巴掌大小的破洞,下方是四個涵洞匯集的水池,哈克菇爬滿了整個匯管水池,在水池的邊沿長著一叢約莫有三四十株的天藍色小花,同樣散發(fā)著藍色的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