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霂遠的表情,言慕之心底沉了又沉,他定了定神道:“上樓再說?”
“好?!卑纂庍h的神情很平靜,平靜到了讓言慕之的心思都跟著沉下去的程度。
到了樓上,言慕之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沙發(fā)上坐下,就見白霂遠端來了兩杯茶,推一杯給他:“你先喝幾口?!?br/>
“干嘛?”言慕之笑著喝了。
白霂遠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白霂卿有關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手中有一個引擎公司?!?br/>
言慕之蹙起眉頭。
白霂遠將調(diào)查報告遞過來:“你看一下?!?br/>
言慕之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你的意思是說,白霂卿逼死了我的父親,并且拿走了他的核心技術?”
“是?!卑纂庍h呼出一口氣,沉沉道:“當年也有我的錯,是我沒有注意到?!?br/>
言慕之的手指越攥越緊。
如果對他們二人而言,這或許是最好的結(jié)局。
畢竟這不關白霂遠的事。
而對言慕之而言,內(nèi)心鋪天蓋地的自責幾乎殺了他。
想到最后還留下來的慕言文化公司,想到當年的戲言,再想想后來自己對父親的態(tài)度,言慕之低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他沉默片刻,猶自對白霂遠笑了笑:“沒事,我沒事?!?br/>
“這些資料挺難拿到的吧?估計花了你不少時間,多少錢,我……”言慕之的語氣幾乎是囫圇的。
白霂遠打斷了他的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溫暖得讓言慕之一瞬間幾乎落淚。
良久,言慕之方才訕訕道:“謝謝?!?br/>
“不用?!卑纂庍h伸手,輕輕拍了拍言慕之的肩膀,坐過去將整個人攬進懷里。
言慕之并不算瘦小,此時此刻他蜷起來,像是一個團子。
被白霂遠緊緊地摟著,言慕之一動沒動,只是伸手緊緊地勒住白霂遠,像是一個溺水的人。
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現(xiàn)在的言慕之,終于明白了這句話的全部含義。
“之前我以為我爸是個混蛋,”言慕之沉默片刻,哽咽道:“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盡管他是個混蛋,但是他還是愛我?!?br/>
“嗯,我明白?!卑纂庍h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像是在安撫受傷的孩子,然而這動作果然很好地安撫了言慕之,言慕之閉上眼,感覺整個人都在隱隱作痛。
“我要拿回我父親的一切?!绷季?,言慕之道。
“好?!卑纂庍h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那不是你哥么?這樣你父親會不會不高興?”饒是此時,言慕之還是先想到了白霂遠。
“當年的事,是我不好,畢竟最后和你父親接觸的人是我,如果我將審查做得更多,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問題?!卑纂幥涑练€(wěn)道。
言慕之搖搖頭,笑了:“不關你的事,怎么會怪你呢?”
察覺出言慕之情緒不對,白霂遠不敢輕易讓他去睡,只好問道:“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吃的?”
“……好啊。”沉默片刻,言慕之方才小聲道。
他揉了揉眼睛:“做什么啊,我陪你一起?!?br/>
“嗯,來吧,做湯圓?!卑纂庍h笑道。
言慕之怔了怔,點頭:“成啊,你做好了我?guī)湍阆洛佒?。?br/>
湯圓這種東西,外面買來一袋一袋的容易得很,但是放到白霂遠這邊,就完全是親力親為,煮紅豆沙,一點點過濾,再在做好的湯圓皮里面加進去,最后做一碗紫米湯做底,純天然沒有半點添加,香香甜甜的。
看到一顆顆玲瓏的湯圓,言慕之煮都沒敢伸手,干脆利落地做了一次伸手黨。
“我這樣是不是混吃等死不太好?!毖阅街Σ[瞇地捧著碗等湯圓。
“挺好的,我就喜歡你這樣?!卑纂庍h笑,騰出手拍了拍言慕之的頭。
言慕之甩了甩,得,一頭的粉。
他倒是不氣,干脆抹了一把給白霂遠。
兩人就亂七八糟地出來吃湯圓,記得從前夏幾何說過,白霂遠有潔癖,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被言慕之治好了似的。
紅豆餡湯圓小巧玲瓏,餡料細膩又香甜,而紫米湯底帶點天然的清香,言慕之高高興興地吃了一大碗,將碗遞過去笑瞇瞇:“把你的給我兩個怎么樣?”
“要幾個?”白霂遠沒脾氣,寵溺地笑了笑,直接將碗交過來。
言慕之瞅了一眼,一共六個,索性一邊三個,樂呵呵地分配均勻。
莫名地,看到言慕之言笑晏晏的模樣,白霂遠就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值得了。
一天下來的勞頓,看到資料時候的錯愕,在這一瞬化為烏有。
白霂遠沉默片刻,對言慕之笑笑:“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做?!?br/>
“好?!毖阅街畬⒆詈笠粋€湯圓咬進嘴里,笑問道:“你想要什么?”
“什么?”白霂遠一怔。
“明天不是節(jié)日么?!毖阅街UQ邸?br/>
白霂遠笑瞇瞇地點頭:“是啊,你打算把自己送我當禮物???”
“成啊?!毖阅街袷菦]聽懂似的,笑瞇瞇應了。
“先說好,不準反悔?!卑纂庍h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言慕之倒是沒所謂,點點頭,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言慕之的生日。
這一天白霂遠已經(jīng)盤算了太久,單等那天的到來。
“其實明天還是一個日子?!毖阅街鋈坏?。
白霂遠心底陡然一沉,就聽言慕之說了下去:“是我父親的忌日?!?br/>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然而白霂遠就是知道,他很難過,這種難過沉淀下來,最后形成了最簡單的一滴淚,啪嗒一聲砸在桌上。
輕的仿若一聲嘆息。
“明天我回去一趟,你能陪我嗎?”
言慕之抬起頭,眼底似有水痕。
白霂遠只能點頭。
他想不到任何可能來拒絕言慕之。
“明天回來,我就要想想如何對待白霂卿和梁巖了?!毖阅街畬⒛菑埫旁谥讣廪D(zhuǎn)了兩圈。
“你可以先忙你的事情?!卑纂庍h忍不住道。
言慕之搖搖頭:“不,梁巖這邊比較緊急,我給了他最后一次機會,單看他會不會珍惜……”
話音未落,郵箱傳來消息。
言慕之過去看了一眼,眼底的神情徹徹底底地冷卻:“他將資料發(fā)給皇翼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