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終于在天亮時分睡去的蘇湄依,和被子團作一團,嘴里嘟囔著某人的名字。
朦朧間,有人敲門進來,話語急切:“蘇姐,蘇姐,你還睡呀,劇組找你去開會,導演都等急了!”
蘇湄依睜眼一瞧,是掛著黑眼圈的小麥,順嘴問道:“現(xiàn)在幾點了?”
“九點半了!”
“哦,難怪。幫我把窗簾打開?!碧K湄依伸了個懶腰,哈欠連天,再睜眼,刺目的陽光直射進來,照得她直瞇眼。
“今天上午不是沒戲嗎?”蘇湄依邊穿衣服邊問。
“劇組臨時開會,好像是晚上要追加拍攝場次。”小麥瞄著蘇湄依,感覺她好像不怎么生氣,壯著膽子說:“蘇姐,對不起!”
“什么對不起?”蘇湄依望著小麥。
“就是……就是昨晚的事,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沒事,你不也沒休息好嗎?”
蘇湄依心中腹誹,真是打擾了,本來可能和男神有點什么的。
小麥心思簡單,聽完臉色由陰轉(zhuǎn)晴。原來蘇姐根本就沒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害自己白白失眠。暫時不會失業(yè)了,真好。
蘇湄依本來穿件流蘇裙,想了想,又換了修身的白色西裝外套,淺藍色蕾絲打底衫,配米色超短裙,一雙長腿從裙中伸出。她依稀記得,顧亦鳴看她穿這身時,眼神曾經(jīng)一亮。
收拾妥當,來到大廳,眾人早已齊刷刷坐著,對蘇湄依行注目禮。蘇湄依趕緊插空坐下。
右下角落的楊薏嘀咕:“真是人紅架子大,壓軸出場?!?br/>
蘇湄依耳朵像雷達,瞬間捕捉到刺耳話語,循聲而去,瞪了楊薏一眼。
“好了,人到齊了,開會?!睂а菀娞K湄依坐下,連忙宣布。
原來,劇組看天氣預報,今晚有暴雨。恰好,緊接著有場戲,背景就是狂風暴雨夜。導演和副導演一商量,決定提前拍。這次開會,就是明確相關事宜。場景、燈光、造型、安全逐項細化,導演心中也有了底。
顧亦鳴開會時,針對細節(jié)提出了許多關鍵性問題,一針見血,在場的專業(yè)人士都頻頻點頭。
蘇湄依望著發(fā)言的顧亦鳴,喉頭一上一下,自己的心也跟著蕩起來,有些口渴。
男神就是男神,戲演得好,還這么博學多才,看看,問題多么犀利,表達多么流暢,言辭多么動人!
“蘇湄依,你還有什么意見嗎?”導演點了一臉花癡樣的蘇湄依。
“啊……啊,挺好的,我沒意見?!碧K湄依沒準備,搪塞了一句套話?;艁y間,細細的高跟踩了旁人的腳,是位場記。
場記疼得齜牙,臉憋通紅,有苦說不出。
蘇湄依趕緊收腳,偏頭,低聲說對不起。
底下的楊薏表情不屑,也盡收蘇湄依眼底。
“好了,沒問題會就開到這,下去后大家抓緊準備,散會!”導演見再無異議,結(jié)束了會議。
“等一下。”楊薏準備離開,經(jīng)過蘇湄依時被叫住。
“蘇老師有什么事嗎?”楊薏轉(zhuǎn)頭,皮笑肉不笑。
“沒什么,就是有個小小請求,以后我要拍戲睡過頭了,麻煩叫一下?!?br/>
“不對吧,蘇老師,叫你的不是小麥姐嗎?”楊薏皺眉。
“哦,我是怕你太閑了,給你找點事做,省得有人對你嚼舌根,說你在劇組多余?!碧K湄依說罷,揚長而去。
楊薏呆立當場,臉上像是開了染料坊,顏色變幻莫定。
下午還有一場戲,拍攝之前,顧亦鳴問了蘇湄依一句:“上午散會后,見你和楊薏有些言語來往,怎么回事?”
“沒什么,就是探討了一下閑與不閑的問題。”
顧亦鳴秒懂,盯著蘇湄依:“她說你什么了?”
蘇湄依撇嘴:“就她,分分鐘我能滅了!”
心中竊喜,看來影帝還是挺關心自己的嘛。
顧亦鳴松了口氣:“那就好,情緒沒問題,拍戲也少些NG?!?br/>
蘇湄依的心中仿佛有千萬頭羊駝奔馳而過,還是加強版的。
原來男神關心的重點不在自己,而在戲上!
嗚嗚,圖樣圖森破,看來還是自作多情了。
顧亦鳴皺眉:“別發(fā)呆了,趕緊看劇本,熟悉臺詞!”
此時傷心的蘇湄依,哪還有心看劇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仿佛都幻化成一個個小人,列隊笑話她:“蘇湄依,別花癡了,你不是顧亦鳴的菜!”
在連續(xù)幾次NG后,蘇湄依才打起精神來。
因為她看見影帝即將變成陰帝,臉上陰沉沉的樣子仿佛能擰出水來。
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顧亦鳴就要發(fā)飆了。
蘇湄依不想因為自己情緒,帶著影帝印象不好,她的撩.騷計劃,還得進行下去呢!
重壓之下,蘇湄依憑借老底,終于順利通過了鏡頭,旁邊的導演和場務、劇務也松了一口氣。
天還沒黑,預報中的雨終于下了起來。
先是杏花煙雨,慢慢連成了線,串成了珠。接著越下越大,仿佛是天上捅了個窟窿,雨水如洪水般倒灌下來。
劇務看著導演,有些擔憂:“雨這么大,還能拍嗎?”
導演拿不定主意,問旁邊的顧亦鳴:“還拍嗎?顧老師?”
“拍,擇日不如撞日,下次不一定有這天時了?!鳖櫼帏Q抬頭看雨掉落,下了決心。
“好,你說拍就拍!各部門就位!”
場務組臨時在海邊布置了一所房子,專門用來拍攝。至于雨具,早就準備好了。于是,一幫人穿上黑色雨衣,冒著瓢潑大雨,在黝黑黑的夜晚,打開黑黝黝的機器,開始了緊張的拍攝。
這場戲講的是秀兒的母親見秀兒不忍心害陳潯,非常生氣,于是在暴風雨交加的夜晚,來到陳潯借宿的山村小屋外嚇人的故事,除了要補幾個鏡頭,基本就沒有蘇湄依的事。
不過,因為顧亦鳴的原因,她還是不顧勸阻,全程跟在拍攝現(xiàn)場,說是要學習。
“action!”導演拎起一個大喇叭,對著眾人喊道。
化妝師特意給扮演秀兒母親的演員化了防水性的彩妝,只是這么一來,在暴雨之夜顯得十分可怕。好在無心插柳,這場戲就是要突出制造各種恐怖氣氛,于是素不出彩如路人甲般的角色,也在這場戲中成了亮點。
秀兒母親拿著撿來的海螺,在陳潯借宿的山村小屋外吹著,幽幽細細的聲音嚇得人毛骨悚然,陳潯追出屋外,沒找到人。風雨中,遠處空中突然出現(xiàn)一個沒腿人的影子,磷磷鬼火在風雨里不斷閃現(xiàn),分外滲人。陳潯非常害怕,想離開山村,又有些舍不得秀兒。
由于天太過陰暗,扮演陳潯的顧亦鳴在拍追出屋外的戲份時,攝像機跟進不及時,影像拍得模模糊糊。于是,顧亦鳴只得一遍遍重來,還摔倒了好幾次,耽誤了不少時間。
在拍最后一場的時候,導演見顧亦鳴有些打擺子,連忙喊“cut”,跑上前去,臉現(xiàn)關切之色:“顧老師,沒事吧?還能拍嗎?”
顧亦鳴將臉上的雨水抹掉,搖了搖頭:“沒事,拍完最后一個鏡頭!”
鏡頭里,陳潯站立在狂風暴雨之間,將視線投向遠處黝黑的大海,臉現(xiàn)猶豫之色,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擺動。
“好!cut!”導演非常興奮,影帝就是影帝,動作表情無一不到位,將陳潯那種害怕而不舍的矛盾心情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在一旁觀看的蘇湄依,早已被顧亦鳴深深帶入戲中,她恨不得馬上化身秀兒,來見自己情郎一面。
“蘇姐,都拍完了,你還站在這干什么?”小麥看著在雨中發(fā)愣的蘇湄依,面帶疑惑。
蘇湄依回過神來,看著遠處離開的顧依鳴背影,靜默了一會,對小麥說:“走,咱們也回去?!?br/>
來到房間,躺在大床上,回想剛才拍戲的情景,蘇湄依仍然有些心潮澎湃。
她越與顧亦鳴接觸,就越被他吸引,無論戲里戲外。
哎,要是男神現(xiàn)在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許是蘇湄依誠心的禱告感動了上天,她的愿望竟然實現(xiàn)了。
“開門!”低沉醇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湄依剛開始以為是幻覺,緩過神來,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感覺不妥,接著喊了一聲“等一下!”看了看鏡子。嗯,還行!
簡單捋捋頭發(fā),蘇湄依開了門。
本是滿心歡喜,瞧見顧亦鳴的模樣,化為滿心驚奇。
因為男神竟然裹著厚厚的大被,面頰潮紅。
“發(fā)什么愣,有感冒藥沒?”顧亦鳴重重咳了一聲。
“啊,有感冒膠囊,我給你拿!”蘇湄依如夢初醒,趕緊跑到床邊,拉開床頭柜的抽屜,胡亂翻著,終于找到了藥。
將藥遞給顧亦鳴,蘇湄依滿懷關切:“那個……”
“謝謝!”顧亦鳴沒等蘇湄依把話說完,轉(zhuǎn)身,關門,留下蘇湄依站在門后,形單影只。
啊啊啊……鳴鳴,你不要這么絕情好不好,還想執(zhí)手相看病體,掬一把同情淚呢!難道自己就那么不受待見,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
坐在床頭,蘇湄依還在生悶氣。
不對,自己不該生氣!男神感冒,這是他最虛弱的時候!到時自己床前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就不信融化不了他的心。
這可是天賜良機??!
蘇湄依越想越得意,她甚至期盼顧亦鳴的感冒慢點好。
想像著明天去見顧亦鳴的情形,累了幾天的蘇湄依,懷著笑容美美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