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放什么屁話!”
泰坦剛硬的面龐全是怒色。
只見他上前一步亮出武魂,本就高壯的身材又拔高大半。
伴隨著地面皸裂塌陷,泰坦如小山般魁梧雄壯的身軀投下迫人陰影,似乎要拿出拼命的架勢。
寧風(fēng)致與塵心也暗中蹙了眉頭,面上不動聲色,內(nèi)心對羋糖的評價卻跌到了谷底。
雖說泰坦只是魂斗羅,但他走純力量路線。
真要用命相博,尋常封號斗羅都要避其鋒芒。
羋糖剛才的話也太辱人。
唐三面上一駭,正欲上前卻被羋糖抓肩膀往后一拽。
“長輩的事情,你一個小輩插什么手?”
唐三面色蒼白地看著自家小姨。
“但是小姨,你身體……”
盡管羋糖替他卸了泰坦大部分威勢沖擊,殘余的氣勢依舊將他胸口震得發(fā)悶。
這位老爺子是動真火。
小姨實(shí)力再強(qiáng)也是孕婦,唐大哥又不在,難道真讓她動手?
“淡定,小場面?!?br/>
羋糖不受影響。
她還挺喜歡泰坦老爺子,她原先在斗羅大陸游歷,有不少生意是老爺子幫著唐月華一起打理,老人家做事兢兢業(yè)業(yè),對唐昊對她從未有過不敬,但卻不是眼前這個欺負(fù)唐三的泰坦老爺子。
“……我說泰坦老爺子,咱們一家人就不能坐下來談?wù)?,非得動這個肝火?傷和氣不好?!?br/>
羋糖衣袖被勁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但她人卻站得筆直,步子都沒挪一下。
劍斗羅塵心見了眉梢一揚(yáng)。
隱隱感覺這個神秘女人的武魂跟劍有關(guān)。
她的劍意很淡,卻不是弱小的淡,而是返璞歸真后的平淡。
他甚至有種預(yù)感——
若此人全力動手,那一擊必是劈天裂地。
“誰跟你是一家人?”
泰坦祖孫三人同仇敵愾,俱是一臉憤怒。
恬不知恥地放豪言讓泰坦跪著喊唐三這小子少主?
武魂殿少主都沒這個資格,唐三又算什么?
羋糖眨眨眼,似詫異地道:“泰坦老爺子這話可是說真的?”
泰坦性格強(qiáng)硬,絲毫不受羋糖花言巧語的干擾,冷哼放話道:“老夫便是死也不受你這份羞辱!今日不將話收回去,便是堵上力之一族也要你付出代價。放出你的武魂,打一場!”
哪怕力之一族退出昊天宗,但刻在骨子里的驕傲卻沒消失。
泰坦與力之一族的主人有且只有一個!
羋糖虛扶著腰,笑道:“老爺子,你瞧我——多年才有了這一胎,您跟孕婦打不太地道啊?!?br/>
眾人聽了無語。
魂師界不講男女,殺上頭連嬰兒都不放過,誰管她是不是孕婦?
泰坦臉色沉得像墨水。
卻聽羋糖又道:“不如讓我手下敗將先跟老爺子過兩招,如何?”
泰坦壓抑著怒火:“是誰都好?!?br/>
顯然知道“手下敗將”是誰的唐三:“……”
“姓唐的——我的糖呢?你女兒想吃糖了!”
眾目睽睽下,羋糖突然高喊。
泰坦聽聞如臨大敵。
結(jié)果——
羋糖身邊連一陣風(fēng)都沒掀起,憑空出現(xiàn)個身材高大的黑裳男子,左手右手拎著十幾個不同店鋪買來的糖。他認(rèn)真地彎下腰,將糖遞到羋糖跟前,用近乎無奈而寵溺的口吻道:“來了來了——也不知道你今天喜歡哪種口味,所以每一份都買了,自己挑著吃,但不能胡亂吃……”
這個男人是誰?
寧風(fēng)致一時沒認(rèn)出來,只覺得背影眼熟。
塵心在男人出現(xiàn)的一瞬便如臨大敵,武魂險(xiǎn)些不受控制,而泰坦卻渾身顫抖,強(qiáng)壓著內(nèi)心的激蕩。在眾人跌破眼鏡的眼神下,撲通一聲,沖著剛出現(xiàn)的男人屈膝跪下。
“老奴泰坦,見過主人!”
單膝重重砸在地面,附近的人甚至能感覺到地面的微顫和揚(yáng)起的灰塵。
男人聽到動靜轉(zhuǎn)過頭來。
“泰叔?”
眾人茫然。
泰叔?
主人?
這兩方人……
認(rèn)識?
唐昊立馬上前將泰坦扶起。
其他學(xué)生和老師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是什么戲劇性走向?
“主人,您終于出現(xiàn)了……”
泰坦神情激動地眼眶微紅,兩條粗壯的臂膀跟著顫抖。
他有些使不上力,只能順著唐昊的攙扶起身。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泰叔心中疑惑,我稍后再與你細(xì)說。”
唐三醒過神,趕忙道:“唐大哥,這位泰老前輩……有什么事情先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談?”
泰坦看看唐昊又看看唐三,再看看羋糖,重重點(diǎn)頭。
寧風(fēng)致笑著上前:“原來是昊天冕下,許久不見,您的風(fēng)采勝過往昔啊?!?br/>
盡管是好話,但聽著相當(dāng)刺耳。
力之一族是受“唐昊”牽連才會混成如今的落魄模樣。
一看唐昊的精氣神就知道他的小日子過得好,面上也不見絲毫對泰坦的愧疚。
“比不上寧宗主。聽聞您還成了天斗太子老師?”唐昊張口回敬回去,“恕我直言——政客力量孱弱,卻有殺人不見血的心計(jì)……寧宗主悠著些,免得拖七寶琉璃宗下水,屆時悔之晚矣?!?br/>
寧風(fēng)致聽了險(xiǎn)些臉綠。
牽連整個昊天宗隱退的家伙,有什么資格嘲諷他?
再者——
依他對昊天斗羅的了解,這廝也不是牙尖嘴利的。
碰上這種軟刺,大概率會無視,而不是回嘴。
一旁的泰坦也發(fā)現(xiàn)不對勁,望向唐昊的眼神帶著懷疑。
唐昊淡淡道:“按小三說的,找個地方談?!?br/>
泰坦只能點(diǎn)頭忍下。
解釋起來也不難,唐昊是昊天斗羅,卻不是泰坦所認(rèn)識的那個。
“……那主人的意思……您和少夫人是另一個世界的?真正的主人又在哪里?”
唐昊道:“他正陪著小三的母親養(yǎng)傷,靜待時機(jī)?!?br/>
“靜待時機(jī)?”
唐昊冷不丁丟出一顆能將眾人炸懵的消息。
“昊天宗復(fù)出的時機(jī)!我們已尋回祖父,他老人家的傷勢被三妹治好,但手頭還有俗物不便抽身離開,便讓大哥帶著幾位長老回宗門準(zhǔn)備,‘唐昊’欲戴罪立功,助宗門再度興盛?!?br/>
泰坦耗費(fèi)許久才消化這個消息。
主人安全,實(shí)力恢復(fù),昊天宗也將強(qiáng)勢復(fù)出,這是個好消息。
又扭頭看向一臉懵逼的唐三。
三步上前跪下:“老奴方才傷到少主,還請少主責(zé)罰?!?br/>
泰諾父子也跟著一塊兒單膝跪下。
唐三茫然地扭頭看著羋糖。
羋糖雙手一攤,聳肩。
她真沒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