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天網(wǎng)系統(tǒng)”的事兒,肖宇就帶著郭胖子和張三出了門。
凜冬將至,軍方特種大隊購置軍需品的日子,越來越近。
大興村那邊兒的合同,既然已經(jīng)談妥了,那具體的生產(chǎn)事宜,就要盡快的提上日程了。
此時的肖宇,就像是說溯流而上的鯉魚,是一躍龍門便化龍,還是筋疲力盡化為泥中尸,可就看這一搏了。
“郭胖子,我記得你昨晚好像是說,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訴我,是什么???”
肖宇坐在副駕駛上,突然想起了這一茬,就隨口問了一句。
郭胖子坐在后座上,開車的,還是他的秘書小紅。
他們是去大興村辦事,而張三就像是要去秋游般,整個人一直陷在莫名的興奮狀態(tài)里。
一路上被張三煩得不行的郭胖子,聽到肖宇的話,本來還是一團漿糊的腦子,瞬間清醒起來。
“對啊,沒錯,宇哥你要是不說,我還真就給忘了!我是有個事兒,要跟你說一下,至于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那就得看你自己判斷了?!?br/>
那模棱兩可的話,讓肖宇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那你說說看吧,我聽聽是什么事兒?”
他的目光飄向窗外,看著山巒間的藍天白云,心緒稍稍嚴肅下來。
“是和宇哥你要做的棉被生意有關的事兒?!?br/>
“哦?”
一聽這話,肖宇的眼神一亮,興趣被完全勾了起來。
“宇哥你和大興村簽訂的合同,我看過了,內(nèi)容條款方面都沒什么問題,一看就是出自專業(yè)人士之手,我也沒有什么好指手畫腳的地方,索性就直接幫你進行了一下市場調(diào)查,當然,我主要關注的重點,還是在今年的軍需供應權(quán)的爭奪上,而我這一關注,還真的有所收獲?!?br/>
“什么收獲?”
肖宇迫切的追問著,郭胖子也毫不遲疑的回應。
“如今距離軍方招標大會,還有大概一個半月的時間,目前表現(xiàn)出意向的,有三十七家企業(yè),其中比較有實力的競爭對手,一共有五家。”
說著,郭胖子伸出五根手指,每說一個,就收起一根手指。
“首先,就是現(xiàn)今家居制造業(yè)的龍頭,喜夢家居。緊隨其后的四家,也都是實力和口碑兼具的一流企業(yè),每一個的市值,都被我們家的公司多?!?br/>
“嗯?!?br/>
聞言,肖宇悶悶的點了點頭,顯然對于這并不樂觀的狀況,早有預料。
但沉吟中,他還是不明白郭胖子真正想說的,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軍方的訂單,勝在平穩(wěn),卻真的沒有什么油水。往常的供應商,雖然也會一流的企業(yè),但都是軍方的老牌合作伙伴??傆腥姆秩饲榛蛘咂渌蛩卦诶锩妗5衲?,這激烈的競爭局面,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br/>
隨著郭胖子的話,肖宇的眼皮低垂下來,目光也越來越凝重。
“在這古怪的現(xiàn)象下,我就捎帶手順著往下查了查,宇哥,你猜怎么著?”
“別賣關子。”
感受著肖宇聲音里的冰寒意味,郭胖子的確不敢再賣關子,語速也瞬間加快。
“我發(fā)現(xiàn)那四個國內(nèi)一流的企業(yè),對軍方的訂單,表現(xiàn)出興趣的時候,大概都是在半個月之前,幾乎是同一時間,而喜夢還要更晚,直到七天前,他們的項目代表,才來到帝都。”
聽到這里,肖宇皺起的眉頭又收緊了一分。
他聽得懂郭胖子的話外音,肖宇也清楚在這件越卷越大的風暴背后,一定有一股龐大的勢力,在背后鼓動。
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新鮮的事情,甚至沒有絲毫的作用。
可就在肖宇想要開口打斷郭胖子的時候,郭胖子的話鋒突然一轉(zhuǎn)。
“宇哥,我想你對這些事情的表象和背后的陰謀,應該都很了解了。我想說的,也不是這個,而是在昨天,那四家國內(nèi)一流的企業(yè),幾乎在同一時間,退出了軍需品訂單的爭奪。”
說到這里,郭胖子的聲音驟然一停。
似乎是想留給肖宇足夠的思索時間,過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說道。
“所以,現(xiàn)在唯一和咱們打擂臺的,就只剩下那最難啃的一塊兒骨頭了。原來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消息,但昨晚我仔細的想了想,又好像并不一定?!?br/>
正凝眉思索的肖宇,聽到郭胖子最后的斷言,眉梢一挑,不解的追問道。
“為什么?”
“因為在幕后還有只手。”
郭胖子沒有把話點破,可那驟然冰冷下來的聲音,讓肖宇一愣,過后很快就理解了他真正的意思。
“你也覺得這生意,很有可能是一個針對我精心布置的陷阱?”
聽著肖宇低沉的反問,郭胖子稍稍一愣,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話里最刺耳的那個字眼。
“什么叫‘也’啊,之前還有別人這么說過么?”
他從后座上坐直起身子,手拉著前座的椅背直起身來,好奇的追問道。
可肖宇根本沒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緊抿著嘴唇,感覺壓在頭頂?shù)年幵?,越來越沉悶?br/>
“那你既然知道這里面很有可能有問題,為何還要讓我繼續(xù)下去?”
聞言,郭胖子嘴角一抽,淡淡的笑了起來。
“宇哥,知難而退,那可不是你的風格啊。何況能在不公平的競爭環(huán)境下,力壓喜夢一頭,這種揚名立萬的機會,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會有的?!?br/>
他得意洋洋說出的話,竟和之前韓小妹的見解,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是,郭胖子在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里充斥的,都是濃濃的興奮。
“沒想到那小丫頭還挺厲害的,估計光憑這份眼光,她來混商場,都要比小爺混得更加風生水起吧,這些豪門的底蘊和素質(zhì),果然是不容小覷的?!?br/>
肖宇自嘲的笑了笑,對未來的經(jīng)商之路,更加憂心。
縱使還不能肯定,但肖宇直覺那隱藏在暗中的攔路虎,肯定是和韓家同一級別的豪門……
任由那些復雜的思緒掠過,肖宇又正色下來。
“的確是場不公平的競爭。胖子,既然你知道情況無比惡劣,為何還能如此樂觀?連我自己都沒有這樣的自信,你憑什么?”
他轉(zhuǎn)過頭,聲音徹底冰寒下來,言語間,已帶上了幾分誅心之意。
郭胖子被肖宇漠然的目光一刺,登時呆住,反應了老半天,嘴角才輕輕的抽動了一下。
“宇哥,你是把我的意思,理解反了吧?我說的這不公平競爭,可不是針對咱們,而是在說喜夢?!?br/>
“對他們不公平?他們可是國內(nèi)家居的龍頭,實力雄厚,產(chǎn)品質(zhì)量過硬,幾十年的口碑擺在那,就算是伸出一根小手指頭,也能把老子碾碎吧?”
肖宇表現(xiàn)得比郭胖子還要震驚,反問的聲音,都稍稍有些變調(diào)。
郭胖子也知道宇哥的觀念,一時半會兒肯定轉(zhuǎn)變不過來,只能微笑著耐心解釋。
“喜夢家居,固然是一條翱翔在九天的飛龍,這次的軍需品競爭,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在淺灘上,和小魚小蝦斗爭,你覺得他們有可能施展出全部的實力么?”
聽到那形象的比喻,肖宇一愣,腦海深處,有一絲恍然的思緒浮現(xiàn)。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這場競爭里,喜夢絕對會束手束腳,他們身為國內(nèi)龍頭,身上背負的壓力更大,暗中緊盯著他們的人,肯定也很多。軍方的訂單,對他們來說,是不值一提的。但他們既然加入進來,就算最終是放棄,或者失敗,他們最需要的,其實就是一個體面的結(jié)局?!?br/>
說到這里,郭胖子的眼睛緩緩收縮起來,里面閃爍的神采,也愈發(fā)的狂熱和自信。
“所以,我們并不需要在產(chǎn)品質(zhì)量上碾壓他們,只需要給他們想好退路,給足了他們面子,再用些手段,我覺得搞定這生意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br/>
郭胖子的一番話,對肖宇的沖擊很大,甚至是徹底顛覆了他的想法。
以前他只是知道商場的本相,就是爾虞我詐,但現(xiàn)在,肖宇才從郭胖子的話里明白,做生意的方式,遠不是物美價廉者勝那么簡單。
真正能在商場這個大染缸里,能混得游刃有余的人,都是老于人情世故的人精。
只有真正的了解到顧客,甚至是競爭對手的需要,才能無往而不利。
肖宇沉吟了許久,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了一抹笑容。
“胖子,怪不得人家提起商人,最先想到的就是‘奸’這個字呢。和你這樣的人相處,還真是得時刻留著小心啊?!?br/>
說著,他的眼中,竟真的流露出一抹警惕,身軀也緩緩的向后倒去,好像真的想離郭胖子越遠越好。
“哎呦喂,宇哥,咱不至于的吧!胖爺我在你面前,那還能有啥威脅啊,你一只手,就能把我放倒,我還有啥好跳的?”
郭胖子一聽那話,瞬間語氣激動的叫起撞天屈來。
直到看到肖宇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郭胖子才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宇哥啊,話雖是這么說,可這一切的前提,還得是我們的產(chǎn)品質(zhì)量過硬。要是和他們的水準差距過大,咱們根本連用手段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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