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坊上,墨寒依似餓鬼般將新鮮蔬果狼吞虎咽地吞盡,肚腹鼓鼓后幻化一縷黑光閃至凡人客棧,脊背后背著的,胳肘窩挎著的,腰間綁扎的,能塞的地方塞得滿滿的,整個人都被淹沒在其中,可令他嘆息無趣的是一臉的熱情奔放貼了小宮宮的兩扇冷屁股,大概是讀書讀累了讀傻了,平攤在榻,瞇著雙眸,這是睡著了嗎?
墨寒依不聞不問,依著性情將重物拍打地面,又將桌椅搬來搬去,折騰的宮不易很快就清醒,可他真的忒累,沒有在乎,轉身又呼呼地睡覺,墨寒依耍小孩氣,竟然左搖右搖著他的小宮宮,又東拉西扯的將他拽下軟榻。
疲倦的宮不易無奈地睜圓雙目,應對著墨寒依的殷勤和躁動,拉著走了幾步后才強迫自己緩過神來,若是再不靈性點,磕磕絆絆的都快被撞死,索性陪著他一起閑逛胡鬧。
一路挽著小宮宮的胳膊跳來跳去的,興奮的就像一只快樂的小兔子,途中想要撇開他的黏附,扯了幾次都脫不開,只能任由擺布。
自己屬于仙域,任職九重天,是毋庸置疑的。
寄宿典樂仙君尊體,蘭蕊仙法滋養(yǎng),流霜靈力支配,身體健壯,氣血充盈,經(jīng)絡通暢,活生生是個人,可畢竟不是自己的身體,勉強用用以后再說。
有了靈璣,啟動靈力,方可找到遺失的大多靈憶,前塵往事涌現(xiàn)腦海,最重要的是法術靈性隨之飆升,自此也不用依賴和耗用他家的修為。
“我體內真的有一枚靈璣嗎?”
停下腳步,捉緊宮不易腰肢,仰著腦袋,撒嬌道:“是,而且是一枚需要靈力和法力不斷補給的靈璣。”
“驢臉給的靈力,老妖精給的法力,只要她們活著,我的小宮宮就不會死的。”
墨寒依納悶了,撓頭搔耳地又說:“這兩個臭女人,估計吃錯藥了,竟然真的出手幫助你?!?br/>
“什么意思?”
“小宮宮,你想想,五界之內,誰不希望自己是最強大的,最厲害的,就連人族整日整夜都在讀書習武,想做人上人,更有許多骨骼新奇、天賦異稟的凡人都想修煉成妖成精,不就是想要長生不老,想要位列神仙魔。比如冥王,他是死都不會犧牲自己一丟丟的修為;又比如我,我也不會的;還有老妖精,打我認識她,只有搶奪別人寶貝的,從來沒有見過她輸出過。”
“還有?”
“什么?”
“那驢臉就是個異類,比冥王還冷還瘆,職責之外從不多費一個字,如今也是奇了怪,竟然話也多了,還出手救援冥王?你說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小宮宮,動了凡心了?”
“你怎么看出來她喜歡我?”
“時不時地偷瞄你,還有?還有經(jīng)常認真聽你說話?!?br/>
“?。俊?br/>
“反正我恨她,以后不準她在接近小宮宮,也不準老妖精碰小宮宮?!?br/>
“我有那么吃香嗎?”
“吃香?啥意思?”
“她們要吃你嗎?可她們沒有吃你,怎么知道你的肉肉冒著香氣?”
話題到此為止,又詢問:“靈憶就是記憶,對嗎?”
“人族記憶僅為瞬間,神仙魔記憶喚作靈憶,藏匿在奧窺。”
“那靈識呢?”
“因靈而異,小宮宮所有靈識來自方維,被遺忘的靈識是天維,也就是九重天的你。”
“道理這么簡單?!?br/>
“不過還是要感謝蘭蕊姐姐耗費萬年修為練就靈璣,用來供養(yǎng)我的仙體?!?br/>
“此情此恩必定銘記,來日加倍報答?!?br/>
“報答?報答啥?”
“是她自愿,不用?!?br/>
“對了,有了靈璣,是可以逐漸啟開被藏匿的靈識,對嗎?”
“你才想通?”
“?。俊?br/>
“真是后知后覺。”
又有一疑惑,說:“可?可這畢竟是別人的靈璣,那里面根本沒有我的靈憶和靈識?!?br/>
“你的靈璣被老妖精的靈璣包裹,多多少少都會有影響的?!?br/>
“為何不能將仙法直接注入靈璣內?”
“嗯……?”
“嗯……,也許是,你是男的,她是女的,害怕不融合?!?br/>
“什么鬼道理?!?br/>
十有八九是為了測試,靈根不一樣,體屬不一樣,強制注入,會適得其反,只能這么思考了。
“流霜的控靈閣,是操控萬靈嗎?”
墨寒依哈哈大笑后,臉上露出鄙薄之態(tài)。
“萬靈,那是仙域,不是御靈界?!?br/>
“何意?”
“御靈鏡窺探萬靈根源和過往;控靈閣操控的靈異僅僅天界墜落的小神仙和?和修為卑微的妖魔精靈。那錮禁樓也是關押……?”
典樂仙君是小神仙?從骨子里滲透出抗拒和不服的傲嬌。
“還關押了誰?”
“我最恨流霜,有機會一定殺了她。”
說發(fā)火就發(fā)火,沒有尊嚴,就是生死之仇。
“是黑魔,對嗎?”
“這些仙域的,都不是好鳥?!?br/>
水火不相容,囚禁的黑魔應該比神仙多。
“蘭蕊不錯,幽冥侯也不錯。”
“拿我法寶,算啥好鳥?不給我神珠救你,就不是好鳥?!?br/>
“你我相識幾日,你覺得我如何?”
“在我心中是最好的?!?br/>
“誰欺辱小宮宮,我立刻馬上殺了他。”
“我對小宮宮一見鐘情。”
這句話,真能要了本王的命。
披靡國是不允許男子與男子發(fā)生情愛的,當然兄弟情除外。
“想與你一處吃喝,一處起居,一處嬉戲,還有一處清修。”
宮不易生出些許難為情,雙頰泛著紅暈,也上了溫度。
相似之言,不記得曾經(jīng)在哪里聽過,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小心翼翼地觸摸宮不易臉頰,以為生病,大叫:“你的臉又紅又燙,生病了?”
拉著宮不易就往南邊奔跑。
耳邊依稀聽見生病二字,便扯住墨寒依,說:“你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br/>
宮不易一副得意的笑容。
看著笑,墨寒依也笑了,而且發(fā)神經(jīng)地捧腹大笑。
“你笑啥?”
“我笑你笑?!?br/>
“好有道理?!?br/>
“你帶我去哪里?”
“帶你去找靜女,她會治人?!?br/>
“我真的沒病,我只是?只是高興?!?br/>
“高興?”
“你看,我像病了嗎?”
打量上下,說:“這會不像?!?br/>
墨寒依釋懷,挽起胳膊又走。
“帶你看看我治下的琳瑯坊。”
“好。”
墨寒依很是活躍,說:“三十六坊,三十六類異族,都是來自方維內修煉幾百年、幾千年成妖成精的普通生靈,天地造物,日月精華,時光流逝,生而不死,能成之。”蹦蹦跳跳,又說:“長居于此,你偷我搶,吸納靈力,生靈們都有機會成為妖上妖,魔上魔。”
“初涉琳瑯坊,人來人往,喧嘩熱鬧,一片太平?!?br/>
“每一個生靈臉上釋放著快樂和祥和。”
“可后來認識小不點,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小不點所為?!?br/>
“不知何時有了琳瑯坊?”
被夸贊的墨寒依露出天真無邪的得意笑容,瞧著他的小宮宮,都看傻了,連問話都沒聽明白。
“我在問你話呢?”
“啥?你說啥?”
宮不易搖頭晃腦,不再往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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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妖攤位在坊上最邊邊,第一個瞧見墨寒依,通風報信:“小業(yè)魔來了。”
自從上次事件后,墨寒依不再變幻萬千,堅持本相,所以一見面就知道。
其他妖精朝著兔妖手指方向望去,臉色瞬間褪去笑容。
有的妖怪收拾寶貝搬回屋舍,有的將重要靈璣懷揣身上,還有的來不及便陪臉微笑。
墨寒依抓起桃子,咬了一口,說:“這個好吃,小宮宮給你。”
接過桃子,又還給兔妖,說:“我叫宮不易。”
“你就是為小實打抱不平的宮公子,坊上都傳遍了,我們都認識你?!?br/>
“你這一個桃子,怎么兌換?”
“一個魔石。”
“可我沒有?”
又將缺口的桃子,放在宮不易掌中,說:“贈與你。”
墨寒依抓起兔妖手腕,將她甩開,說:“我的小宮宮,不許碰他?!?br/>
“上魔,是小妖失了分寸?!?br/>
“宮公子,我給您擦擦。”
將兔妖推開,拉起宮不易,跳上攤桌,一副居高臨下。
墨寒依仰天喊道:“我們墨寒依,你們都過來?!?br/>
“都過來?!?br/>
“都過來,本官有要事通告?!?br/>
這聲音是通過散音碟一段一段地傳播三十六坊的每一個方位,不到一刻鐘,所有生靈沒有一個不敢不從而全部聚集而來,眾目睽睽,翹首以盼。
“你想干什么?”
“小宮宮,你等會就知道了?!?br/>
墨寒依指尖一縷黑光,引入胸前,凝聚一枚冥火丹,懸浮空中。
“你要做什么”
“小宮宮別急?!?br/>
“你看。”
黑光逐漸褪去,一枚紅如烈日艷陽的赤珠釋放著光芒。
墨寒依指著兩側,說:“你們看看,那是啥?”
宮不易認識,所以驚訝:“禁庭的琉璃燈塔,忘川的青石燈柱,御靈界的冰霖玉柱?!?br/>
“你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
墨寒依搖晃腦袋,傻乎乎地嬉笑著。
“我知道你左眼瞎右眼亮,所以把它們都搬來了?!?br/>
“你看?!?br/>
墨寒依雙指指向冥火珠,帶著火光的珠子一一掃過燈塔和燈柱,點亮每一個燈芯,瞬間整個琳瑯坊如置身艷陽高照下的白日,什么都是那般的清晰可見。
兔妖瞧著身邊的黑蛇爺爺,說:“爺爺,你的胡子好白好長,你的眉毛也很長很白?!?br/>
“小兔子,原來這么可愛,還是一只可愛的粉兔?!?br/>
“老鷹,我看清楚你的眼睛了?!?br/>
“不是爺爺老了,是這里太黑暗了,僅有星星點點的燭光?!?br/>
黑蛇爺爺疑惑道:“上魔,這是何意?”
心里只有宮不易,說:“小宮宮,你看清楚他們了呢?”
“一清二楚?!?br/>
“那我呢?”
捏著墨寒依的臉蛋,喜言:“可愛、嬌嫩、漂亮,是個讓人喜歡的小家伙?!?br/>
“以后翻閱文籍,頭就不會挨著案牘了。”
“挨的那么近,小宮宮都要把文字吃了似的?!?br/>
“那些字跡太小了,看著我都頭暈眼花的?!?br/>
“可那是文籍,字跡大小都是有規(guī)定的?!?br/>
“小宮宮急著閱讀,否則我讓他們重新謄抄一份大字跡的?!?br/>
宮不易心想還好要及時閱讀,否則那些魔官都會被你折騰死的,不過他還是充滿了感動和感激,右手將墨寒依攬入懷中,說:“你看看,你治下的生靈,因為你的善舉,他們是多么開心和滿足?!?br/>
“一直在燭光暗淡下做買賣,其實挺折磨人的,就如我讀書一樣,廢眼睛廢精力?!?br/>
宮不易擠眉弄眼給兔妖。
兔妖聰慧,連忙跪地:“小妖感謝上魔高抬貴手,點亮琳瑯坊,讓我們不僅能看清彼此,也能看清楚交易的商品?!?br/>
黑蛇爺爺:“我呀,一把歲數(shù),眼睛不好使,老是認錯人。”
野豬哥哥取笑道:“經(jīng)常把我家當溷藩,一泡尿就將我的寶貝全泡濕了?!?br/>
眾靈哈哈大笑。
墨寒依喊道:“我是小業(yè)魔,是你們的上官?!?br/>
拉著宮不易:“這是我最愛的人,叫小宮宮。”
“從今以后,見到他,如同見到本官一樣,不能對他不恭敬不禮貌?!?br/>
“對小宮宮不敬不尊,就別怪我一個一個的殺了你們?!?br/>
話沒落地,眾靈被嚇退,少部分紛紛而逃,大部分跪地求饒。
“跑啥跑?都給我站住?!?br/>
都立定不動。
“你為何嚇唬他們?”
“說句話就跑了,我還沒打呢?”
“有你在,他們肯定對我好?!?br/>
“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怪嚇人的。”
“尊我為上,也要尊你為上?!?br/>
“要讓他們清楚地認識到你也是琳瑯坊的主人?!?br/>
“啊?”
“他們叫我上官,也有叫上魔的,以后就叫你?”
“什么?”
宮不易瞅著墨寒依,等待他半天憋出來的屁。
“尊上,對,就叫尊上。”
“?。俊?br/>
眾靈竟然齊刷刷跪地磕頭:“尊上聰慧,尊上威武,尊上無敵?!?br/>
嚇得宮不易沒立穩(wěn)而倒了下去,摔了個四腳朝天,仰頭就是一副傻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