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明苫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武傳玉卻也沒有什么時間歸家,現(xiàn)下泰安城越來越忙,而讓他忙的,便是他的師伯李群山,還有耿如紀和李叢哲?,F(xiàn)下鄭名世、祖廷年等部駐軍于城外,而方元化為了強化自己的方家軍的地位,再次擴軍到了八千人的規(guī)模,中間無數(shù)的錢糧往來,人事調(diào)動,方大人將自己的子侄往重要的地位上調(diào),好在這些方家的子侄經(jīng)歷了一些戰(zhàn)事后,不是沒有見識的人,比如方應龍、方應之、方應虎、周顯發(fā)等人都是方氏子弟中后起的絞絞者,但是方應臣這類無能之輩也不是沒有。
加上逃到泰安的逃兵,祖部和鄭名世部約有六千多人,他們分守城外,近半月來李群山和耿如紀等不停的強化工事,幾乎在城外獨立的建立了軍寨,又收擾亂兵五千多人,這些人都組織起來,只是作為機動人力,但是組織性并不好。
現(xiàn)下武傳玉也可以接觸到了泰安城的機密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那便是有方家軍合計約八千人,城處祖部、鄭部約六千人、收容潰兵五千人,總數(shù)近兩萬左右。此處耿如紀和李群山等人在城內(nèi)進行了動員,泰安合計有八千六百三十四戶,十六歲至五十歲男丁統(tǒng)計達三萬八千五百三十二人,耿李兩人將這些人接居住地點分為無數(shù)的小組,和原來的里甲制度稍有不同,每個組以街坊為單位,都是熟門熟戶的人,這些人都有守城之責,而分段防守。
另外吳元濟接濟的軍糧后勤大大起了作用,在近兩二天運來了超過十二萬石糧食,這是扣除了路上消耗之后的結(jié)果,而且因為吳元濟面子大,路上的“消耗”也少了兩成,這便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了,自從歷城失守,吳元濟更有理由不將后勤發(fā)向歷城,兵甲都發(fā)向了泰安,而且李叢哲走訪了泰安城內(nèi)的許多隱藏人口的大戶,這些大戶也答應將人丁送出一些,泰安城中,武傳玉見到有一大戶,不分家,家中帶上男奴男丁實際達兩百,可是紙面上也只出兩個丁口,因為是士紳之家,武傳玉也不能上門逼迫,最后李群山想了辦法,在城門口將各家出的人丁數(shù),糧草數(shù)目貼出來,而且故意將這些大戶貼在前面,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這些大戶看到自家名字上了榜,也下好意思不出力,也表示派出更多的可以調(diào)動的男丁,出更多的糧草,最后一清理,多了超過五千的丁數(shù),只是因為這些人人身屬于這些官紳大戶,實在不好調(diào)動,李群山只讓這些人做一些工程活,讓他們多出錢糧,因為這些人的家奴,往往只聽主子的,就算組成軍隊,也要讓這些人當首領(lǐng),戰(zhàn)力實在不入李群山的眼。
此時泰安算不上百分之百的動員了,因為城內(nèi)還有許多的大戶士紳人家,這些人往往不出力,卻享受成果,但是也達到了現(xiàn)下所能達到的最高的動員程度,現(xiàn)下泰安城便像一坐大的軍營,耿如紀對李群山等人發(fā)了感嘆,便是國朝初年,大戰(zhàn)之時的動員程度也沒有現(xiàn)下的泰安高,而李群山則認為士紳的惡性膨脹,而又不承擔義務,必將導致大周朝在二百年內(nèi)滅亡,不同等級的功名可以免除不同數(shù)目的稅務、義務、勞役,還可以接受不同數(shù)目的投充,納更多的丁口,所以很多家族拼命培養(yǎng)讀書人,中了功名以后接受自耕農(nóng)投充,將人丁和田地都隱藏起來,而且這些大戶拼命不分家,上百人的大戶只納很少的糧和稅,丁口也只出一兩個,耿如紀打算在自己六十歲能做閣老時,來改革這一問題,只是李群山卻認為不大可能成功。
城中一片風雨惶惶,在九月初時,水明苫的肚子大到了頂點時,流賊的野戰(zhàn)探馬精銳開始向泰安方向滲透了,現(xiàn)下小明王吃下了歷城,人口物資都有了大的起色,開始準備打這一仗,而吳元濟雖然和李叢哲是一黨,卻不算來救援了,因為打勝了雖然有功,可是敗了就是衛(wèi)老公公一黨有滅頂之災,現(xiàn)下不能在皇帝心中失分,再加上吳元濟擒拿二大妖人的功勞,現(xiàn)下不求有功,但求無功,要是李叢哲守住了泰安城,吳元濟也因為后勤支持少不了分功,打敗了,可以將罪名推到死了的崔歸元身上,因為崔歸元消失,現(xiàn)下吳元濟向皇帝說是崔歸元私開了城門,降了叛軍,然后又向崔歸元身上潑了許多臟水,但是正統(tǒng)派們就說崔歸元戰(zhàn)死了,死節(jié)了,所以雖然才能不行,態(tài)度卻是行的,吳元濟拼命說是崔歸元將齊地的精銳全部葬送,所以他現(xiàn)在也調(diào)不了兵馬前去平亂,李叢哲也盡了一個黨棍的本份,上書佐證吳元濟大人的話,稱齊地之兵:“十喪其八,余者惶惶。”在李叢哲老大人扔了節(jié)操之后,吳元濟和衛(wèi)老公以及武親王等人大加贊賞,加泰安發(fā)送的糧草更加勤快,同時任命李叢哲為山東巡撫的表令終于下達,內(nèi)閣的楊閣老拼命扯后腿,直到三天前才終于在皇帝的干涉下同意了,但是卻沒有加名銜,明顯是占內(nèi)閣的正統(tǒng)派做的手腳。
胡權(quán)的帳中,小明王居于高坐,現(xiàn)下色公子雖然稱為公子,可是他實際上卻有四十多了,只是平日在江湖上不留胡子,所以看上去年青,實際上他比李群山年歲大得多,現(xiàn)下為了在手下現(xiàn)威嚴的一面,終于留了短須,看上去便像一個中年人了,穿上一身朝天紫服,不再穿那個明王法袍,爭奪天下初期要宗教的助力,到了后期則要去宗教化,現(xiàn)下在軍中,小明王則戴上了王侯的紫金冠。
下面秦匪面帶笑容,對小明王道:“主上,此次我軍攻破歷城,得丁男十三萬多,女子八萬多,還有三十多萬石糧草,盔甲兩萬八千多件,各類弓六千多弓,弩機八百多架,箭頭超過八十萬只,戰(zhàn)馬六千以上,可惜被燒了許多,要不然我們會更多?!逼鋵崥v城遠遠不止這點兒東西,只是破城之日,大加屠殺,流民軍和亂兵都四下放火殺人,搶財物和女子,破城兩日之內(nèi),街頭上隨處可以死于戰(zhàn)火的婦孺百娃。
下面的軍將個個歡喜,便是降將們臉上也帶有歡喜的神色,他們降了小明王本不有不甘的意思,也大多是迫于形勢,現(xiàn)下這一次大大的勝仗,流民軍隱隱真的流露出了一絲奪取天下的可能,現(xiàn)下流民軍勢力更大,朝庭為了將軍資優(yōu)先供應到北方戰(zhàn)局上,不得不對南方的奢正安進行招安。
小明王看了看地圖,一邊胡權(quán)和左光先、李順、鄧毅等人都不言語,胡權(quán)先開口道:“我們下一步,便要攻取泰安,而后再與吳元濟決戰(zhàn),現(xiàn)下我們雖然搶掠極多,但是終歸是搶來的,搶來的東西總有被用光的一天,且現(xiàn)下每天用的糧草便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我們只有快速攻破泰,才能向關(guān)中進軍?!币贿吳胤艘驳溃骸罢?,正好借這一役,將一些不能作戰(zhàn)的女的老的趕到戰(zhàn)陣上,不要讓他們再消耗糧食?!?br/>
是人就要吃飯,流民軍本身并不從事生產(chǎn),這十多萬人都是吃別人,只習慣于破壞,不喜歡生產(chǎn)的,如果坐著干等,總有一天要將這里吃光,所以色公子也知道手下人說的是正理,況且色公子也打算將不能作戰(zhàn)的老弱都做為炮灰,讓他們死在泰安城下,這樣才能省下糧食,還能將屠殺百娃的事情推到官兵身上,將泰安攻下后,然后便向中原地區(qū)進發(fā),總有一天要吃光中原地區(qū),看到泰匪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以后,色公子心中是高興的,因為趕著老弱上陣這樣的罪名他還是不想做的,反正讓秦匪來做最好,那個秦匪的吃人計劃,終歸不能做為爭天下的手段,要是這樣,以后誰跟著他。
色公子心中計算一下,便道:“即日整理,便向泰安進發(fā)?!?br/>
這一次因為一匹狼立了大功,胡權(quán)心中不愿鄧毅再上升,便提議左光先任先鋒,讓左光先立下功勞,現(xiàn)下軍中胡權(quán)說話還是極重的,胡權(quán)也想淡化色公子的作用,人到了一定位置上,怎么做,自己心中怎么想就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在這個位置上怎么保住位置,胡松心中也許不想背叛色公子,但是總有一天,色公子會干掉他。
左光先部于九于初一出發(fā),向泰安府方向移動。
羅五車看著前面的日頭,估計一下距離,他們這一隊人算得上是前鋒,現(xiàn)在他調(diào)回了施大勇的身邊,因為立下了大功,是以羅五車也提升了,做了一個小校,現(xiàn)在羅五車想跑也跑不掉了,齊地地面上,再也沒有一處官兵的地方,除了將要攻打的泰安城。泰安城遠遠不及歷城墻高城深,所以羅五車心中實際也不抱有什么希望,內(nèi)心深處也認為泰安城是守不住的,他前面有一面大大的“施”字旗,施大勇便在前面,因為施大勇是降將,地位肯定是比不上左光先的,左光先便讓施大勇踩在前面,死了人是施大勇的,立了功是他左光先的,左光先部在后面跟著。
羅五車看了看遠處的山東,升起了一陣陣的煙火,看來是坐山兵看到了大隊人馬,羅五車大罵了一聲,現(xiàn)下他已然將以前學到謙謙禮儀仍到爪哇國,在一群粗人里混了老久,當然不想再像以前的書生了,他們這一隊的披甲標兵做什么去了,怎么坐山兵都沒有清理掉便向前進,現(xiàn)下他也是披甲標兵,披著兩層甲,頭上插著白毛,在一群新入伙的流民兵中享受他們或害怕,或敬畏的眼光,他一翻身下了馬,對身邊的人罵道:“他媽的怎么搞的,是誰帶的隊,那些山林中的坐山兵怎么沒有清理干凈?!鄙弦淮嗡囈阃蝗灰u擊歷城時,披甲標兵事先將坐山兵、探馬兵都解決了,直到流民兵殺到城門口,守城的官兵還不知道上萬的流民兵沖到承恩門口了,這一次進兵,遲早要讓對方發(fā)覺,但是也不是這樣,這么遠便讓官兵發(fā)現(xiàn)了,這仗怎么打。
羅五車罵了一句,便看到于強奔和他身下一隊甲后向這邊跑過來,還有其他幾他的甲兵,都由披甲標兵帶領(lǐng),羅五車也叫上自己手下一隊甲兵,跟了上去,他們肯定要承擔清理伏路軍、坐山兵的任務了。
不多時,上百的人馬從施大勇的軍伍中脫離而去,都是馬兵,由披甲標兵帶頭,帶普通的甲兵,為大軍清理坐山兵和伏路兵,觀測有沒有伏兵,施大勇的軍伍則跟在后面,羅五車等人便分成了數(shù)支,向前面的山路而去。
幾隊人馬到了前面,便由各個隊長帶隊,分成數(shù)隊,向四下分布,羅五車擔心于奔奔暗算自己,心中存了打算,叫上自己手下的甲兵,叫道:“我們向南面的山上去?!庇趶姳家哺松蟻?,他們上面還有一個伍長,是個老披甲,是從胡權(quán)帳下調(diào)過來的,平常連施大勇都不鳥,當然派遣起他手下的兵馬更不會客氣,那個老披甲手一指,于強奔便不得不和羅五車一起,于強心中也擔心羅五車下黑手,在軍營中,羅五車幾次聯(lián)合于強奔非禮過的那位如夫人,想將于強奔暗算死,于強奔也是個強人,幾次載贓之下,都從羅五車和如夫人手下活了下來。而且向施大通暗示羅五車給施大勇戴綠帽子,施大勇早知道他們兩人不應付,反而沒有處置他們兩人中任何一人,在兩人之間玩起平衡起來。一時間兩人明爭暗斗不止。兩人便帶上自己手下的甲兵,向南面的山林中摸索了進去。
羅五車和于強奔都不敢不小心,要是死在官兵手里,那可劃不來,能作為夜不收、坐山兵的都是軍中的精銳兵馬,這里肯定也有對方官兵的伏路兵,雙方在林中子亂殺一通,首先要保障自己不死,其次如果有伏兵沒有發(fā)現(xiàn),回去是整隊連坐,一齊殺頭,當下都打起精神,此時距大隊然超過了三十多里,他們要至少了大隊保證這么遠的安全距離,當然要是胡權(quán)行軍、或是鄧毅行軍,都會派出更為精銳的披甲,夜不收要距大隊五十里,始終保證大隊在五十里之內(nèi)的行軍路線上的沒有伏兵,沒有對方的探馬。
林中很寂靜,只有腳步踏在泥地上的輕柔的聲音,泥土軟得如同饅頭一般,地上又濕又水,有許多青苔,羅五車看了看這林中松針,都落了不少,這個東西引火最好,坐山兵看到大隊人馬,便將松針放在混泥土之下,然后點燃,可以升起很多的煙,坐山兵便是用這個手段來警告敵情,看地上沒有足跡,林中連鳥的聲音也沒有,只有陽光從林間穿射出來,落在綠苔的地上,安靜如水,誰也想不到這里正在打仗。
一個新的甲兵直起了身子,看到遠處似是有一個柴堆,便想走過去看一看,羅五車看到是自己手下一個兵,是從潰亂的官兵中選出來的,其實最好的夜不收是獵人出身,這些兵并不熟悉山林作戰(zhàn),不過施大勇可沒有資格挑人,好的資源都讓小明王的嫡系優(yōu)先搶去了,他也只招到一些潰兵中普通的兵士,據(jù)羅五車所知,自己能回到施大勇的手下,還是施大勇向胡權(quán)求了許久的結(jié)果,羅五車和于強奔提升為披甲標兵后,胡權(quán)原本想將他們留在自己帳下的.
羅五車罵道:“滾回來?!蹦莻€甲兵還沒有聽明白,一腳踩中了什么東西,然后眾人聽到頭頂上一陣子嗚嗚叫,幾塊倒著倒刺的木排從天而降,那個甲兵一聲慘叫,那倒刺穿進了他脖子里,另處的木排也在附近幾個容易站立的地方落了來,對方早一步估計了對手會站立的位置,這些木排都藏在樹葉中,頗為不容易發(fā)現(xiàn),那個甲兵一踩,一堆人跟著倒霉,羅五車一聲罵,將盾頂在自己頭上,身子矮了下去,幾個受了傷的在地上慘叫。
事情還沒有完,一個甲兵看到前面的人踩了套,便往后跑,不知道絆到了什么東西,一根被綁在壓倒樹上的木刺從地上彈起來,剛好刺到他脖子上,刺個對穿,對方早一步將這些樹用力壓倒,然后用草壓住,羅五車罵道:“狗日的不許亂跑,誰跑我砍了誰?!?br/>
左側(cè)的于強奔他們也傳來慘叫聲,看來對方不止在一處有埋伏,羅五車一時不知道對方是經(jīng)撤走還是埋伏在一邊,所以還是伏在地上,看一看形勢,等了半柱香,直到左邊于強奔他們向這邊移動過來,才下令都站起來,警惕的看著四周。
于強奔從左邊冒出來,他們一隊也傷了幾個人,于強奔頂個手盾,看到羅五車,罵道:“狗日的這些新兵球用沒有,要是是一匹狼手下的披甲標兵,怎么會被這一點小陣仗搞成這樣?!眱扇苏玖似饋?,又命令手下人往前,現(xiàn)下兩人都估計對方已經(jīng)走了,只是留一點陷坑而已,他們兩人做伏路兵時也常常這樣干。
便聽到一邊一個甲兵叫了一聲:“小心?!绷_五車聽到一陣子風聲向這邊飛來,對方等了好久,原來是想一箭將帶頭的射死,正好看到于強奔和羅五車湊在一起,便突然一箭射出,聽聲音不像是箭,倒像是床弩,但是聲音又比床弩脆一些。羅五車想也不想,將于強奔往自己面前一拉,想用他為自己擋箭,不像于強奔也是一樣的想法,身子一側(cè),同時將羅五車往箭射來的方向推,兩人都沒有成功,那箭射穿了羅五車的頭盔,他的鐵盔被穿破了,帶著動能插到一邊的樹干上,發(fā)出“奪奪”的聲音,然后對方一聲呼哨,又是幾支箭射過來,這次射出的,都是普通的弓,不是弩箭,不能射穿羅和于兩人身上的雙層甲,但是射穿那些兵士身上的皮甲還是可以的。
羅五車罵道:“跟我沖上去?!表斊鹱约旱氖侄?,向前面的五十多步地方的伏兵處沖,這些伏兵都事先挖了洞,將身子埋在洞里,羅五車不是直線沖過去,而是從左側(cè)沖,繞一個圈,左邊是于強奔他們走過的,安全點,一個甲兵不知道,直沖過去,一腳踩到一處坑里,一聲慘叫,那坑有一人深,里面還有倒刺,馬上他的慘叫的聲音就傳出來。后面的幾個甲兵聰明點,跟在羅五車后面沖,一個甲兵想臨陣逃跑,被于強奔一刀砍死了,于強奔罵道:“誰敢跑,就殺誰?!?br/>
雙方?jīng)_到了一起,在這種小林子中長兵器反倒是吃虧,羅五車將自己的單手刀插回去,抽出短斧,用手中的盾撞擊前面一個拿大盾的對手,對面的一伙人是一個二十一人殺手隊,埋伏在這里伏擊羅五車和于強奔這一隊人,想這一隊人都收拾在這里。
對面扔來一支短標槍,從他身邊飛過了,他身邊一個甲兵捂住肚子滾到山坡下面去了,羅五車看準機會將前面那個猛然一推,前面的盾手不及羅五車地勢站得好,滾下了山坡,羅五車向后面叫道:“你們他媽的還不上來幫忙?!庇趶姳紥嗥鸬镀訋纤魂牭募妆哺松蟻?,他也看出來對面的是想將這一隊人都收拾在這里,想跑的話反倒一個也跑不掉?,F(xiàn)在不是玩心眼的時候。
前面那個帶頭的伙長是一個殺手隊的隊長,他的長旗槍一聲刺過來,從羅五車的盾邊滑過去,帶起一陣子難聽的金屬聲音,羅五車將手中短斧朝他胸口扔了過去,這個殺手隊長被一斧子砸得發(fā)昏,羅五車再用力用手盾一撞,他手盾前面的凸起部分,頓時將這個對手撞坐倒在地上,還沒有等羅五車下殺手,對面官兵又有兩支長槍向他刺殺過來,一刺喉一刺腰,都是身上盔甲弱的地方,羅五車低了身子,退了一步,讓過了,對面趁機將坐倒在地上同伴扶起來,拖到后面去了。
兩邊終于沖到一起,羅五車大呼小叫,雙方數(shù)量上差不多是二十對十幾的樣子,但是羅五車的叫聲驚動了其他幾個搜索的隊伍,馬上便有流賊的其他探山隊向這邊趕過來,這一隊坐山兵原來的打算是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將這一隊人殲滅,但看樣子是達不到目地,如果退遲了,反倒是陷在這里,那個殺手隊的隊長吹了三聲哨子,幾支箭過來,羅五車這邊的人都將手中盾舉著,對面趁機脫離接觸,拖著受了傷的就向后跑。
一個甲兵剛剛殺了一個官兵,正在高興,看到對面要跑,興奮的叫了一聲,拖著刀子便追了上去,于強奔在后面叫道:“你狗日的回來?!蹦莻€甲兵不聽,對面官兵人群突然“嗵”的一聲弩機射出的聲音傳過來,羅五車聽到聲音便向地下一矮,將盾斜頂在頭上,這樣的角度最容易跳彈,但是那個追上去的甲兵就慘了,羅五車看到他的手盾從中間裂成了兩半,發(fā)出“撲哧”的聲音,然后那弩箭頭將他的頭爆西瓜一樣射得血水四濺,這箭頭余勢不衰,又飛到后面一個甲兵的胸口中,卡在他的骨頭里,帶著這個倒霉蛋飛了幾步,然后他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尸體插在后面一株松樹上,樹上的松針“嘩嘩”的都落了下來,后面的甲兵們都停了下來,擔心對面還有這樣的弩箭。
對面的官兵扔了那個勢大力沉的*,背上傷兵,向更深的林子中跑了,不多時便不見了蹤影,羅五車他們沒有弓箭,追也追不上。
片刻過后,羅五車坐在地上,也不多言,手下人將地上的死人拖到一堆,官兵死傷的幾個人都讓他們背回去了,羅五車看著手下人拖過來的那張弩,是一張比弓大些的弩,長度比弓大不了多少,但是曲度更高,胎弓也厚得多,上面用牛皮蒙住,下面是沉重的箭閘,牛皮握在手中有柔和的感覺,羅五車試了試,看樣子是用腳開的,剛才五十多步,一下子將羅五車的頭盔射個對穿,,后來第二箭更是夸張到將人射成沫沫,看這張弩的力道,是可以射穿他的手盾的鐵甲的,而且射速比他見過的弩床快得多,體積也小的得,估計要專門讓一個人攜帶才行,不過也有缺點,就是開的話要用腳踩開,準頭也一般,而且份量驚人。羅五車不打算將這個玩藝作為自己的戰(zhàn)利品,因為這玩藝太沉,他一個披甲標兵身上兩層盔甲,一三層牛皮的手盾,隨身五斤肉干,一柄七斤的單手刀,一手斧,身上已經(jīng)很多東西,胡權(quán)曾想讓每個披甲標兵都帶上*,但是這樣受到了手下們的反對,因為*射速度慢,后來胡權(quán)專門在披甲標兵中選取了一批善射的,取消了一些身上的份量后,專門配一百四十斤到二百斤的強弓,這一部分人施大勇卻是沒有權(quán)力調(diào)動的。
披甲標兵和武傳玉、張家玉手下的方家兵是死對頭,雙方不知經(jīng)歷過多少次交鋒,可以各有優(yōu)劣,方家兵以二十一人為一個殺手隊,這種隊伍的好外是不容易潰散,一行一伍都是熟悉的人,而且分工配合,作戰(zhàn)高效,是一種有效的配置,但是披甲標兵則是拼的戰(zhàn)技好不好,裝備好不好,而且一般配有普通的炮灰和甲兵作為前鋒,胡權(quán)正是采用這種女直部落的方法,這種方法也證明是有效的,特別是對付只有一些精銳家丁的朝庭將官時,殺光了對方的家丁,一涌而上,可以帶動許多魚腩部隊打順風仗。
羅五車看了看地上的弓,坐在青苔地上,用腳蹬了一下,雙手勾上了那弦,狠命往后一位,倒抽一口氣,罵道:“這玩藝至少也是二百五十斤的份量?!惫烙嬕粋€人最多能射十次,要是經(jīng)過訓練,開十五次也不是不可能。要是再配上專門的手套,腳上穿皮靴子,倒是可以開到二十次以上,這玩藝的射程只怕遠得很,因為用的是重射頭,射到天上以后,落下來勢能很大,那個重達一兩二的箭頭還扔在羅五車面前的地上,羅五車看了看那個箭頭,估計從天上落下來以后近的話可以將人身上的鐵甲打一個洞,官兵什么時候有了這種玩藝了,這玩藝射速遠遠超過了弩床,弩床要四五個人轉(zhuǎn)動絞盤,一次射出去后要等老長時間才能射出第二輪,羅五車估計了一下,弩床射出一次,這種足弩在兩個人配合之下可以射出十次以上,在射程上弩床雖然遠,但是用的是如同長槍一樣的箭頭,重得多,這種箭頭雖然有一兩二,配上輕的箭桿,飄得更遠。
羅五車突然對面泰安城有了一絲畏懼,他也知道對面了耿如紀、李叢哲不是崔歸元,對面的泰安城團結(jié)的多,剛才和他們接戰(zhàn)的那一隊官兵雖然只有二十一個,可是行動起來卻團結(jié)一致,沒有一個轉(zhuǎn)身向后逃,在突然襲擊歷城時,羅五車看到許多官兵很勇敢,但是那些勇敢的官兵死了以后,膽小的便逃了,然后流民兵便追上去,追殺潰兵,現(xiàn)下他突然對于奪取泰安城有了不一樣的相法。
羅五車看了看地上的*,最終打消了將這個消息報告上去的想法,雖然他現(xiàn)在被提撥成了披甲標兵,但是內(nèi)心深處卻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流賊,他只想平平安安活下去,考個好成績,光宗耀祖,然后娶了官家小姐,做個二世祖,平平安安而已。羅五車內(nèi)心打定了主意,看來泰安城中還有許多這樣的的弩箭,自己要小心,有必要換一個鐵盾,要更加厚實,攻城的時候保護好自己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