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輪殘月,斜掛天邊,側(cè)首望,月兒亦是懶梳妝。啞然失笑之際,杯酒下肚,消得幽幽離愁,幾度芳華又人間。
孤煙裊裊,遙望天邊,勾月一笑,醉人間卻被世人稱之“紅顏禍水”。
妾愿待君于奈何橋之上,君切記,萬萬不可喝下那忘情的孟婆湯。反之,若喝下那忘情的孟婆湯,來世再遇,便再是陌路之人。
陌上花艷矣,何必定要引人注目?只盼平淡一生,路人經(jīng)過時多少望一眼便好,不需那些浮云般的贊賞。
涼風(fēng)習(xí)習(xí),一杯豪酒明月同醉,何樂而不為?
蕭詩紫婚宴過后,莫月灝有些不適,便回府修養(yǎng),獨留她一人。這里,是御花園的隱秘位置,名為合意苑。
合意苑原是蕭凌逸的住處,極為美麗、寬闊。春時花開滿園,夏時蟬鳴連綿,秋時果實累累,冬時白雪紛飛。因蕭凌逸長年累月不在宮內(nèi),就被賜給了七年未歸的蕭傾城。
“傾丫頭。”溫軟的語調(diào)縈繞夜中。風(fēng)飄零在夜里,只留下燭光閃爍間,懵懂的少女與溫和的男子。
“皇叔好興致?!鄙倥恍?。甘醇的酒從喉內(nèi)緩緩流入胃中,原本是甜膩的酒,卻喝出了微微的苦澀。
月色漸漸清涼,如水的清輝灑在心頭,蓄成一潭憂傷的記憶。此際抬頭仰望明月,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父后還在的那年的月光亦如今夜,那時的月光距今已很遙遠了。
還能想起那時的月光溫柔而多情,可父后的樣子卻早已朦朧,不過七八年的光陰卻如此漫長,想來卻只是彈指一揮間。月下的談笑跟隨著圓缺的循環(huán)早已是晚風(fēng)中的噓唏。九泉之下,父后,還好么?
世事無常,許多的東西無法預(yù)料無法把握,就像抓不住的月光。月光下的桃花暗自凋零,那個仿若背離月華而去的孤單背影,無一不是在昭示著那個在皇宮中深沉的愛情故事已到了結(jié)局。不管這份愛情曾經(jīng)有多么的凄美多么的難忘,都只不過是一段記憶罷了。呵呵,母皇,你,可曾真心待過一生為你辛勞的父后?
父后,您知道么?這些年,女兒曾一度試圖去忘記那時記憶中的月光,盡管寫過關(guān)于月光的詩詞,但從不去觸及那時記憶中的月光,亦是沒有機會。
或許在逃避什么,或許在下意識里明白,女兒這一生可能再也看不到那么美的月光了,不可能再擁有那么一個純凈似水有著溫柔月色的夜晚。
因為,你已不在身旁?;蛟S,確實一生難再。
月光灑滿窗臺,微風(fēng)輕輕走過簾的身,夢中的蝶兒翩翩起舞,在這寂寞漫長的夜里隨風(fēng)飛進女兒的年華,女兒不幸沾上的塵埃。銹跡斑駁的心靈兩岸,開滿了記憶的繁花,唯有一只彩蝶在月光的清輝下演繹著經(jīng)世的惆悵。
迷離中,不只是月色醉人抑或是美酒醉人,眼前開始朦朧起來,隨即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黃昏。天邊仿佛只有兩人。尚還年幼的女孩與寂寞深沉的男子。
兩人仿佛隔著十萬八千里,男子默默無言,走在天邊最遠的距離,女孩的淚水無聲濺落在底,詭異的漸漸變成天邊晚霞一樣的色彩,淺淺的灰黃,宛若,歲月。
“父后,不要走……”女孩哭著奔跑著去追逐男子,卻與男子依然保持著一段距離,仿佛永遠無法接近。
畫面的最后,男子微微側(cè)過臉,輕聲道。“傾城,一路,走好?!?br/>
女孩愣住,淚水仍是不停地染紅眼眶,雙腿已經(jīng)軟到了極點,噗通一聲直直的跪倒在地。
“不……要……走……”女孩撕心裂肺的喊出那句一直藏匿的心中的話語,男子的身影,卻逐漸隨著夕陽凋謝在夢的邊緣。
似是有一張熟悉的容顏微微一笑,“傾丫頭,你醉了?!?br/>
蕭傾城醉眼朦朧的抬首,自己正坐于蕭凌逸懷中,倚在蕭凌逸的肩上。“皇叔么?”
“嗯,剛才你醉了,一直喊著皇嫂?!笔捔枰菸⑽⒁恍?,撫去淚痕。
“是么。”少女輕輕一笑,迷離間隨手拿起玉酒杯準(zhǔn)備再次飲酒。
瞬間被蕭凌逸死死地捉住了手腕。
重新與少女面對面,男子目光灼灼的盯住她的臉,表情無比認真:“不要把你的溫柔給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