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天氣多見晴,但寒冷依舊。青離花會已經過去幾日了,沒有往年那般喧鬧,因少見雪大,倒是顯得幾分應景。一些文人才子落得詩興佳作不少問世,但青離花卻在這幾日才緩緩綻放。
附庸風雅的事情永遠都屬于一些人的圈子,老百姓也僅僅至于飯后閑談,那個才子風頭大出贏得哪家小姐芳心,哪家公子又被落了面子。
張家后院里,一個穿著淺藍色下人衣服的女子,蹲在大木盆前。雖然額前發(fā)絲因為蹲下洗衣,滑落地幾分繚亂,卻遮不住女子溫柔姣好的面容。
伸出手將發(fā)絲挽至耳后,抬頭看看天空。
蘇嬋再次將不再滑嫩的手伸進木盆中,悠長的冷春使得水刺骨難耐。多做些事情,就可以少胡思亂想了。
盡快將這些做完,就可以回去照顧小啞巴。之前為小啞巴抓藥,錢財已盡。碰巧遇到需要侍女的張一鳴,蘇嬋覺得老天幸眼了。
即便郎中說小啞巴已經十死無生,最幸一直沉睡。這幾日來小啞巴雖無跡象,但是她明顯感覺小啞巴好轉了。
只是很奇妙的感覺,好像睡著的小啞巴對周圍的事情都感覺的到一般。
張府后院,一個清靜院落佇立著一顆上了年歲的菩提樹。看得出來是土生土長,并非他處移來。一個面容慈祥的龍鐘老婦人,手持龍頭拐杖從屋中踏出,在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攙扶下,落于菩提樹下的神仙椅。
女孩子習慣悄然地離開,老婦人手中龍頭拐杖靠著石桌安置,微微向后躺去。撇頭望向身旁的菩提樹,這動作慢的似乎很耗費力氣。
老婦人嘴角帶著笑容。她未出閣之前便是信佛,心地良善。嫁做人婦之后,就為整日勞神費心的商夫種下一顆菩提樹。這樹水土不服,及其難活。
卻是從她男人辭世后陪伴她時日最長的念想,商人不義卻也不易。一輩子吃齋念佛,圖的不是清靜,而是他一生安穩(wěn)。所以她男人走后,除了規(guī)勸子孫莫多做害人之事,就是多行善舉。雖不喜兒孫,卻仍舊多方提點。
“前幾日,鳴兒帶回一對無處可歸的兄妹,對吧?”
女孩不知何時早已悄悄回到院中,安穩(wěn)處在神仙椅后。聽到老婦人問話,頷首應道。
“恩,那女子在洗衣房做工,身子嬌弱似大家小姐,到是有幾分男人比不上的韌性。川兒,心里佩服得緊呢?!迸⑸裆鎿?,向老婦人說道。雙手落在肩上,輕輕按壓。
老婦人面容微微扯動,和藹面龐,眼中一抹贊許。輕輕拍拍肩上的一只手。
“鳴兒,倒是通了一些事理了。那女孩也是極為難得,有空讓她過來,讓老婆子仔細看看?!崩蠇D人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