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抽到一半,就響了起來,秦母的電話。
“方白,你別忘了,今天蓓蓓要到樂市來,記得抽空去接機,不然,回頭你干媽該不高興了?!?br/>
這幾年他和秦母的關(guān)系稍有緩和,蘇無恙的事情出后,秦母倒也沒有在他面前說些什么,只是對于他的終身大事越發(fā)上心。之前好幾次,要么是某某世家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要么是遠赴國外念書回來的海歸女博士,這次更直接,把干媽家最小的女兒給竄掇了過來。
秦方白皺著眉:“知道了?!?br/>
正要掛電話,秦母又道:“你可別敷衍我,讓徐玲去接。我打聽過了,今天你的行程去機場接個人還是沒問題的?!?br/>
“我會安排?!毙睦餆灥貌恍校筒坏帽M快結(jié)束了這個電話,秦母并不罷休:“晚上我訂了餐廳,接了人就過來,得給人接風?!?br/>
秦方白沒再等她說完就收了電話,煙頭掐了扔進垃圾桶,他走近外婆:“外婆,我們真的得去醫(yī)院了?!?br/>
外婆沒有找到她要找的人,此刻已經(jīng)喊累了,依著廣場邊的噴泉池站著,嘴里仍然在喊著那兩個字,秦方白將人扶起來,往車上走。
車子開出去不過兩分鐘,從廣場邊的書店出來一個女人,她穿了件連帽的衛(wèi)衣,帽子蓋過頭頂,手里捧著兩本書,緩步穿過廣場,
在秦母的耳提面命及各種監(jiān)督下,秦方白最后去了機場。一起去的,還有蘇雅皖。
林君蓓一出機場就看見了他,登時少女心就爆棚了。這年頭最流行的就是蘿莉配大叔,林君蓓今年才二十二,據(jù)調(diào)查,秦方白已經(jīng)三十有五,這樣的男人看上去充滿了魅力。
她絲毫不理會站在他旁邊的女人,盡管那女人往那兒一站,十分打眼,更有甚至者,周圍還有不少人對她投去目光,大著膽子想要簽名。
“方白?!绷志頌榱梭w現(xiàn)和他平等的立場,連小時候喊過的小白哥哥也省略了。
秦方白微微皺眉,手拍上她的頭頂,揉了揉她軟絨絨的發(fā):“沒大沒小?!?br/>
林君蓓做了個鬼臉:“我喜歡叫你方白!”
“我不喜歡!”秦方白認真且嚴肅的呈清。
林君蓓不聽,連著叫了好幾聲。
秦方白無奈,只得由她。但是蘇雅皖往前靠了一步:“林小姐,歡迎你到樂市來?!?br/>
林君蓓眉頭微皺,杏眼微翻,一記白眼就丟了過去,挽著秦方白的手臂出機場,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讓蘇雅皖聽見:“她是誰呀?怎么搞得像是樂市的形象大使似的。”
秦方白打掉她的手:“好好走!”一面將蘇雅皖拖過來:“我……朋友?!?br/>
他在模糊概念。事實上,秦母安排的好幾次相親,都被蘇雅皖擋掉了,但每次秦方白用的,都不是女朋友而是朋友,一般明眼人,都會知道他的用意,偏偏林君蓓不把這放在眼里:“唔,朋友!方白,我們晚上在哪兒吃?好餓,飛機餐實在難吃,我現(xiàn)在估計能吃得下一頭牛?!?br/>
被忽略的蘇雅皖并不生氣,這是她的工作!星娛捧紅她,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是蘇無恙的妹妹;當初全城求婚的內(nèi)幕一點點泄露出來,雖沒有造成大面積的討論,但在圈子里也流傳過,蘇無恙甩了秦方白!當時凌安收購星娛,她以為自己會被雪藏,不料卻是捧紅了她。正如蘇氏,蘇項知道蘇無恙甩了秦方白跟別的男人飛去法國時,嚇得不得了,連夜跑去找秦方白,后者只告訴他,所有的合作如期進行。
當時蘇雅皖得出的結(jié)論是,秦方白對蘇無恙是真愛!仔細想想,她還蠻羨慕她的,畢竟每一個男人對她都死心踏地。
當然,她也有對她死心踏地的男人!
三人剛出機場,就見一輛白色的跑車停在那兒,悅時雙手一撐,自敞蓬車里跳出來,站在幾人面前。
“哥……雅皖,”悅時自始至終目光都落在蘇雅皖身上。
五年過去,悅時也漸三十,成熟了許多,但在秦方白的面前,仍然是小輩。
“聽說你在機場出現(xiàn),我就趕了過來。”悅時對蘇雅皖的追求,五年如一日,之前還藏著掖著,之后就正大光明了。為他這事,家里也沒少操心,甚至找秦方白幫忙。也就是從那時起,外界傳聞明星蘇雅皖和凌安總裁有一腿,據(jù)說被包養(yǎng)。
可即便如此,悅時并不放棄。通常哪里一有風吹草動,便會竭盡全力出現(xiàn)在那里,只為看她一眼。
蘇雅皖很高冷,對于鐘悅時做的這些,自始至終都不予回應(yīng)。
“來得正好,一起吃飯。”秦方白沒再阻止他,徑直上了車。
一行四人到達詠記,秦母已經(jīng)在那兒候著了,秦夢瑤和未婚夫張子哲正低聲交談著什么,聞聲都起來迎接。
秦母看到蘇雅皖的那刻,臉色微變。但很快就略過了她,轉(zhuǎn)向秦方白身旁的林君蓓,熱情的拉住了她的雙手:“蓓蓓,你可來了,想死我了?!?br/>
林君蓓索性就投入了秦母的懷抱:“我也很想你,五年前我姐結(jié)婚,我正在撒哈拉沙漠流浪,我媽不讓我回去,不然,我那時就可以見到你和方白了?!?br/>
她對秦方白的稱呼讓秦母一愣,很快回過神來,笑得越發(fā)開心,端祥著眼前的女孩,青春靚麗,充滿活力,怎么看怎么像一個能生的。不能怪秦母第一件事就想這個,畢竟她年紀也大了,再等下去,估計她想抱孫子都抱不動了。
這邊幾人說著話落了座,秦母自始至終眼里都只有林君蓓,鐘悅時看不得蘇雅皖被冷落,悄悄跟秦方白說了句還有事,就想拖著蘇雅皖離開。
秦方白低聲道:“你能走,她留下?!?br/>
鐘悅時也來了氣:“讓她在這里坐冷板凳?”
秦方白眉頭緊皺著,看上去立即就要發(fā)作的模樣,蘇雅皖拉了拉悅時,難得的和他說了一句:“我在工作!”
鐘悅時所有的憤怒煙消云散,在蘇雅皖身旁坐下,也不再說離開。
秦夢瑤遠遠的看過來,朝蘇雅皖點了點頭。這五年間,她們彼此聯(lián)系的頻率減少了很多。或許是因為共同討厭的女人都不在了的關(guān)系。當時聽到蘇無恙失事的噩耗,兩人見了一面,彼此坐著相顧無言。
彼此都知道,對她的恨意,在生死面前,算不了什么。
秦方白不喜歡這種應(yīng)酬,即便他是個應(yīng)酬慣了的人。
菜上來不久,他就覺出了煩悶,出了包廂,找了處靠窗的地方,點燃了一支煙。
詠記的格局,他所站的位置能夠看到西面靠窗處正在用餐的人,他吸煙的動作略微一頓,定定的看著對面那道身影。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男人大約二十來歲,穿著簡單的休閑襯衫加鉛筆褲。女人也穿了件白色的休閑襯衫,搭了條高腰的長裙,及肩的直發(fā)垂下來,擋了她大半張臉,整個人隱在半明半暗的燈光里,顯得模糊而遙遠。
秦方白掐了煙,背過身,斜倚著墻深呼吸。方才那刻,他有一股沖到對面的沖動,但生生忍下了。
前兩年,他時常做這種事,在街上看到和她相似的背影,跟個傻子一樣跟著人家,直到那人露出和她不一樣的臉;也曾像傻子一樣去搭訕和她側(cè)臉相近的女人,等看到正臉,立即要說聲對不起,認錯人。
兩年前的空難名單,已經(jīng)告訴他不用再等,再等也未必會是那個人,可他還是戒不了,這儼然就是他生命的一部份。
煙重新被點燃,透過呼出的煙圈,對面窗前的女人正好側(cè)首向外,果然,不是她!
“吳導(dǎo),劇本方面……”這邊的窗前,劉編劇出聲,女人卻失神的望向?qū)γ?,那里站了一位抽煙的男人?br/>
劉編劇道:“那位就是星娛的東家,凌安集團的總裁秦方白!”
吳洋歆被這個名字震了一下,但為什么震,她不知道。視線仍焦著在那人的側(cè)臉上,吳洋歆道:“他看起來很悲傷。”
他哪里悲傷,劉編劇看不出來。不過是一個抽煙男人的側(cè)影罷了。但吳導(dǎo)是導(dǎo)演,總有異于他人的銳利目光,他不好附合,也不好否認,于是沉默著。
那人走后,吳洋歆半天才收回思緒,直到一頓飯吃完,才又針對劇本提了一些看法。
吳洋歆的工作風格,很多的事情都親力親為,對于一個拿過國際大獎的名導(dǎo)來說,放下身段來談這些細節(jié),讓劉編劇佩服她的敬業(yè):“吳導(dǎo),我送您回去?!?br/>
吳洋歆也不推辭,這里離酒店的確有一些距離。兩人自西側(cè)過來,正巧遇見秦方白一行自包廂出來,兩人撞了個面對面。
秦方白定定的看著她,并沒有像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樣,確認了不是她便移開目光。眼前的女人身上仿佛有一種吸力,讓他移不開視線。
“秦總,”女人率先朝他走來。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并不強勢,卻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尤其配著那雙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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