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么玩笑!”
這是這句話第二次出現(xiàn)在這間黑曜石議事廳里了。
麻煩的事情接二連三出個不停,所有人都開始不耐煩,但是依舊不得不按捺下心情。
——畢竟,這是一件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阿不思·鄧布利多,以及,萊戈拉斯·綠葉。
這兩位,一個是大災變時代——法師們用這個詞語稱呼那個被神明遺棄的時代——白袍陣營的領袖,開創(chuàng)了一種奇妙而神秘的咒語系統(tǒng),和克萊恩所遭受的“法師的詛咒”,所相互結合了起來。
這是在此之前從未有人做到的壯舉,非常有效的增幅了法師的實力、讓他們在教皇的壓迫下保存了更多的力量。
鄧布利多是一位偉大的法師,他不僅率領著白袍法師對抗教皇、阻止著暴民的進攻,并且妥善的安排了善良陣營、甚至中立與邪惡陣營的法師們,讓他們想辦法度過了神明降下的大災變。
這位偉大的領袖憑借他強大的實力、敏銳的頭腦、通透的大局觀、以及毫不畏懼的奉獻精神,贏得了法師的全體尊敬,在克萊恩的歷史上留下英名。
而萊戈拉斯·綠葉,則是精靈族的統(tǒng)帥者。
這位出生未知的精靈并不是一開始就是精靈族的領導人,而面對教皇的強勢,在其余族人都暫避鋒芒、決定退卻的時候,萊戈拉斯卻站了出來,說服了族人同鄧布利多合作,共同對抗人類虛假的繁榮與□□。
事情發(fā)展到最危急的時刻,是前任精靈王主動退位,將王座讓給了萊戈拉斯·綠葉。
雖然法師們對這位精靈王的認識并不如對鄧布利多的詳細,但是……
不管怎么說,都是不可能的!
沒有人愿意承認:自己世界的英雄,其實只是個外來者!
被三個陣營的法師同時帶著敵意的注視著,斯內普的臉色卻也同樣沒有好到哪里去。他又用空空的雙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慢動作,將魔杖從袖套里抽了出來。
“鄧布利多,用的是不是這種魔杖?”
他只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白袍法師們握緊了半人高的法杖,沉默了一會兒之后,由現(xiàn)任善良陣營的領袖、帕-薩里安回答,“最開始……?是的。但是,”他終于不再是始終冷靜而沉穩(wěn)的態(tài)度了,有些急切的反駁,“但是!之后的戰(zhàn)役里,他已經更換了——”
“把魔杖藏在中空的法杖里,又不是馬爾福家秘而不傳的專利?!彼箖绕盏吐曌I諷了一句,有那么一瞬間,竟然有點想念那個總是將魔杖塞進蛇杖里面、裝腔作勢的好友。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沒辦法對這荒誕的命運笑出來了,只好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把杖尖對準了地面上溪谷矮人的巨大包裹、斜斜一揮:“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分量不輕的沉重包裹,就這么憑空飄了起來。
緊接著,斯內普慢吞吞的把它放下,又低低念了句:“熒光閃爍”。
大廳里一片沉悶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法師輕聲重復,不可置信的:“羽落術,還有……日光術?”
雖然,的確和克萊恩固有的咒語效果相似,但是——!
那畢竟是大災變的時代,那么多資料都遺失了、或者被后人編寫,現(xiàn)在得知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完全的真實?即便真的有人記錄下了鄧布利多的咒語,又要怎么證明?……最確切的史料必然在中立之神吉立安的書里,而又有誰能夠得到神明的箴言!
霍格沃茲的魔藥學教授靜靜等待了一會兒,提醒——而絕不是刺激的、又問了一句,“他是不是沒有這個世界施法次數(shù)的限制?”
“……”
是的。鄧布利多他并不受到限制。
曾經的法師們將這個當做是神明的恩賜,并且歡欣鼓舞的記載在了史料上?!挥羞@一點,是所有史書都承認、絕不可能作假的。
“那是因為,我們并沒有被詛咒過,我們的魔法之神是梅林,只有這樣一個……神,”其實是無神信仰的魔藥學教授面無表情。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居然覺得這些法師很可憐,整個歷史都是被異世界來客所影響的、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意識到,簡直是和整個世界開了個玩笑。斯內普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對這些法師們提不起針鋒相對的敵意了,但是,為了能想辦法和偉、大、的鄧布利多校長匯合,想辦法回去那個該死的魔法學校,他還是對可憐的法師插上了最后一刀:
“萊戈拉斯·綠葉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甚至不是我們世界的精靈——”斯內普說到這里,恰到好處的轉過臉、做了一個注視薩菲羅斯的動作,引得其他人的視線條件反射全部牽引了過去。
站在一邊不動聲色旁觀的薩菲羅斯,就瞥了斯內普一眼,輕輕挑了挑嘴角。
“唔。”他毫不猶豫的承認了,“萊戈拉斯是和我一起來的。我不會允許他陷落在這個世界里,畢竟他父王絕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在其他世界當精靈王完全忘了回家?!便y發(fā)的青年感到好笑似的輕笑了兩聲,卻說出了讓別人眼前一黑的話:“——所以,我也要去那個時代?!?br/>
帕-薩里安克制不住的急喘了兩口氣。“不、善良之神從來沒有說過——”他轉頭尋找著另外兩個陣營的贊同,得到了數(shù)十張蒼白的面孔和果斷的頷首,“是的,中立之神與黑暗之后也……假如、真的是外來客改變了歷史的進程,神明又怎么可能允許呢!”
他站了起來,空蕩蕩的白袍籠罩在老朽而不屈的軀體上。帕-薩里安伸手握住脖頸上的銀鑰匙,低聲念了句咒語。
一個精巧的小木箱憑空出現(xiàn)在石桌上。帕-薩里安粗魯?shù)挠勉y鑰匙打開了它,甩出來一本銀色封面的法術書。
這本只有*師之塔主人才能閱讀的書籍,被幾根顫抖的手指打開了。半透明的光幕投射在半空中,帕-薩里安指著書頁上的文字,聲音依舊因怒氣而不穩(wěn)。
“看!”他簡短又惱火的說,“看這個!‘回歸過去之人,無法以任何方式,改變過去已經發(fā)生過的事實?!?、‘回歸過去之人如在過去死亡,他的死亡將不會對現(xiàn)在的歷史造成任何的影響?!吹搅藛??”老人重復著,可是話語里那種鋼鐵般的執(zhí)拗、卻一步步徒勞的消退了。他不死心的低聲自語,聽起來卻已經沒有了說服任何人的力量:“假如鄧布利多和綠葉同你們一樣,已經從現(xiàn)在回到了過去,就不可能改變克萊恩的歷史……”
——可是,如果他們就降臨在大災變的年代呢?
這句話,已經不需要說明了。
威萊斯*師之塔、這座克萊恩僅剩的兩座塔里,已經沒有人再說話。
極短的時間里,他們先后被雷斯林弒神的野心所沖擊,被薩菲羅斯毫不顧忌的宣言所震懾,最后被異世界到來的黑袍法師,打碎了一直以來所堅信的信念。
怎么會這樣……
如果鄧布利多和綠葉都不是克萊恩的居民,那么,始終信仰他們的兩個種族,又算是什么呢?
而且,這個黑袍法師與銀發(fā)青年,都發(fā)表了“要把鄧布利多與綠葉帶走”的宣告??!
假如這兩個人在大災變期間就回歸了原先的世界,那么,克萊恩的歷史、那些被改動的性命,又會發(fā)生怎么樣的劇變?。?br/>
這個、這個世界——
帕-薩里安沉默不語。
接二連三的沖擊動搖著他的心神,身為善良陣營的領袖,老人卻很快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阻止雷斯林是不行的。
那個年輕人對黑暗、對力量、對魔法的沉迷,總有一天,會將自己連同整個世界,都墜落到無望的不幸里。
——事實證明,不管這份擔憂之中夾雜了多少復雜的考慮、恐懼和忌憚,它都是對的。
在某一個雷斯林成功殺死了黑暗之后、自己封神的未來里,他成為了唯一活著的生物。因為雷斯林是只懂得毀滅的邪神,整個世界都被死寂與荒蕪所覆蓋了。
然而,讓這幾位異世界的來客,把鄧布利多和綠葉帶走,也是不行的。
他們兩個對克萊恩造成的影響太大,早已經深深的扎根在這個世界的最深處,哪怕牽動一點點根須都會造成大地震,更何況是連根拔起呢?
帕-薩里安考慮了一下說服對方的可能性,立刻又被自己給打消了。
……不可能的。就算不去考慮宣言要幫助雷斯林·馬哲理的薩菲羅斯,那個沒什么表情的黑袍法師,看起來也并不是會被隨便說動的人。
那么……
他抬眼看了下那本法術書。
荒謬的可笑感與背水沉舟的覺悟同時在心底浮現(xiàn),白袍法師幾乎要笑出聲來。
“只有精靈、人類和食人魔擁有回到過去的能力,因為他們是太初之始神明所創(chuàng)造的生物,所以他們可以順暢的在時空中旅行?!迸?薩里安沉聲讀了出來。他不動聲色的動了動法杖,將之后幾行小字隱去。
唯有另外兩個陣營的領袖看到了隱沒之前的那句話,不由得神色一動。
穿白袍的老人挺直了脊背,掃視了一圈,一反適才敵對的姿態(tài),直視著靜立于黑曜石大廳中的幾人:
“異時空的客人啊,你們要將自己的同伴帶回,我不應當表示反對,”另外兩位領袖在他的背后,制止了瞬間反抗起來的法師們。帕-薩里安繼續(xù)說,“卡拉蒙,你要制止雷斯林、并且把牧師的靈魂喚醒,能做到嗎?”
人類的戰(zhàn)士死死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
“至于你……坎德人泰索何夫·帕伏特,”老人嚴肅的念出了他的全名,肅穆的神情下面,似乎掩藏著什么再沉重不過的孤注一擲,可泰斯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只是興奮又迫切的注視著白袍法師,像是曾經等待著自己成為英雄的那一刻。
帕-薩里安終于這樣說:
“你也要回到過去。我相信卡拉蒙需要你的幫助,坎德人,”他意味不明的低聲念著這個種族的稱謂,“——你是特殊的。”
泰斯歡欣鼓舞的歡呼了一聲,伸出拳頭在半空里用力一揮。
“……好了,這樣可以了嗎?”白袍法師臉龐上帶著難掩的疲倦,最后一次,詢問著異世界的旅人:
“都決定好了要回歸過去嗎?為了時空旅行做準備,最后確認一次,你們的種族,都是人類吧?”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兩個十一歲的男孩超興奮的點頭確認。只有薩菲羅斯,沉默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幾乎要祈禱“不要再來了——”這樣的心聲里,銀發(fā)垂落的、超絕美型的青年,居然歪頭思索了一下。
“……不?!彼紤]著說,“我嗎,應該不是的?!?br/>
密閉的大廳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縷風。
漆黑的羽毛墜落在地面上,明明悄無聲息,卻好像砸在了旁觀者的心底。
——那翅膀展開了。
天使墮落的黑翼,從右邊的背脊上、包裹住了青年的整個身體。
當羽翼舒展,露出薩菲羅斯被神明所寵愛的容貌時,哪怕是從未見過神跡的人類,都會為這份瑰麗而感動。
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說不出來話語,而薩菲羅斯居然笑了。
他柔聲說:
“不。我是怪物?!?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