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子這個冤枉,明明是您不讓奴才說話,怎么反倒怪在了我的身上。可是就是再委屈也沒處說理去,見得皇上出門趕緊隨行伺候去。
景陽宮外燈火通明,好幾位太醫(yī)輪番把脈斟酌直忙了個焦頭爛額。宮女太監(jiān)滿宮里跑,一會叫熱水一會傳熱湯,沸反盈天簡直比國之慶典還要熱鬧喧囂。
宮門外蘇妃拉著凌星兒靜靜的跪守著,臉上火辣辣的疼身上卻又冷的刺骨。但是心知今兒個這一遭絕沒有輕易了結(jié)的理,只要能保得凌星兒平安無事,就是自己受點苦楚折磨又算得了什么。
“蘇姑姑我們走吧,何必要給那個蠻不講理的韋貴妃下跪?”凌星兒不服氣的拉著蘇妃就要起身。
“星兒!”蘇妃面色陰沉狠狠的又將凌星兒拉著跪下,“你小小年紀卻十分頑劣,你可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如果今夜你的罪行坐實便只有一死!”
凌星兒雖然知道自己闖了禍,但是若說是殺頭的死罪她還真是沒有想到。不過深更半夜出來溜達溜達怎就成了死罪?但此刻見蘇妃神情不像是故意嚇唬自己,這么想來頓時生出絲絲涼意,趕緊順從的再次跪在姑姑身旁。
蘇妃見自己嚇到了凌星兒,生氣之余忙又不舍的安慰道,”別怕,有姑姑呢!“
“是你們沖撞了韋妃?”宏治帝站在兩人身后不遠處已是看到剛才的一幕,突然出聲問道。
蘇妃聽得是皇上來了,不知是委屈還是怎的突然之間淚珠兒順著面頰落個不停,趕緊叩頭求饒道,“都是臣妾的錯,求皇上寬恕星兒?!?br/>
“不是姑姑的錯,是星兒不知好歹不懂規(guī)矩不聽話不該出來找姑姑,都是我的錯。皇上要責罰就罰星兒吧!”凌星兒見得蘇妃為了自己如此求人,她縱然小孩子家不懂事倒也懂得感恩,一行說一行哭的說不出話來。
琉璃瓦的宮燈下兩個人兒直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宏治帝細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蘇妃半邊臉又紅又腫清清楚楚五個手指印。不用問這自然是韋妃打的,心中先就明白了幾分,隨即輕哼一聲轉(zhuǎn)身進了景陽宮。
“娘娘,皇上來看您了!”
韋妃折騰的累了正斜靠在床頭休息,突然聽到皇上來看自己,一把將先還吃的好好的保胎藥打翻?!鞍ミ?,哎喲,我的皇兒你好命苦,是為娘保護不了你才讓你未出娘胎便任人欺凌!”
宏治帝站在門外看韋妃聲情并茂演的逼真,反倒靜靜站著不再進去,直等到對方演的累了停下來意外問道,“皇上呢?”
小宮女擠眉弄眼著急的連連揮手,可韋貴妃哪里有耐心去猜這個,一腳飛起把宮女踢倒,“死賤人也跟著裝神弄鬼,都當本娘娘好欺負呢!”
宏治帝這才邁步走了進來,“愛妃精神不錯,這一腳的功夫竟是比之外面的侍衛(wèi)還要高明。您這樣的本事還愁保護不了我們的皇兒,朕瞧著竟是過于自謙了?!痹捳Z中極盡嘲諷又似帶著褒獎,一時間聽得跟在身后的小路等一眾奴才忍不住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臣妾?”韋貴妃突然見得皇上走了進來,再要裝著肚子疼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一時間神情定格瞪著大眼睛傻傻的看著宏治帝英俊想面容已是到了跟前,倒是有些心虛的低垂了眉眼不敢看他。
宏治帝心知肚明,后宮妃子爭寵什么事情做不出來。以韋貴妃的性格若是不仗著自己肚子里的皇兒鬧出點事來才是意外,既然她鬧也鬧了,自己也來了,這事也就算是解決了大半。
“皇后身子不適,你身為貴妃自然要辛苦些。只是如今懷了我們的皇兒還是要多加小心,今夜的事情不可有第二次。”宏治帝溫言軟語小聲安慰,一手大手仔細將對方柔膩的小手握在掌心細細撫摸,極盡溫柔體貼。
韋貴妃頓時被對方的柔情蜜意亂了心神,羞答答的輕輕點頭,再要順著靠近皇上懷里多享受一刻這種久已沒有的溫存?!昂昧?,折騰了大半夜你也該累了,為了咱們的皇兒早點休息。你們都聽好了,太醫(yī)們就在宮外等著隨時待命,其余的奴才輪流值班務(wù)必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忽大意。若是再讓娘娘有一點的不如意,朕必定嚴加懲罰!”
“奴才等遵命!”
里里外外一片下跪領(lǐng)旨的呼聲,韋貴妃眼睜睜的看著皇上只有幾句話打發(fā)了自己,連手上的余溫也未來得及細細體會他人便消失在門外。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你也就不必再跪著了趕緊回去吧!”宏治帝跨出景陽宮看的蘇妃依然帶著凌星兒跪在外面。
蘇妃怔了一怔依然沒有起身,遲疑著道,“星兒她?”
宏治帝這才細細打量起一旁小小的凌星兒,聽說今夜宮中的刺客就是這么個小宮女。再見她眉眼中別有一股靈氣,尤其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似哪里見過似的,不由得生出幾分親切感來。
“不過一個小孩兒哪里當?shù)闷鹗裁创炭?,我看那些侍衛(wèi)們也是太清閑了些故意找出事情來好領(lǐng)功。她既是你的遠房親戚不如就跟了你,也省得你思念家人整日里悶在宮中再悶出毛病來?!?br/>
聽完皇上這段話敢情是已經(jīng)赦自己無罪了?凌星兒頓時心花怒放,從地上跳起來拉著蘇妃道,“姑姑快起來吧,皇上說原諒我們了?!?br/>
宏治帝意外一怔,眼睛不由得稍稍瞇起,神情也隨著有些陰沉。
“謝主隆恩!”蘇妃甩開凌星兒立刻跪下叩頭謝恩。
宏治帝這才慢慢舒展開神色,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邁步從兩人身旁過去。
經(jīng)這一番鬧騰,待得宏治帝再返回時眼見得西方已經(jīng)微微露出了魚肚皮??磥斫褚故莿e想再安眠了,那就趁著沒有睡意看看那個迂腐的書呆子要做什么吧!
“凌大人,皇上宣你進殿!”小路子唯恐嚇到斜倚在廊柱上的凌霄,湊到跟前笑聲說道。
凌霄正一心憂慮被收押的李墨林,不知他還能撐得多久,是否能等到自己前去親自為他解開枷鎖。
“有老公公!”凌霄躬身謝道,隨即挺起身形匆匆往勤政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