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抓住了英王嫡孫拓跋澤,反應(yīng)過來的翰青立刻派人去追逃出京去的英王,然而追到了豫州邊境,卻中了埋伏。派出去的人,無一生還。
消息傳回京師,朝堂上的人立刻慌了。其實自英王出逃那日起,他們便已經(jīng)慌了,只是,現(xiàn)在更加慌亂了而已。
事實已然擺在了眼前,容不得任何人逃避。
這內(nèi)戰(zhàn),是不打不行了!
既如此,那便調(diào)兵遣將吧。
然而對于拓跋笙來說,主帥的選擇,卻是個老大難的問題。
她對朝中的將領(lǐng),所做的了解并不多。有些人名聲在外,骨子里可能就是個酒囊飯袋。
那些真正有實力的將領(lǐng),她高高的坐在御座上,卻根本看不到他們。
能經(jīng)常在拓跋笙面前混日子的,所謂的將領(lǐng),個個年輕、氣盛。有些人一聽到要打仗了,還表現(xiàn)的很興奮,急于立功。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是名將之后,有老子的威望在,京城里的人都會高看他們一眼。但畢竟他們在京城里養(yǎng)尊處優(yōu),從未在戰(zhàn)場上真正拼殺過,拓跋笙實在信不過他們。
唯一威望與實力并存的裕平候在豫州,估計現(xiàn)在應(yīng)該被英王舊部們給控制起來了。
不過就算他在,此次出征,拓跋笙也不敢用他做主帥。在豫州那么長時間,都沒有完全收服了軍心,看來是當(dāng)初高看他了。
挑來選去,挑中了一名先帝在位時,所封的中郎將。
中郎將左信,出身于鐵匠之家。少年從軍,從一名小卒,一步一步做到如今的官職。
此人沒有傲人的家世,在而立之年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自己的實力。
然而,他畢竟僅僅只是一名中郎將,在軍中的影響力并不高。
破格提升他做主帥,不得不說,這個決定夠大膽的。
不過,打仗這種事,向來是以實力說話的,至于威望嘛,可以慢慢建立。
敲定了主帥人選,點將出兵。
出征那日,拓跋笙率領(lǐng)著文武百官,站在城門樓上相送。眼看著四十萬大軍陸續(xù)走過,那場面,當(dāng)真浩蕩壯觀。竟連某些怕死的大臣,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這仗還沒打,有些大臣便在拓跋笙面前,信心百倍的豪言壯語起來。認為不出一個月,京城便能收到捷報。
其他人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也覺得此戰(zhàn)一定能勝。
朝廷的四十萬大軍,對戰(zhàn)二十萬鎮(zhèn)南軍,這場仗若打不勝,才是真的丟人丟到家了。
與眾大臣的群情激奮不同,拓跋笙面色沉重。
在她看來,壓倒性的人數(shù),雖然增加了一些勝算,但將國力的內(nèi)耗將至最低,才是真正的打了勝仗。
然而,現(xiàn)實總是,每當(dāng)你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結(jié)果卻總會比你預(yù)想到的還要糟糕更多。
頭一個月,朝中的確捷報頻傳,然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拓跋笙所看到的是不容樂觀的傷亡人數(shù)。
第二個月的時候,戰(zhàn)敗的消息便紛至沓來。
如果說,大家對頭幾次的戰(zhàn)敗,還心存著勝敗乃兵家常事的樂觀心態(tài)的話。那么如今,京城里的世家勛貴們,便早已經(jīng)打好包袱,準備隨時跑路了。
豫州距離京城,最快僅有五日的路程。
五日!再這么節(jié)節(jié)敗退下去,遲早敵軍會兵臨洛京城下的。
現(xiàn)在,朝堂上已經(jīng)公然討論起了是走是留的問題。
走派和留派在殿上吵得不可開交,而拓跋笙則坐在那里冷冷看著他們。
她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她是絕對不會走的。
“報——”一個士兵手持戰(zhàn)報急沖進殿,“左將軍退至堯城死守,然而敵軍兵分三路,其中南路軍,已兵至牡丹城下?!?br/>
“什么?”大臣們個個大驚失色。
洛京城以東南西三城相輔,東面為堯城,南面便是牡丹城,而西面,則是濟州郡。這三城有任何一城失守,便是為敵軍打開了進入京師的門戶。
“這,這可如何是好??!”宣王慘白著一張臉。
“陛下!”尚書令申騫手持玉笏,朝拓跋笙一禮道,“陛下,下旨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br/>
拓跋笙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轉(zhuǎn)而對其他人道:“難道滿朝文武,就沒有人愿意去堅守牡丹城?”
下面立刻安靜下來,大臣個個縮著腦袋,偷偷摸摸的相覷一眼,卻誰也不敢說出一句話。
拓跋笙略感失望的看著這些大臣們,越是在危機時刻,她卻越指望不上他們。
“罷了,既然你們沒有人敢去,朕便親自去守城?!?br/>
“這,陛下三思呀!”
這回有人愿意站出來了,而且還不止一個。
“是呀陛下,您怎么能親自去守城呢?”
“還是委任個將軍去吧!”
“陛下,臣有人選推薦。”
話音是從殿外傳過來的,一身玄衣的密使都尉翰云,大踏著步子走進殿內(nèi)。
“臣無宣進殿,請陛下降罪!”
“翰都尉請起,朕恕你無罪。”拓跋笙站起來,走下御階,“你剛才說,要給朕推薦一個人,說來聽聽?!?br/>
“臣推薦景王拓跋崇,守衛(wèi)牡丹城?!?br/>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連著拓跋笙的臉色,也暗淡了幾分。
幾次打交道下來,她當(dāng)然知道景王無論是在軍事上,還是朝政謀略上,都很有兩把刷子。但他給她的感覺,卻實在太過詭異,讓她琢磨不透。重用一個自己無法把控的人,那可是相當(dāng)危險的。
更何況,父皇說過,景王不能放。
她狐疑的看了翰云一眼,這是他第二次向她推舉景王了。
他雖然是搞情報的,可對于景王,他未免也太熟悉了點。
“翰都尉可知景王是什么人?他是父皇嚴令所關(guān)押的囚徒,他是天闕閣的閣主。”
他在牢里都不安分,誰知道他走出牢籠后,會干些什么。
拓跋笙的嚴厲語氣,聽在滿朝文武的耳朵里,都一陣戰(zhàn)栗。這哪兒是個十五歲的孩子?說她三十五歲還差不多。
見拓跋笙動怒,翰云立刻又跪了下來。
“陛下,當(dāng)下乃生死存亡之際,一切當(dāng)以挽救國運為主。景王殿下年少時便開始帶兵,二十歲組建起了威震北疆的北海軍,他是一位不世出的將才,只有他,才能挽救當(dāng)今的危局。”
他說的對,她知道景王很厲害,這種時候,用人自當(dāng)不拘一格才對。
“你起來吧,”拓跋笙面向他,自動忽略掉他說起景王時,眼中的那份狂熱。“來人,擬旨!”她慢慢的走向御階。
話音剛落,秘書令立刻上前。
“敕封景王崇,為輔國將軍,鎮(zhèn)守牡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