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蒙冤弒君(一)
“顧叔,照你這么說,李宣那個狗賊的性命已經(jīng)操在你的手中了?”李睿聽到顧安的回答,頓時雙目一亮,問道。
“正是。”顧安微笑道,“這八年來,老奴忍辱負(fù)重,悉心伺候李宣那狗賊,終于博得了他的信任,他平時的日常起居,莫不是由老奴操辦,少主你交給老奴的那包藥無色無味,老奴偷偷地下給李宣吃,當(dāng)真是神不知鬼不覺,諒那李宣便是死到臨頭,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哩?!?br/>
“很好。”李睿點點頭,方才是和顧安久別重逢時也一直鎮(zhèn)定自若的神情,此時卻變得有些激動起來,雙眼炯炯有神,仿佛有一團火焰在其中燃燒,他在室內(nèi)來回踱了幾步,似乎有什么事情難以立即作出決定。
就在顧安惑然不解,正想開口詢問的當(dāng)兒,李睿突然霍地轉(zhuǎn)身,盯著顧安的眼睛道:
“顧叔,如果我把計劃提前,需要你提早結(jié)果掉李宣的話——你可辦得到?”
“提前?”顧安訝然道,“為什么突然要提前呢?”
“有兩個原因——一是我姐姐的失蹤,讓我心中十分不安,二是由于霍子豐這個人?!崩铑5?,“當(dāng)初我制訂計劃時,并沒有將霍子豐這個人估計在內(nèi)——我怕他會擾我們的局?!?br/>
顧安奇道:“少主,既然算漏了這個霍子豐,而尋找小姐也需要一些時日——為何不將計劃押后,卻反而要提前呢?”
“此事已經(jīng)如箭在弦,不得不發(fā)了,”李睿淡然說道,“拖得越晚,反而越容易出差錯……霍子豐這個人很不簡單,只看他是怎么對付鮮卑人的就可以知道,此人不但智勇雙全,而且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而且最讓我不安的是,我姐姐失蹤的地方,正是他現(xiàn)在的府邸——如果姐姐已經(jīng)為她所擒,恐怕我們會因此而暴露也說不定……所以,為免夜長夢多,我覺得我們的計劃應(yīng)該提前實施?!?br/>
“如果提前實施的話,少主你那邊沒有問題嗎?”顧安猶豫地道,“提前了這么久,慕容家的人能及時配合我們的行動嗎?”
“顧叔,所謂‘因時制宜’——既然我們的計劃提前,那么相對的,計劃自然也需要作些改變?!崩铑5淖旖歉∩弦唤z自信的微笑,道,“而這最大的變著,卻是要倚靠顧叔你的本事了?!?br/>
顧安呆呆地看著李睿,便如丈二和尚般摸不著頭腦……
“無影,你覺得這件事是不是有些蹊蹺?”霍子豐在讓人將李嬡送回牢房后,向站在一旁默然不語的月無影道,“現(xiàn)在我們可以確定,李延的一對子女潛入長安的目的正是李宣,而李宣卻又恰恰在此時中了很深的慢性毒藥——若說這兩件事絲毫沒有聯(lián)系,打死我也不信……但是問題來了——就憑李延的那兩個子女,哪怕再加上趙國的慕容家,也沒有可能對身在長安皇宮的李宣下毒?!?br/>
“所以在他身邊,一定有被收買了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李宣十分信任的?!痹聼o影接著霍子豐的話說道。
“的確,定是如此。”霍子豐點點頭,道,“李宣如果死了,表面上看,自然是對司馬家最是有利——但事實上,如果因為皇位的繼承而使得秦國內(nèi)部不和,甚至出現(xiàn)分裂的話,那么毫無疑問,這是趙國、燕國,甚至是西涼所樂見的……還有,不要忘了——李延的那對子女,他們身上流著的也是秦國皇室的血脈?!?br/>
月無影一怔,皺眉道:“子豐,莫非你認(rèn)為,那李延之子這次來長安,除了替其父母報仇之外,竟然還有染指大秦皇位的想法么?”
“我只是提出這樣的一個可能而已。”霍子豐淡淡地道,“對趙國來說,如果可以在秦國扶植一個傀儡皇帝,那對他們可以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可是李宣有五個兒子,怎么輪也不會輪上他吧?”月無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李宣的兒子全都死光了呢?”霍子豐看了月無影一眼,道,“據(jù)我所知,李宣當(dāng)年為了登上皇位,幾乎將自己的手足兄弟全部殺死了——而僅存的一個李延,不也在八年前被他斬首了嗎?”
“你是說?!痹聼o影身軀一震,若有所悟地道,“一旦李宣和他的幾個兒子全部死了的話?!?br/>
“那么李延之子,就將是大秦皇室僅存的繼承人?!被糇迂S說著,朝門外走去,“我要進(jìn)皇宮一次——事情比我原先想象的要復(fù)雜,看來有必要讓李宣知道?!?br/>
皇宮。
御書房門外。
“霍大將軍,皇上在里面等你呢,你進(jìn)去吧。”顧安從御書房內(nèi)走了出來,微笑著對候在門外的霍子豐說道。
“有勞顧公公了?!被糇迂S向顧安點了點頭,舉步朝御書房內(nèi)走去,正要推門而入,突然轉(zhuǎn)頭向顧安問道,“皇上一直都這么晚睡嗎?現(xiàn)在還在御書房內(nèi)批閱奏章?”
顧安心中一跳,面上卻不露聲色地微笑道:“皇上向來勤于政務(wù),批閱奏章直到半夜倒也是常事?!?br/>
“原來如此?!被糇迂S又深深看了顧安一眼,然后推門而入……
“吱嘎”一聲,霍子豐走進(jìn)御書房后,身后的門卻是被顧安在外面重新關(guān)上了,他微一猶豫,心中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抬眼看到李宣正伏在御書房內(nèi)的書案上,想是太過勞累所致,便走到書案前單膝跪下,道:
“臣霍子豐拜見皇上?!?br/>
沒有回應(yīng)。
霍子豐心中浮起不祥的預(yù)感,提高聲音再次說了一遍:
“臣霍子豐拜見皇上,臣有要事稟告!”
李宣依舊趴伏在書案上,沒有任何醒過來的跡象。
霍子豐心中不祥的預(yù)感更加強烈,站起身來,走到書案旁,用手輕輕推了推李宣……
這輕輕一推,李宣竟然向后倒去——霍子豐一驚之下,連忙搶上前去將他扶住,正想向李宣告罪,卻赫然發(fā)現(xiàn)李宣竟然正在七竅流血!
大驚之下,霍子豐探手朝李宣心口摸去,入手還可以感覺到其體溫,但是心臟卻已經(jīng)不再跳動……
大秦的皇帝李宣,竟然已經(jīng)在御書房內(nèi)駕崩了……
顧安……
霍子豐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名字,一股恨意充斥胸口。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個陷阱,一個可怕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