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雪就那樣一直走著,最后竟然來到了櫻花林。
二月的櫻花林已經(jīng)帶有一絲春天的色彩了,枝頭上稀稀散散地布滿了花芽。
清晨的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暖意,卻沒辦法溫暖櫻雪的心。
突然之間,櫻雪突然發(fā)現(xiàn)了站在櫻花林前面的那一抹倩影。如墨一般的黑色長發(fā),沒有身著錦瑛學院的校服,而是穿了一件休閑的米白色連衣裙。
正是顧瑾心。
那一瞬間,櫻雪很想逃走。她就是很不想要去面對,面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顧瑾言身邊的陌生女孩。
櫻雪本來想轉身就走的,可是就在她想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遠處的顧瑾心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她。
“等等!”顧瑾心發(fā)現(xiàn)櫻雪果然如弟弟所說,來了櫻花林,可是又不明白為何她又轉身要走。所以趕緊叫到。
櫻雪停下了腳下的步子,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你果然來了這里?!鳖欒淖妨松蟻?,說道。
原來,是他告訴她的。
櫻雪覺得心口一疼,眼淚幾欲流下。
櫻雪甚至在想,顧瑾言有時候,會不會偷偷地帶著眼前的女孩到櫻花林來?
顧瑾心看到櫻雪落寞的身影,心里真的特別想要跟她解釋清楚。然而一想到弟弟說的話,顧瑾心還是忍了下來,狠下心對櫻雪說道:“言他有話要跟你說,他說他在老地方等你?!?br/>
櫻雪抬頭看了看那片櫻花林的深處,心里不禁想到,他連那是他們的老地方,都跟她說了么?
見櫻雪看著櫻花林的方向,卻始終沒有挪動一步。顧瑾心開始在心里祈禱,千萬不要進去,千萬不要進去,千萬不要進去。
顧瑾心現(xiàn)在大概能猜到顧瑾言到底想要干什么了,雖然她不能阻止自己的弟弟做傻事,但是她知道,只要櫻雪不進去,就一定不會有事。
櫻雪特別想要向顧瑾言要一個真相,可是心里卻有一個聲音,似乎在勸自己不要進去。
兩者在心里掙扎了一會兒,櫻雪最終還是朝櫻花林走去了。
顧瑾心看到櫻雪朝櫻花林走去,心里開始著急了,可是她又沒有立場去勸櫻雪不要進去。
想到顧瑾言即將可能對櫻雪說的話,她的心里亂成了一鍋粥。
如果沒有辦法阻止傷害的發(fā)生,那么她唯一能夠,為這個,曾經(jīng)有可能成為她未來弟妹的女孩做的事,就是減輕她的悲傷。
當櫻雪進入櫻花林深處的那一刻,顧瑾心轉身朝學校學生會的方向跑去。
*
櫻雪看見了,看見了那個站在小溪邊石桌前的男孩。
明明是觸手可及的距離,可櫻雪就是覺得他們隔了好遠好遠。
而且以后會越來越遠。
那一刻,櫻雪想逃,她突然不想知道顧瑾言要對她說的話是什么了。
“我就知道你會來?!鳖欒院寐牭穆曇繇懫?,同時轉過身來。
看到櫻雪有些憔悴的面容,顧瑾言第一秒鐘,有想要把她擁進懷里,告訴她真相的沖動。
然而他不可以這么做,否則櫻雪這些天來所承受的所有委屈,都白受了。
“嗯。”櫻雪看著眼前多日未見的少年,努力地擠出一抹微笑。
看著櫻雪強顏歡笑的模樣,顧瑾言雖然心疼,卻還是面無表情地強裝鎮(zhèn)定。
“云兒,”顧瑾言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最后還是決定把話說出口。
“嗯?!睓蜒┮琅f只是簡單的應答,眼睛看著顧瑾言,微笑。好像今天早上,她什么也沒有看到一般。
而顧瑾言最怕櫻雪明明有事,卻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問她怎么了?
而現(xiàn)在,他不僅僅知道是因為什么,而且他也不能問。
櫻雪看著顧瑾言,滿心期待他會給自己一個解釋。也許是她誤會了,也許瑾言和那個女孩什么都沒有。
然而,櫻雪沒有等到顧瑾言的解釋,卻等到了她這輩子最不愿意聽到的兩個字。
“我們分手吧?!鳖欒圆桓抑币暀蜒?,他怕自己心軟,就沒辦法說出后面的話了。
櫻雪只覺得自己心口猛地一抽,不禁退后了幾步。
她是不是聽錯了?
她一定是聽錯了,瑾言怎么可能對她說分手呢。
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你,你什么時候學會開玩笑了,瑾言?”櫻雪還是不愿意相信,顧瑾言會跟她說分手。
明明他們那么相愛的,所以瑾言一定是在開玩笑。原來瑾言消失了一周,竟然學會開玩笑了。
櫻雪自欺欺人地在心里想到。
“櫻雪,我是認真的。”然而顧瑾言雖然知道櫻雪心里不好受,卻依然繼續(xù)說道。
“如你剛才所看到的,心兒才是我現(xiàn)在愛的人,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
所以我們分手吧。”
今天早上之前,顧瑾言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對櫻雪說出分手,她才會相信,才會恨他。
直到今天早晨被櫻雪撞到顧瑾心喂自己喝粥的那一幕,他才終于找到了理由。
所以他沒有,也不會追上去跟櫻雪解釋。
因為他的目的就是跟櫻雪分手,然后讓云兒恨他。這樣,就算得知他離開人世的消息,云兒也不會難過悲傷了吧。
說完,顧瑾言轉身就想離開。他不敢再在櫻花林多待一分鐘,甚至是一秒鐘了。他怕看見櫻雪哭……他怕他會忍不住把她抱緊,然后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籌劃的,告訴她其實他一直都深愛著她。
以顧瑾言了解的櫻雪,一定會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接受現(xiàn)實。
所以他根本沒有想到,會在自己轉身的那一刻,被櫻雪從身后抱住。
櫻雪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顧瑾言的身體不禁一震。
“瑾言,你在撒謊對不對?你說的都不是實話對不對?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訴我好不好?!睓蜒o論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曾經(jīng)那么愛她的顧瑾言,會突然說他不要她了。
櫻雪本能地緊緊抱住顧瑾言,不想讓他離開。她絕不相信,這會是事情的真相。
“你想知道真相?”顧瑾言眼里隱隱有些淚光,卻依然強裝鎮(zhèn)定地說道。
“嗯?!?br/>
“好,那我告訴你。”
顧瑾言本來不打算把話再說得狠一點,然而櫻雪實在太愛他了。因為這份深愛,所以她愿意無條件相信自己。
顧瑾言本來是有些感動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病情,他依舊是狠了狠心,編織著一個巨大的謊言。
而顧瑾言接下來所說的話,將櫻雪整個人傷得體無完膚。
“我和心兒從小青梅竹馬,而我喜歡的人也一直都是她。而你,不過只是她的一個替代品?!?br/>
“輝珍櫻雪,其實我從未愛過你?!?br/>
顧瑾言說完,感受到腰間櫻雪慢慢松開的雙手。他知道,她還是相信了。
他也知道,她一定會恨他。
盡管心里十分不舍,可他依然決然地離開了。強忍著心里的那份痛,絕情地將背影留給了櫻雪。
在他即將離開櫻雪視線的那一刻,他聽見了身后櫻雪聲嘶力竭的聲音:“顧瑾言?。∥液弈恪?br/>
“恨你一輩子——”
那一秒,顧瑾言只感覺到一抹溫熱劃過臉頰。
是的,他做到了。他成功讓他最愛的人,恨上自己了。
可是,他的心也好疼。像是有一股無形的手掌,緊緊地揪住了自己的心。
走出櫻花林的時候,顧瑾言只覺得眼前一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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