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警察走后,白小鳳一臉焦慮的坐在白度身邊。
“也許真的是我們誤會了,這老兩口老實巴交的樣子,怎么會是竊賊呢?更何況他們的女兒自殺了,可他們都還蒙在鼓里,想來也是挺可憐的?!?br/>
白小鳳說著說著,眼內(nèi)便泛出淚花,白度卻不為所動,他在想,既然方九朵在昨天下午兩點就已經(jīng)自殺,這老兩口如何會說女兒已經(jīng)回家了呢?難道只是為了寬慰我們?亦或者是個同名同姓之人?
還有就是,如果真的是這個女孩子,她為什么要去自殺,她可一點不像是要自殺的人呀,這始終是個讓人費解的謎題。
白度想的入神,白小鳳見自己的眼淚沒有博得同情,便氣憤的重重地拍了下白度的后背。白度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大聲喊道“小姑,你這是干嘛!”
“干嘛,當然是送客啦,明天是周日,我要搞大掃除,你留在這又不能幫我分擔家務(wù),還要賴床賴到日照三竿才醒過來,我不送客還能怎么樣!”
“好好好,我走還不行嗎?真的是,你和我爸一模一樣,說話總是這么暴戾,我看也只有我媽還有姑父能受得了你們。怨不得我找不到媳婦兒,基因太差勁了!”
“小混蛋你說什么呢!”
白小鳳伸手便要揍白度,白度一個騰挪便溜到門口,說了句‘白白’,便奪門而出。
白度下樓后打燃車,然后取出點煙器給自己點上一支煙,車內(nèi)頓時揚起裊裊青煙。他又打開午夜廣播,車內(nèi)環(huán)繞起舒緩悠揚的鋼琴曲。
心煩意亂的白度猛吸了兩口煙,便將未抽完的香煙掐滅丟到了窗戶外面。方九朵,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孩?明明昨天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今天就沒有任何印象了呢?是因為見面時那無處安放的雙眼么?明明近在咫尺,白度卻不敢正眼凝視,所以對于方九朵,白度認為她并未對自己產(chǎn)生感覺。可是她那漆黑如瀑般的長發(fā),甜甜的聲音卻總在自己的腦海里面閃過。
多么可人的一個姑娘,怎么就選擇了一條絕路!
白度嘆了口氣,驅(qū)車駛回了住所。
等到白度再次從床上睜開眼時,已經(jīng)到了晌午,他本可以選擇翻個身繼續(xù)睡覺,可是一想到方九朵,他便放棄了嗜睡的念頭。
他在枕頭邊摸索了好一陣才拿到自己的手機,他徑直找到潭城的資訊,試圖在上面發(fā)現(xiàn)點什么。
沒有,咨詢上并沒有人自殺的新聞,也許是因為警方還未定性是起自殺案件,亦或者說她的死實在是太微不足道。
白度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白度定眼一看,發(fā)現(xiàn)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一條短信。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我在你家樓下的餐廳等你。
這個陌生的號碼是誰,白度完搞不清楚,可是看短信編寫的口吻,分明又是一個相識的人,否則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家里住址。
靠,究竟是誰這個時候找我,就不能讓我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嗎?
白度一臉不悅的起床,隨手回了條短信問道你是誰?
直到他洗簌完畢換號衣服,依然沒見短信釋疑,白度心想得,反正要下樓吃飯,看看是誰在等我就清楚了。
白度家住十三層,等了許久的電梯才順利下去,這時他心中多少是有點怨氣的,不管是哪個朋友,他決定好一定大肆說他一通??墒莿傋叱鰡卧阋姷讲簧偃嗽谛^(qū)內(nèi)穿梭。一時間他也分辨不出是誰發(fā)的短信。
“白度,我們又見面了?!?br/>
有人拍了拍白度的肩膀,嚇了白度一個激靈,回頭望去,見是小姑家遇見的那名白發(fā)老頭,他連忙向老頭的身后望去,并未見到他的老伴,面前只有這一位滿臉堆砌笑容的老人正在凝視著自己。
“方叔叔,怎么不見方阿姨呢?”
白度覺得叫對一個滿頭白發(fā)之人‘叔叔’有些怪怪的,可是他畢竟是同自己年紀相仿之人的父親。
“你阿姨她回鳳橋村去了?!?br/>
“咦,您怎么知道我住在這?發(fā)我短信的人就是您吧?”
“這不是你的車嗎,我剛好走到這里看見你的車便猜到這是你的住所,你的手機號是找你小姑要的。”
白度頓時覺得有些蹊蹺,他的車自然是停在小區(qū)里面,可是這老頭未免也太過湊巧,亂晃怎么會晃到小區(qū)里面來。
“您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白度索性開門見山,不再繞彎子。這名白發(fā)老頭笑著說道“你應(yīng)該有很久時間沒有回村里了吧。”
“是啊,爸媽出國以后,村里的房產(chǎn)都賣掉了,我又在這里上班,也就不回去了?!?br/>
“我這次來主要是想邀你去村里看看,順便去我家做客,現(xiàn)在村里已經(jīng)大變樣了,完不是你們離開時候的樣子?!?br/>
“行,不過改天吧,今天有事實在脫不開身。”
白度其實除了睡覺就沒有別的事,每個周末照例如此。
“既然有事,我本不應(yīng)該打攪你,可是今天我也是受人之托來邀請你,還請你不要推辭。”
“呵呵,您是受誰之托???”
“實不相瞞,還不就是我的女兒九朵啰,她昨日見到你對你一件鐘情,可是姑娘家又不好意思開口邀請你到我家做客,所以只好由我這個老頭子出馬。”
白度瞪了他一眼,不禁在內(nèi)心想到這老頭子口口聲聲說是方九朵邀請自己去他家做客,可是警察不是說方九朵已經(jīng)死了嗎?難道這世上真有這么多同名同姓之人?可是這個老頭子一直保持著笑容,一點也不像是在說假話。
白度遲疑了一陣,便回答道“按理說我離開家鄉(xiāng)這么久,也應(yīng)該回去一趟,要不您在下面等等我,我回家換身衣服就下來。”
白發(fā)老頭點頭應(yīng)允,白度便趕緊跑回家中,他一路往回走一邊撥通了小姑家的電話。
“喂,是小姑嗎?糟了,昨天你給我介紹的女孩他爸爸跑到我小區(qū)來找我來了?!?br/>
“他找你做什么?”
“說是他女兒看上了我,邀我去他家做客?!?br/>
“方九朵不是自殺了嗎?”
“我不也正納悶這件事嘛,我現(xiàn)在讓他在樓下等著,小姑你說我該不該去呀?”
“別急,你不是有那個女孩的電話嗎?你趕緊打一個電話過去,如果是她接的那昨天高新區(qū)死的那人一定是同名同姓,如果不是她,那你就直接報警好了?!?br/>
“有道理,謝小姑?!?br/>
白度急忙撂下電話,又撥通了方九朵的號碼。
‘滴……滴……’
電話連著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越是這樣,白度越覺得內(nèi)心恐懼,他看著面前的樓道,仿佛都要比平日里黑一些,靜一些。
“喂。”
就在白度已經(jīng)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終于接通了。
“你好,請問你是方九朵嗎?”白度強壓著自己的內(nèi)心,電話那頭說道“嗯,是我?!?br/>
依然是那個甜甜的聲音,白度笑了,他開始嘲笑自己杞人憂天。
“你怎么不說話呀?”
電話那頭問道,白度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他急忙回道“哦哦,沒有什么事,就是覺得昨天沒有送你回家有些失禮,打電話給你是專程給你道歉的。”
“呵呵,不用這么客氣,你昨晚睡得應(yīng)該還好吧?”
“昨晚?”白度心想,莫非她也想對自己說聲抱歉,你來我往真是有夠麻煩。于是他連忙謊稱自己睡得還不錯。
“那就好,不過你晚上最好還是不要亂出門的好。”
白度心想,若非你父母找上門來,我至于大半夜跑出門嗎?
可是白度嘴上不能這么說,只得在電話這頭連連點頭。
“好了,那就有機會再見面吧。”
對方一下子掛了電話,白度一時還沉浸在那甜美的聲音之中,他畢竟也單身這么多年了,雖然嘴上說自己不需要女人做伴,可是緣分這東西有時候來了便會讓人措手不及。
這個電話雙方不過只字片語,可是卻實實在在的傳遞給白度一個信息警察口中所說那個自殺的女生,大概只是同名同姓罷了。
白度感到周身輕松,進屋后換了一件清爽活力的衛(wèi)衣,稍微收拾了一下蓬松的頭發(fā)便下了樓。
“方叔叔,讓你久等了,來,上車?!?br/>
白度讓白發(fā)老頭坐在后座的位置上,他轟響油門向著鳳橋村開去。
鳳橋村位于702國道邊上,并沒有高速可以直接到達,所以車子不可避免的走走停停。一路上白度想聊些關(guān)于方九朵的話題,比方說她的性格、興趣、愛好等等,可是方叔叔好像并不熱衷談?wù)撨@些,他只是應(yīng)付式的堆著笑臉,含糊其辭的點頭稱是,白度聊著聊著就覺得沒勁了,兩個人聊天若是有一方總是緘默,那就是尬聊。
白度好幾次透過后視鏡查看后面這位老頭,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一直游離不定,給人的感覺像是頓挫不安。白度關(guān)切的說道“叔叔,是不是我開的太快了?要不將車??柯愤呑屇菹⒁幌?。”
“不用。”
方叔叔突然說話變得冷冰冰的,白度心想可能他是對自己這個話嘮厭煩了,于是他不敢再多說話,而是從兜里掏出了一包萬寶路。
“叔叔,抽根煙解解乏?!?br/>
“小伙子,抽煙對你沒好處?!?br/>
“讀書的時候抽上的,好多年了,戒過幾次,后來也就聽其自然了?!卑锥葘ψ约撼闊煹氖虏⒉患芍M,甚至對勸他戒煙的人有些反感,他搖下車窗,順手就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抽吧抽吧,興許不久我們又會見面了。”白發(fā)老頭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笑臉,臉上兩側(cè)肌肉機械般的向上挑起,顯得特別不自然,白度沒聽清他說的話,連忙說了句“您說什么?”
“沒事,你注意開車吧。”
真是個奇怪的老頭,白度突然覺得和這個老頭相處不是很融洽,他索性將后視鏡擺向自己,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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