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蘇硯詫異地重復著。
李瑤琪重重地點看點頭,她一口喝完了杯中的咖啡,醞釀了一會兒情緒,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肯定不信,一開始我也不信,可是后來……你們知道湯佳的事嗎?”
“湯佳……”安小童想了想,說道,“我有印象,好像是個建筑設計專業(yè)的女生,被人發(fā)現(xiàn)昏迷在宿舍的走廊里,送到醫(yī)院檢查之后,除了精神不振之外沒什么大礙,可是聽說她醒來之后堅稱自己是撞鬼了,還說什么‘聽見了嬰兒的哭聲’。因為沒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果,學校也就沒重視,最后只在女生圈子里傳了傳,沒掀起什么大風浪。”
蘇硯聞言笑道:“我說瑤琪,這都是什么年代了?還信鬼神那一套呢?現(xiàn)在是二十一世紀,凡事要講科學。你說鬼魂這事,能科學嗎?”
鹿容一拍蘇硯的大腿,說道:“你看你這人,怎么這么掃興!讓瑤琪說完?,庣?,你接著說,表哥最愛聽鬼故事,說不定我能告訴你是怎么回事呢。”
李瑤琪看了一眼鹿容,見鹿容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才繼續(xù)說道:“湯佳是沒什么事,可是她說什么也不愿意回寢室了,這事本來也就過去了。不過她有個同學,叫劉婷……”
原來,湯佳那天醒了之后,回想起自己的詭異經(jīng)歷,覺得一定是撞鬼了,可是說出去都沒人信,她就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用手機拍的那張自拍照。
那張自拍照肯定照到了“鬼”的樣子,湯佳想用照片當證據(jù),可是手機怎么也找不到,那肯定是掉在寢室了。湯佳是不愿意再回寢室了,于是她委托一個跟自己關(guān)系還算不錯的同學――劉婷,去幫她找手機。
劉婷長得唇紅齒白,也是個挺漂亮的女孩子,不過家庭貧困,生活樸素,所以在班級里不怎么顯眼。為了擺脫自己貧苦的命運,劉婷成了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
雖說鄉(xiāng)下人都挺迷信的,但那是知識的缺乏所致,像劉婷這種受過高等教育的,渡過了從信鬼神到信科學的過程,卻恰恰相反,比很多城里人還大膽。
而且,書呆子都挺有陽氣的,君不見古時候很多狐媚子都找書生,為什么?吸陽氣啊!
按湯佳的描述,劉婷找到了她昏迷的地方,但卻沒發(fā)現(xiàn)手機,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手機就好端端地躺在湯佳寢室的枕頭邊上。
劉婷打開手機,找到相冊,發(fā)現(xiàn)里面果然有那天晚上的照片,放大一看,還真把劉婷嚇了一跳。
照片里,有半張湯佳驚恐的臉,而從湯佳的右肩看過去,一個慘白的女人臉孔正冷冷地盯著鏡頭,目光尖銳地像是要透過照片刺穿劉婷一樣!
劉婷流了一身冷汗,回過神來,又覺得這女人似乎在哪里見過。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既然自己有印象,就應該不是鬼,可能是有人在惡作劇。
這么想著,劉婷就暫時沒把手機還給湯佳,而是自己偷偷留了下來。
接下來幾天,劉婷絞盡腦汁都沒想起來這個女人到底在哪兒見過,直到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樣去圖書館,走到其中一排書架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究竟是在哪見過那個女人,連忙去查證,果然就是她!
(說到這,李瑤琪的眼神也隨之變得冰冷,她問眾人,你們猜,劉婷是在哪兒見的那個女人?眾人都搖頭,李瑤琪接著講述。)
劉婷從書架上拿下來的書叫《風雨六十年》,是大學六十年校慶自己印刷的紀念書籍,上面記載了建校六十年來的一些輝煌事跡,里面配合文字附了好多圖片。
其中有一張圖片,是大學的辯論團獲得了全國大學生辯論賽的冠軍,領(lǐng)獎的一辯辯手,正是手機照片上的那個女人。
(蘇硯插話,那說明就是這個女人在搞事咯?鹿容罵他,笨,事情肯定不會這么簡單?。?br/>
劉婷也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這個照片下面的時間標注,竟然是八年前!
八年,手機照片上的女人竟是八年前的學校學生?
劉婷記下了這個女人的名字,倪欣。
因為學習刻苦,劉婷和很多老師的關(guān)系都不錯,她旁敲側(cè)擊地問了好幾個老師關(guān)于倪欣的事,年輕的老師大多不知道,一些中年老師被問到時,則有明顯的臉色變化,卻不愿說。最后,終于有一位臨近退休的老教授,一邊嘆息,一邊把倪欣的故事告訴了劉婷,并叮囑劉婷千萬不要說出去,會損害母校的榮譽。
倪欣確實是大學八年前的學生,還是校學生會的副會長,性格好,長得漂亮,在學校師生中很受歡迎。后來為學校爭奪到大學辯論賽的榮譽之后,更是風光一時無兩。
然而在一個夏天的夜里,倪欣跳樓自殺了。據(jù)說,她死的時候,已經(jīng)懷孕兩個多月。
大家都猜測,倪欣一定是被某個無良的男人玩弄了感情,一時想不開,才釀成了這次令人扼腕的悲劇。
倪欣確實有個公開的男朋友,但是此人否認倪欣的死,以及倪欣肚里的孩子跟他有關(guān)。情侶之間的事情,外人誰都說不準,再加上當時的刑偵技術(shù)沒有現(xiàn)在這么發(fā)達,倪欣又沒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語,死無對證,最后只好草草結(jié)案,不了了之。
然而事情過去不久,這個男朋友果然就和另一個漂亮女孩雙宿雙飛了。眾人的指責和謾罵是免不了的,據(jù)說那男孩后來也承擔不了輿論的壓力,退了學,最后不知去向。
老教授后面的話,劉婷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因為根據(jù)老教授的描述,倪欣生前所住的宿舍,以及她最后飛身而下,結(jié)束掉自己年輕的生命的地方,正是自己和湯佳住的那棟宿舍樓!
劉婷心亂如麻,匆匆忙告別了老教授,她不想再參合這件事,善良的她同樣也不想湯佳被倪欣的鬼魂纏上,于是她決定把手機放回到發(fā)現(xiàn)它的地方,然后對湯佳謊稱自己沒找到手機。
反正自己和湯佳馬上就要畢業(yè)了,畢業(yè)之后就再也不會回到這棟宿舍樓了。劉婷心想道。
劉婷拿著手機回到宿舍樓,為了給自己壯膽,她還特意挑了陽氣最濃的正午。烈日當空,劉婷的心中也隨之溫暖了起來。
那倪欣的怨氣就算再重,總不能大中午的就跑出來害人吧?
前面已經(jīng)提過,這棟宿舍樓多是畢業(yè)生居住,所以幾乎沒什么人了。尤其是湯佳住的七層,在發(fā)生了湯佳的事之后,本來少有的幾個人也不回來住了。
劉婷走在空無一人的寂靜走廊里,看著周圍刷的雪白的墻體,感覺每個緊閉的寢室門后面,都會突然蹦出一只吃人的怪獸,將自己噬得尸骨無存。
她來到湯佳的寢室門口,為了找手機,湯佳給劉婷準備了鑰匙。
正要掏鑰匙開門,突然,“哇”地一聲,震耳欲聾的嬰兒啼哭聲響徹整個走廊。
劉婷腿一軟,一秒鐘之后,才發(fā)現(xiàn)嬰兒哭聲是來自自己手中的手機。不知道怎么回事,湯佳的手機鈴聲竟然變成了嬰兒的啼哭!
劉婷猶豫了半天,嬰兒啼哭的聲音實在吵得人心寒,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未知來電,閉著眼按了接聽。
喂?劉婷的聲音顫抖著。
半秒鐘的沉默,一個淡淡的女聲傳了出來。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
搖籃搖你快快安睡
夜已安靜被里多溫暖
突然,搖籃曲戛然而止,電話被掛斷,刺耳的嬰兒啼哭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手機鈴聲,而是從走廊的盡頭傳來。
這聲音像是壓到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劉婷一直緊繃著的神經(jīng)終于崩潰,她尖叫一聲,朝著樓梯跑去,剛跑到樓梯口,更加急促尖銳的嬰兒哭聲從樓梯里盤旋而上,劉婷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東西,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東西在向自己靠近。
她不敢走樓梯,轉(zhuǎn)身就跑,但無論往哪里跑,總有無數(shù)的嬰兒哭鬧聲縈繞在她的身周,像是地獄的惡鬼哭嚎,鋪天蓋地,,讓她幾欲崩潰。
劉婷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無數(shù)嬰兒趴在自己的身上,啃噬著自己的血肉,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一個白色的身影朝著自己走來,冰冷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倪欣。
“天哪……”
聽完李瑤琪的講述,安小童驚訝地捂住了嘴。她不知道這故事的可信度有幾分,但看李瑤琪嚴肅的表情,不像是完全杜撰的。
鹿容想了想問道:“瑤琪,你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那個叫劉婷的女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李瑤琪看著他,心有余悸地說道:“她被人發(fā)現(xiàn)在郊區(qū)的小樹林里,被人用刀割爛了臉,面目全非,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昏迷著?!?br/>
“我和劉婷是一個社團的,出事之前我因為社團的事給她打過電話,所以警方直接撥打了通話記錄上的第一個,也就是我?!崩瞵庣髡f道,“我去的時候劉婷清醒過一次,而且大腦有些混亂,我聽她說了三四遍才把整個事情的大概捋清?!?br/>
蘇硯說道:“湯佳知不知道這事?”
李瑤琪搖頭:“我昨天才去的醫(yī)院,劉婷沒醒,在你們之前,我誰也沒敢說,醫(yī)藥費都是我墊付的?!?br/>
眾人都沉吟著,誰也沒有說話,這時,侍者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是琳瑯滿目的各色食物。
鹿容將餐盤一一接過,二話不說立刻開吃,邊吃還邊說道:“都別愣著了!尤其蘇硯,趕緊吃,吃完才有力氣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