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早上來為皇上診脈的時候,就察覺到他的身體不僅是像之前那樣正常,反而更有幾分年輕的趨勢。他們雖然對此感到奇怪,但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說道:“回皇上,您的身體已經(jīng)無礙,甚至……”
皇上今早起來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完全沒有了昨晚的疲憊感,反而變得異常輕松,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好多歲。自己心中也有幾分困惑,這才叫來太醫(yī)為自己診斷,原來還是很開心的,聽到太醫(yī)這欲言又止,眉頭皺了皺。
皇上開口道:“太醫(yī),有什么話直說就好?!?br/>
那年邁的太醫(yī)聽出皇上語氣中的威嚴(yán),連忙道:“只是皇上的身體竟然有愈發(fā)年輕的趨勢,這讓臣百思不得其解。大約是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吧。”
皇上聽到他的話,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么,就讓他退下了。然后就一身輕松地來到獵場,看到雍晚在練習(xí)射箭,不由得心中有些癢癢的,伸手拿過他手中的弓箭,拉好弓搭好箭,瞄準(zhǔn),松手,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一箭就正中靶心。
雍晚看到之后,趕緊福了福身,說道:“父皇真是老當(dāng)益壯,眼神不減當(dāng)年啊?!?br/>
是人總是會愛聽恭維的話和好聽的話的,皇上自然也不例外,聽到雍晚的話后,眉開眼笑地拍了怕他的肩膀,說道:“晚兒近日也有所長進(jìn),要繼續(xù)勤加練習(xí)。”
雍晚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點了點頭?;噬弦彩怯挚戳丝此麧M意地笑著,繼續(xù)向前踱步。
雍晚在聽到皇上的贊揚之后,只是謙虛地笑了笑,福了福身,面向皇上,回道:“兒臣僥幸罷了,與言旭一起遇到這匹鹿,合理圍剿罷了。”皇上自然也對他這謙虛的態(tài)度滿意不已。點點頭,眼神看向言旭,眼中更增添了幾分欣賞,這個人原來不僅擅長醫(yī)術(shù),還會騎射,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桃色聽到雍晚的話,眼神不由有些發(fā)飄。也不顧這是有這么多人在的場合,默默發(fā)動了探知能力,這匹鹿真的是鹿閔!
桃色又仔細(xì)用眼神觀察了一番這匹鹿的尸體,果然有多處傷口與當(dāng)時自己發(fā)現(xiàn)他時一樣,還因為時間的延長而變得青紫。探知的結(jié)果表明鹿閔是被一擊致命,明顯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況且鹿閔答應(yīng)自己不會出馬車,那這人是如何傷害他并將尸體移出來的呢?不論是活著的鹿閔,還是死去的鹿身,都不是能夠輕易移動的。這人應(yīng)該是對周圍的人用了障眼法才做到的。
桃色一下子仿佛茅塞頓開,他們當(dāng)時沒有將鹿閔殺死,就是想讓雍晚能夠當(dāng)場一舉將其擊殺,這樣不是更能夠顯示他的能力無雙么?但是沒想到自己先于他們發(fā)現(xiàn)了受傷的鹿閔,并且?guī)椭癁槿诵?,還要帶回來治療。他們才只能出此下策。
桃色想到這里,眼神充滿怒意地瞪向雍晚。而后者也一直看著她,臉上帶有淺淺的笑意。
南歸看桃色看出了自己的意圖,訕訕地點了點頭,原本懸在心中的石頭卻是放下了。他還是了解桃色的性格的,既然她自己都已經(jīng)這么說了,那就一定不會去雍晚府中找他報仇了。
桃色明顯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了,勉強(qiáng)笑了笑,跟南歸說了一句:“夜已深,我有些困了,先回房了。你也早些睡吧?!闭f完也不顧南歸的反應(yīng)就轉(zhuǎn)身沿著長廊,快步向房間方向走去。
南歸看著桃色逃一般離開的身影,也沒有追上去,而是嘆了口氣,也慢慢地向自己自己房間走去了。
回房之后的兩人,卻是同樣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即使是在南府的一南一北,也同樣心中有著難言的苦惱,都有著得知真相之后的難以接受,都明白前路只怕危險重重。與南歸相比,桃色更多了一份對鹿閔離開的傷心。
在她心中鹿閔好像是自己帶到這人世間來的,像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孩子。她會把他更多的當(dāng)作是一個弟弟,她會忍不住想去照顧他,保護(hù)他。他亮晶晶的眼睛如黑寶石般晶瑩,如清澈的湖水般純凈,想到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失去了光芒。
桃色越強(qiáng)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畫面卻越發(fā)清晰。
最終還是帶著傷心、憤怒、無奈混合在一起沉沉睡去。
夢中好像有那個單純善良的少年,他沒有告訴自己在死去的時候有怎樣的痛苦,而是安慰自己不要再為他傷心難過,應(yīng)該好好地繼續(xù)過自己的日子,要好好保護(hù)自己。他好像一下子長大了,不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需要自己的庇護(hù)。桃色笑著答應(yīng)他的一切要求,但是他還是要離開。桃色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是他卻越來越遠(yuǎn),最終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
桃色喊著鹿閔的名字醒來,感到臉上涼涼的,下意識伸手一摸,卻是滿滿一臉的淚。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還是將明未明的時候。
桃色蜷著身子定定地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上掛著幾顆殘星,大地籠罩著灰黑色的輕紗。萬籟俱寂,偶爾從草地中傳出幾聲蟲鳴。慢慢的,東方出現(xiàn)了魚肚白,天空漸漸露出了一條狹窄的暗紅色長帶,帶子的上面是清冷的淡白色的晨曦。太陽慢慢地從樹木和屋頂之后升起來,穩(wěn)穩(wěn)地停在天空中。云朵頓時被鑲嵌上了一道金光閃閃的邊,浩瀚的云海經(jīng)陽光一照,色彩斑斕,熠熠發(fā)光。
原來不論是什么人離開,第二日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并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桃色想到昨日鹿閔在夢中所說的,自己也應(yīng)該要將這些事埋在心里就好,不要表現(xiàn)出來讓別人擔(dān)心了吧。這應(yīng)該也是鹿閔想要看到的。
這樣想通了之后,桃色好像又恢復(fù)了活力,從床上起身,換好衣衫,洗漱一番,走出了房間。
綠饒看到桃色從房中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昨日在自己回房之后,想著姑娘還是不怎么放心,于是又走出房間,來到桃色的房外??吹焦媚锓恐性鞠缌说南灎T又亮了起來,忍不住敲了敲門,卻不見里面有回音,推門進(jìn)去,也不見姑娘的身影。正擔(dān)心地走出門準(zhǔn)備找人的時候,剛到轉(zhuǎn)角,就看到姑娘腳步匆匆地回來。
綠饒伸出頭來,看了看姑娘身后,也不見有什么人追趕。她就猜想大約是姑娘心情不好出去散步了吧,也就回自己房睡了。可是姑娘今日醒得這般早,昨晚也沒睡幾個時辰吧。
桃色卻是與平常無異,看到綠饒在將菜一盤盤的端上桌,她也走到后廚幫忙,完全不見昨日的頹靡。一頓早餐吃得也是津津有味,還是像原來一樣,讓綠饒坐下來一起吃。綠饒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看到桃色這樣放心了不少。
吃完了早餐,桃色幫著綠饒將碗筷拿到廚房,就安安靜靜地坐著,翻看一些書籍。眼前卻突然投下一片陰影,擋住了些許從門口傳來的光線。
桃色抬起頭,看到卻是樊漪。她的臉上依然蒙著一層面紗,看得出身上的斑塊還沒有復(fù)原。
桃色看到樊漪來找自己,一時不知道她到底是為了什么,難道為了那日在馬車上的爭吵?可是那也是葉媚說出了傷害她的話,自己最多也就是沒有阻止罷了。以自己對樊漪的了解,她不會因為這種事情還特意跑到自己房間,只是為了贏這種嘴仗。
樊漪看到桃色靜靜地看著自己也不開口說話,輕輕地說道:“你不會這么沒有肚量,還在為那日的事置氣吧?”桃色聽到她的話,驗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她果然不是來找自己吵架的。見桃色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樊漪又輕輕地說了一句:“那日……是我多事了?!?br/>
桃色被她這句話給拉回了現(xiàn)實,站起身來,笑了笑,說道:“那日的事,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我太沖動了。”聽到桃色這樣說,樊漪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她還怕桃色接著為難自己。雖然知道桃色不是這樣的人,但是人心善變,難以捉摸。
她那日聽到葉媚嘲諷自己臉上、身上的青紫,心里確實難受,但是又無可奈何。她也想恢復(fù)原來的樣子,但是父親之前給自己找的大夫都是真的無法,并不是自己授意。看來桃色確實有幾分實力。自己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是看來她應(yīng)該身懷異術(shù)。在決意想要變回原來的樣子之后,自己也曾求取一些關(guān)于這方面的書籍,都沒有相關(guān)記錄。自己沒有了其他的法子,才忍氣吞聲來與桃色和好。
現(xiàn)在看到桃色的態(tài)度,這才打算嘗試的將自己的請求說出口,畢竟自己是否復(fù)原也就掌握在了桃色手中。
她想過了,雍晚現(xiàn)在明顯對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興趣。假使自己能夠重新變回原來的樣子,他又有了聯(lián)婚的念頭,或者說父親又有了讓自己嫁給三皇子的念頭,自己完全可以推脫說,不知道這種怪病會不會再次復(fù)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