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人生百年終歸土
街頭街尾都是一色的白帆,最前手舉招魂幡的家丁帶領著整個隊伍緩慢而有序地前行,沒有人哭泣,但是整個萊州城好像都沉浸在悲痛中。水澈穿著一身孝衣,懷抱水淇的靈位,面色蒼白,機械似的挪步,他的后面是他爹和娘的棺木,水夫人只剩下一把骨灰的事陸莫夫和顧瑩遲決定不告訴水澈,怕他受打擊,他們倆早把水夫人的骨灰裝到一個骨灰壇中,放到水淇的棺材里了。再后面就是水老夫人,顧歡白、步尋和其他送葬賓客走在后面,不過沒有諸葛西樓,顧瑩遲和陸莫夫在水澈的前面。
步尋看著兩旁擁擠的人群,低聲問顧歡白:〝水老爺以前一定樂于助人吧?〞
〝是啊,水伯父樂善好施,為人大方,最受人尊敬。〞顧歡白也小聲回答。
忽然顧歡白身邊的金鉅一個飄忽,身邊多了一個十幾歲的姑娘,金鉅牢牢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小姑娘就不再掙扎了。
顧歡白輕笑一聲,眼睛看著小姑娘,嘴里卻對金鉅說:〝我說金兄這是哪出呀?〞
金鉅賠禮笑道:〝莫怪莫怪,這是舍妹金鉞,從小淘氣,不知道這次怎么逃出家門,竟然跑到萊州來了。〞說著瞪了金鉞一眼,金鉞不服氣,也回瞪他一眼。
步尋頗有興趣的側過頭看了金鉞一眼,〝敢離家出走,這小姑娘有膽識。〞金鉞也發(fā)現(xiàn)了她,兩人相對兩秒,互相一笑。
顧歡白打趣說:〝這下你可有玩伴了。〞
步尋知道他是說自己,反駁道:〝什么玩伴,是同性朋友,我都多大了,怎么會整天想著玩?我可是有大事要辦的。〞
金鉞被她的話吸引了,金鉅也不禁看向步尋,顧歡白以一種不相信的眼神看著步尋道:〝你還有大事?不妨說出來聽聽。〞
步尋白了他一眼:〝現(xiàn)在還不能和你說。〞她說的大事就是她的畫像事業(yè),在還沒籌劃好之前,她是不會和任何人說的。
除了步尋,其他三人都覺得她在說大話,也就沒再追問。
金鉞跟著走了兩步,就想再逃但是金鉅一直抓著她的手,她掙脫不掉。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金鉞忽然一臉哀求:〝三哥,就讓我走吧,這里好無聊,我承諾,一會葬禮結束我就去找你,跟你乖乖回家,好不好?〞
金鉅根本不為所動,只是簡單的兩個字:〝不行。〞
金鉞知道這個哥哥是個死心眼,他說不行,她再求也沒用了,所以也不再掙扎了。只是嘴撅得老高。剩下的一路誰都沒有再說話,步尋被嚴肅傷感的氣氛壓抑得有些不自在。
終于到了水家墓地,墓地建在三座山的山坳里,大門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方形拱門,刻有水龍泛海圖,氣勢雄渾,宛如天成,好像年代久遠,但是卻看不出一絲風霜磨礪的痕跡,大概水家會定期補修。
墓地的說法并不準確,應該叫墓園。園里粗粗看去綠樹成蔭,點綴著點點粉紅黃白。仔細一看,綠的是楊柳,粉的是杜鵑,紅的是芍藥,黃的是蟹爪菊,白的是牡丹。隊伍沿著干凈的大理石地磚走過一個個墓碑,步尋沒有看到墓碑上寫了些什么,因為她現(xiàn)在雙眼朦朧,正在極力控制想哭的情緒。
地上的坑早已挖好,水老夫人先下葬,接著是水淇夫婦。水澈拿起鏟子,一鏟一鏟得填土。步尋看著水澈青筋暴起但是仍然蒼白的臉,情不自禁眼淚嘩嘩往下掉。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為水澈心痛。
〝喂,你,你沒事吧?〞顧歡白看到步尋竟然哭起來,關切地問道。金鉞也注意到步尋,勸了一句〝別哭了〞,但是她一時忘了要小聲說話,再加上一直在生氣,小姑娘不懂得收斂情緒,所以說話聲音有點大,園中又十分安靜,所以一下子招來了不少目光,其中包括水澈。
水澈看到步尋淚流不止,步尋也看向他,步尋走到水澈跟前,抽抽涕涕地安慰道:〝水大哥,人死不能復生,最重要是活人,你可要保重身體呀,不要太傷心。〞
水澈看著步尋,沒有說話,步尋不知道水澈這是什么意思,接著勸道:〝水大哥,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一直眉頭緊鎖,你知不知道你的臉色很蒼白,真怕你出什么事,你要挺住啊。〞顧歡白在一邊聽得生氣:〝這個步尋,讓她勸水澈別挺著,她倒讓水澈挺住,有沒有記住我的話呀?〞
水澈還是看著步尋,步尋以為他定住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水澈將她的手拿開,跪在了水淇夫婦的墓前,〝吧嗒,吧嗒〞,水澈哭了。
顧歡白如釋重負,拍了拍自己的心臟。金鉞張大了嘴,怎么也沒想到堂堂水家一家之主,竟然在這么多人面前落淚。步尋看到水澈哭了,自己反倒不想再哭,就站在水澈身邊默默陪伴。墓園中更靜了,只有夏天溫熱的風吹過樹葉的嘩嘩聲。墓坑已經一點一點填滿,填坑的家丁們默默走開,水澈還在無聲地哭泣。
顧瑩遲攔住想要上前安慰的陸莫夫,招呼所有人離開墓園。顧歡白拉走步尋,整個墓園只留下水澈一人。這個時候,他可以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不會有人向他投來同情的目光,不會有人看到他失態(tài)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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