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上切了一個小口子,血絲滲了出來,并不是什么大事。
潘玉珠可憐巴巴抱著楊逸的胳膊,長長的眼睫毛讓淚珠沾濕了,嘟著粉紅的小嘴,叫著:“亦成哥哥,我疼?!本筒畎杨^埋進(jìn)他懷里了。
楊逸道:“這樣還說做飯給我吃?也不估量估量自己的能力。”
潘玉珠委屈道:“我不是想讓你高興嗎?想著下雨,你一個人出去吃不方便?!?br/>
楊逸不知怎么說她好,抽出胳膊,翻了翻她買的東西,兩盒凍羊肉片,兩只凍雞腿,一把生菜,再沒了。
把東西整包塞進(jìn)冰箱,楊逸打電話叫餐。
窗外,雨勢更大了,從窗里照出的燈光,映著密密麻麻的雨簾。
潘玉珠噌過來靠在他身邊,臉輕輕摩挲他的羊毛衣。
楊逸皺了皺眉,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了。
朱穎卻打電話問他到家了沒有,有沒有淋到雨,囑咐他別著涼。想必,楊逸特地去看她,離開時竟然找不到雨具,她有點過意不去吧。
潘玉珠緊張地問:“誰?”
她靠在楊逸身邊,隱隱約約聽到手機里傳出女聲。
楊逸輕輕推開她的腦袋,道:“你還沒吃飯是吧?”
他在朱穎那兒吃過一回,此時不餓。
潘玉珠不理他岔開話題,小腦袋直往他懷里拱,悶悶道:“你還沒說誰來的電話呢?!?br/>
感受到他懷里的溫暖和男人的氣味,突然一把摟住了他。
楊逸毫無防備,被她摟個正著,身子僵了一下。
潘玉珠緊緊粘著他,在他耳邊喘息低叫:“亦成哥哥……”
感受到胸前兩團柔軟擠壓而來,楊逸腦子有點蒙,可是聽到她的嬌呼,他忙推了推她,道:“快別這樣。”
他的手沒有用力,沒有粗魯,而是很溫柔。潘玉珠像得到鼓勵似的,和身撲了過去,緊緊壓在楊逸身上。
楊逸整個人仰躺在沙發(fā)上,因為沒防備,一只腳翹得高高的,踢到茶幾上什么東西,倒了,發(fā)出咣當(dāng)一聲響。
潘玉珠一屁股坐在楊逸肚子上。
楊逸回過神,忙推開她,道:“你壓疼我了,快起來?!?br/>
潘玉珠稍稍往下挪了挪,楊逸卻像彈簧似的整個人跳了起來,帶得潘玉珠差點摔倒,一張臉漲得通紅,快速逃離沙發(fā)。
潘玉珠怔了怔,才想到什么,吃吃地笑了起來。
楊逸惱怒地瞪了她一眼,別過頭去。
眼看著楊逸又站在窗邊看雨,潘玉珠從背后環(huán)住他的腰。這次,手剛碰到他的腰帶,便被他甩開,道:“沙發(fā)上坐著去?!?br/>
潘玉珠又吃吃地笑,和他并肩站著,道:“我以前最討厭下雨了,下雨總讓人傷感。沒想到有你在的地方,就是不一樣。你要是喜歡,我以后天天陪你看雨?!?br/>
楊逸沒理他。
潘玉珠頭輕輕倚在他胳膊處,她嬌小玲瓏,還沒到楊逸肩頭高。
楊逸往左跨出一步,她馬上跟了過去。
兩人很有點一追一逃的意味,潘玉珠不以為意,還以為喜,只覺在楊逸身邊其樂無窮,無論做什么都很開心。
楊逸漸漸覺得煩躁,眉尖蹙著。
這時,門鈴響了,楊逸大步過去開門。還以為送快餐的過來,沒想到門外站著臉上雨水直淌,手里拎一件濕淋淋,在門外淌成一個小池的雨衣,頭發(fā)濕漉漉貼在額頭上的齊志剛。
楊逸接過他手里的雨衣,讓他進(jìn)來,才問:“你從哪里來?”
齊志剛扯了幾張面巾紙抹干臉上的雨水,瞥眼見到潘玉珠殺人的眼光,打了個寒噤,退后兩步,搖手道:“呃……我不是故意的?!?br/>
楊逸打了他后腦勺一下,道:“胡思亂想些什么呢?!?br/>
有人來,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有外人在,潘玉珠總不能再騷擾他了吧。
潘玉珠的想法就不同了,她滿心眼里想和楊逸過兩人世界,驟然間闖進(jìn)另一個人,還怎么卿卿我我啊。再說,楊逸一直拒絕她,難得他現(xiàn)在態(tài)度有所軟化,機會多難得呀。
齊志剛瞧瞧楊逸,瞧瞧潘玉珠,道:“我來得不是時候。”
潘玉珠哼了一聲,扭頭站在楊逸剛才站的位置,留給他一個背影。
楊逸笑著拉他坐下,道:“你這是從哪里來?這么大雨怎么還過來?”
齊志剛一屁股坐沙發(fā)上,又盤起了腿,張嘴想說什么,又站起來看坐過的地方:“我覺得粘粘的,不會褲子也濕了吧?”
楊逸拍了拍他的屁股,笑道:“估計只有睡衣你能穿下,要不要?”
沙發(fā)上一個圓圓的屁股印,不換他有得選擇嗎?
拿了楊逸的睡衣進(jìn)沐浴間,潘玉珠不高興地道:“這人太過份了,這么大雨,不問青紅皂白往人家里闖?!?br/>
楊逸笑道:“在這一點上,你跟他還真是大哥別笑二哥,哈哈。”
潘玉珠嗔道:“說什么呢你?!?br/>
齊志剛換了睡衣出來又嚷要喝茶,又喊肚子餓,翻冰箱找吃的,拎出潘玉珠買來那一袋凍肉,道:“我們吃火鍋吧,這么冷的天,吃火鍋太合適了?!?br/>
潘玉珠大大給了他個白眼。
楊逸道:“我叫了快餐,等會你們一人一份吧,我就不吃了。”
齊志剛邊泡茶邊說起冒雨從家里跑出來,十句中夾著八句抱怨。卻原來和老爸吵架,老頭子讓他氣得夠嗆,讓他滾出去。他二話沒說披了雨衣出門,氣得他老爸直跺腳,直罵他笨。
齊志剛怎么聽不出老爸說的是氣話,他趁機找楊逸聊天散悶而已。
楊逸也沒問他為什么和老爸吵架,潘玉珠氣頭不順,道:“哪有你這樣的,讓你爸說幾句又怎么啦,還跟他吵,真沒見過你這么不孝的人?!?br/>
好象她對她媽多孝順?biāo)频摹?br/>
齊志剛跟她不熟,不知道歐秋源曾經(jīng)被她氣成什么樣,老老實實地解釋不是他不孝,實在是老頭太倔了。
潘玉珠依然冷嘲熱諷。
氣氛漸漸緊張起來。
好在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冒雨送快餐來了,牛肉面堵住了齊志剛的嘴。
潘玉珠心疼楊逸沒飯吃,夾了牛肉遞到他嘴邊。楊逸避開,道:“我剛才吃過一回了,現(xiàn)在不餓?!?br/>
齊志剛一雙小眼睛骨碌碌看著潘玉珠,福至心靈道:“我是不是撞破了你們的好事?”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楊逸咳了一聲。
潘玉珠勃然大怒,拍的一聲一次性筷子拍在茶幾上斷成兩截,冷冷道:“你把話說清楚!”
齊志剛伸伸舌頭,悶頭吃飯,差點把臉埋進(jìn)泡沫碗里。
天色漸晚,楊逸拉開窗見雨勢沒停的意思,只好打電話給歐秋源,讓她過來接女兒。打了幾次,手機一直關(guān)機。
齊志剛悄悄扯了扯楊逸,問:“她不會要在這里過夜吧?那我睡沙發(fā),方便不?”
楊逸踹了他一腳:“想什么呢!”
還真讓他說對了,潘玉珠確實有在這里留宿的念頭。其實她倒不全是為了得到楊逸,而是覺得這樣能跟楊逸更親近些,至于睡床還是睡沙發(fā),或者會發(fā)生些什么,還真沒有細(xì)想過,就算真的發(fā)生了,她也是愿意的。一切看楊逸的意思了。
齊志剛忤在這兒,潘玉珠也暗暗著急,哪里料到有這么不識趣的人呢。
看看時針走到十一點,潘玉珠對齊志剛道:“這么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下了幾個小時的雨,外面早汪洋一片,不知會不會內(nèi)澇積水,齊志剛已經(jīng)跟楊逸說好住在這里了,怎么可能離開?他轉(zhuǎn)頭望楊逸。
楊逸淡淡道:“他今晚住這里?!?br/>
女兒沒回家,也不著急,可見潘玉珠來這兒她是知道的。楊逸更不可能讓齊志剛走了。
齊志剛一臉得意地看著潘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