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銘表現(xiàn)得出奇的平靜,靜默地坐在那里,心里卻覺得好笑,他居然為了一個沒見過面的未婚妻,站在手術室門前等了幾個小時。只是想確認她死了沒有嗎?然后告訴天下人,他已經(jīng)盡到了未婚夫的責任,讓媒體大肆地報道他的仁義,讓那些做夢的少女為他的柔情關懷而尖叫,博得更多的女人投懷送抱?他根本不需要這么做,身邊從來沒有缺過女人,那么自己究竟是為了什么呢?他的心中有些矛盾了。
手術持續(xù)了六個多小時,醫(yī)生從手術室走了出來,護士們將陳美珍送入了icu特護病房,南宮明軒急忙迎了上去,緊張地問道:“醫(yī)生,小蠶怎么樣了?”
醫(yī)生望了他一眼,平靜地問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父親!哦,這位是他的未婚夫!”南宮明軒回答道,右手指向了鄭家銘。
醫(yī)生摘下了口罩,正色道:“病人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期,她的頭部直接受到了爆炸的沖擊,臉部大面積被燒傷,已經(jīng)被毀容了,身體也有輕度燒傷,不過可以到美國去做整形美容手術,現(xiàn)在醫(yī)學那么發(fā)達,恢復原來的樣子是沒有問題的。病人最嚴重的情況就是被震碎的玻璃插入了大腦,導致顱內(nèi)大出血,損壞了一部分的神經(jīng)纖維,雖然我們已經(jīng)清除了里面的玻璃碎片和淤血,但是有可能造成病人記憶丟失或是智力下降,等她清醒之后,我們會做詳細檢查,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
“什么,你的意思是她失憶了?”南宮明軒難以置信地問道,眼里溢滿了淚水。雖然得知女兒度過了危險期,心里應該感激開心才對,但是女兒已經(jīng)被毀容了,如果真的記憶了,他這個做父親的怎么可能高興得起來。
“有這個可能!”醫(yī)生淡淡地回答道。
鄭家銘如釋重負般緩緩地吐了口氣,對醫(yī)生問道:“我現(xiàn)在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醫(yī)生微微點頭:“可以!病人現(xiàn)在仍處于昏迷狀態(tài),明天早上應該可以清醒過來!”
“謝謝!”鄭家銘道謝一聲,放輕腳步走到了陳美珍的病床前,凝神注視著整顆腦袋被白色繃帶包裹住的女人。真像個木乃伊!他暗嘆一聲,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必要盯著一只怪物,是時候取消一時興起定下的婚姻了,舀下正泰石油公司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方法。
突然,一只手攥緊了準備離開的鄭家銘的衣角,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在纏滿繃帶的手臂上,鉆石手鏈在他的眼前泛著耀眼的光芒,這是他花了兩個小時研究南宮小蠶的喜好而選的定情信物,無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心里猛然一怔,有些酸澀的感覺蔓延了全身。
陳美珍并沒有睜開眼睛,似是正在做惡夢,從喉嚨里擠出一絲殘破的呻吟聲,聲音干癟得像枯樹在風中搖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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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銘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將椅子拖著自己的面前,靜靜地坐在那里,任由對方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暖洋洋的很舒服。
南宮明軒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搖擺不定,鄭家銘還會娶自己的女兒嗎?沒有出事前都覺得自己的女兒配不上他,現(xiàn)在更是不可能了吧,可是為什么他沒有拒絕,反而握著她的手呢?他不禁連連眨了眨眼睛,鄭家銘的的確確握著她的手,他沒有看錯。他很自覺地退出了房間,悄悄地把房門關上,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病床上,陳美珍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無力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她感覺全身疼痛難忍,稍微挪動一下身體就會牽起劇烈的痛楚,頭疼欲裂,好像有什么想不起來了。
這是什么地方?我是怎么了?我是誰?種種疑惑一股腦兒涌出來,愈是回想過去愈是頭痛,陳美珍疼得掉下了眼淚,雙手下意識地握得最緊。
手指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原本趴在旁邊熟睡的鄭家銘從夢中驚醒了過來,發(fā)現(xiàn)清醒過來的她情緒十分的激動,輕聲勸慰道:“小蠶,不要亂動!沒事的,有我在!”說出這些話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是沒有睡醒,還是大腦嚴重缺氧?什么時候?qū)W會關心女人了?
小蠶?我的名字嗎?陳美珍呆呆地望著鄭家銘,仍然緊握著他的手,想要對他說些什么,可是喉嚨里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著急地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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