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耀了整個地底,我們看清了地底的構(gòu)造。
這里就像是一個大溶洞一般,頂上都是鐘乳石,一根根的垂掛在上面,時不時的滴落水珠,落入水中。
而我們所處的位置在整個溶洞的正中間,面前的地下河從外往內(nèi)流,順著這條河能夠到外面去,是一個不為人知的隱蔽入河口。
暫時解決了餓死鬼之后,我和周平山就往回走。因為朱砂的數(shù)量有限,并不能殺死任何的餓死鬼,頂多是燃燒散發(fā)出來的氣體能夠限制住他們的行動,一旦把那些碎紙片全都吃完了,他們就會再一次圍攻我們。
我們必須想到對策,不然也只有等死的份兒。
期間,我嘗試著打電話,但是電話在這里根本就沒有信號,所以不會有人來幫我們,一切只能靠我們自己。
正當(dāng)我們愁眉苦臉的時候,一道燈光從洞外照射進(jìn)來,我趕緊把周平山往回扯,兩個人躲在一個大石頭背后,微微伸出腦袋往外邊看去。
只見大燈四處掃了掃,似乎在找放火的人,然后一艘能載三四百人的船就開了進(jìn)來,激起的水花撲滅了大半餓死鬼身上的火焰,整艘船冒著凄慘的白色火焰,上面還站著幾個人影,看起來就像一艘“死靈船”。
“叮叮?!币魂団忚K聲,水里面的餓死鬼就完全安靜下來,分成左右兩隊,給大船讓開了一條航道。
船上拋下船錨,往岸上架了一個樓梯,那幾個人就從船上走了下來,身上披著黑色的斗篷,看不面貌,但斗篷背后的一個充滿著邪惡的“死”字,一眼就認(rèn)出了他們的身份。
“果然沒錯,這里是死門的地盤,但是他們耗費(fèi)那么大功夫,就為了那么點(diǎn)糧食,這是不是有點(diǎn)大動干戈了?”周平山自言自語地問。
我也想不明白,閉緊嘴巴沒有回答他,眼睛死死地頂著那幾個黑色斗篷的人。雖然遠(yuǎn)遠(yuǎn)地隔著,但我總感覺他們身上傳來奇怪的感覺,從他們的肢體語言上可以看出,他們跟餓死鬼一樣,鐵定不是活人,但給人的感覺卻好似思路很清晰。
畢竟能夠控制餓死鬼的死人,一定不簡單,同時他們身上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jī)感,他們幾個加起來,幾乎等同于九華給我的危機(jī)感。
那幾人揮一揮手,似乎下了什么命令,就看到餓死鬼們瘋了似的,開始往回跑,我的心都涼了半截,他們覺察到這里有人,派餓死鬼來抓我們。
周平山早就感受到了那幾個人的恐怖,從背包里拿出上次送給我的黃紙傘,我覺得這東西挺有意思的,想著可能會用得到,沒想到周平山在這緊要關(guān)頭就拿了出來。
他舉著黃紙傘,念了幾句類似咒語的句子,然后把生死水倒了將近一半在上面,看得我是目瞪口呆。一路走來,生死水用了不少,原本滿滿一碗,現(xiàn)在只剩下半碗多一些,現(xiàn)在直接倒了半碗,碗里面只剩下一丁點(diǎn),想到生死水的重要性,不禁感嘆周平山真的是拼了。
“招魂招鬼招大神,魂來鬼來大仙來!”他的眼睛閃過堅定,雙手搭在黃紙傘上,低聲說了一句:“開傘!”
黃紙傘緩緩打開,每打開一分一毫,周圍的陰氣就會被它吸收進(jìn)去,吸收的陰氣越多,傘的打開速度越快,但是再快也不夠餓死鬼快!
他們距離我們僅僅只有數(shù)十米的距離,不出十秒就回來到面前,而這時候寄予希望的黃紙傘還沒有完全打開,盡管我知道一旦打開絕對很牛逼,但是現(xiàn)在關(guān)鍵的是要活命啊,不打開有個屁用!
“徐生,現(xiàn)在靠你了,你一定要撐住,只要撐住半分鐘,我打開了黃紙傘,那么我們就能活下來!”周平三幾乎是用盡了力氣在和我說話,聲音都變得嘶啞,手中拿著的黃紙傘劇烈顫抖,似乎他打開黃紙傘需要極大的力量。
我看了一眼前面只剩下十多米距離的餓死鬼,絕望的心中噌的冒出了一團(tuán)火焰,微微瞇起眼睛,揮舞著手中的春水,對著鋪天蓋地的餓死鬼,就是一陣猛砍。
呲啦——
鋒利的春水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餓死鬼的身體,砰砰砰散成一團(tuán)一團(tuán)黑煙,而這些黑煙瞬間被春水給吸攝進(jìn)去,刀刃變得明亮,反而變得有些昏暗,就好像上面染上了一層灰色一般。
呲!
盡管春水鋒利無比,但扛不住兩百多個餓死鬼的攻擊,還是有幾個爪子抓中了我的身子,拉出一道道血痕,從傷痕中噴出鮮血,濺到前面的餓死鬼身上。
突然,身后的餓死鬼就像發(fā)瘋一樣,撲向了染上鮮血的餓死鬼身上,瘋狂地撕咬著,那幾個餓死鬼發(fā)出凄慘的叫聲,一股寒意從頭到腳。
餓死鬼就是餓死鬼,生前被活活餓死,死后遇見點(diǎn)吃的東西就會發(fā)瘋,連自己的“同胞”都不放過,簡直比一般的猛鬼還要恐怖。
我趁著這個稍縱即逝的機(jī)會,連續(xù)揮舞著春水,十多個餓死鬼被我直接砍成黑煙,被春水吸了進(jìn)去。但是餓死鬼很快就把那幾個倒霉鬼給吃得干干凈凈,轉(zhuǎn)過頭來看向我,再一次把我當(dāng)成了目標(biāo)。
見狀,我直接用春水割開了自己的手臂,鮮血像不要錢的一樣,猛地往餓死鬼身上灑,只看見他們再一次興奮地大叫,把更多的倒霉鬼給吃了,我也借此又滅了一輪餓死鬼。
但就在我想用第三次的時候,忽然我感覺耳朵嗡嗡嗡的響,腦袋變得昏沉沉的,眼睛看到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昏暗的溶洞越來越暗,身子一軟我就要掉下去。
“看來失血過多,身體撐不住了啊,我艱難扭頭朝周平山看去,黃紙傘已經(jīng)打開了大半,但時間還是不夠,還要再快一些??!”
就在我要落地的一瞬間,手上忽然傳來一道力量,猛地把我往前拽,我努力睜開眼睛看去,是春水,它在把我往前拉!
只見它的速度飛快,就像在水里的時候一樣,不停地扯著我,而刀刃迅速地切開眼前的餓死鬼,一道道黑煙盡數(shù)被它吸收,我瞇著眼睛看到刀刃上的灰色光芒越積越多,將近滅了一半的餓死鬼之后,灰色完全包裹住了刀刃,透著一股冰寒無比的氣息。
同時,我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順著正不斷地順著全身的脈絡(luò)、血管、神經(jīng)、血肉傳到右手臂上,就好像被人拿著一個超大號的真空剝離器一樣,全身的精華都被手中的春水給吸了進(jìn)去。
到這時候,我才真正明白李健對我說的那句話,春水是一把邪惡之刀,它吸食到一定的陰氣之后,就會產(chǎn)生反噬主人的恐怖行為,根本不能長時間使用!
更何況,春水已經(jīng)吸食的那么多的陰氣,終于在這一刻,它徹底的暴走,拖著已經(jīng)沒有一絲力氣的我,在餓死鬼之中翻江倒海,把他們殺得七零八落,但我也越來越虛弱,心臟越跳越慢,胸口一陣悶得慌,總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死亡。
忽然,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身后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聲,似無數(shù)的鬼魂從某個鬼窟中冒出來一樣。
呼呼呼——
吹著狂躁的陰風(fēng),險些把我的心臟都給凍僵了,然后一只手重重地打在我的手上,我手臂感覺不到疼痛,條件反射地松開了手掌,咣當(dāng)一聲,冒著邪惡之氣的春水掉落在地上,一瞬間我感覺全身上下都停止了被剝離的感覺,大汗淋漓,第一感覺就是——我的命保住了!
而我的視力也在這一刻緩緩恢復(fù)過來,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只見無數(shù)的鬼魂從身后冒出來,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空中,比餓死鬼還要多無數(shù)倍,他們就像一道洪流,嘩啦啦地沖向了餓死鬼的身軀。
啵的一聲,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每一次穿過都好似帶走餓死鬼身上的陰氣一般,他們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在無數(shù)次快速穿梭之后,餓死鬼已經(jīng)完全不動彈了。
鬼魂也借此變得清晰起來,身體各個模樣都越來越清楚,身形漸漸變得厚實(shí),就好像變成了餓死鬼一般。
然后身后傳來一陣狂風(fēng),猛地一吹,就把眼前的不動的餓死鬼給吹成一片散沙,隨風(fēng)灑向了河水之中……
“呼……總算把鬼魂給召了出來,不然咱們就慘了!”
周平山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把我拉了起來,因為身體還沒有回復(fù),所以我渾身無力,只能暫時靠在他的身上,那感覺……簡直難以用言語來表達(dá),總之有些瘆人!
“去!”
他雙目一冷,眼睛里迸射出凌厲的目光,漫天的鬼魂就疾速沖向了那幾個散發(fā)著恐怖氣息的怪人。
那幾個人也覺察到了威脅,沉默不語地上了船,一陣引擎發(fā)動的聲音,船緩緩駛出了溶洞,而鬼魂想要靠近他們,卻被船上的大燈晃得根本沒有辦法靠近。幾番嘗試下,終究還是讓他們給溜走了。
“散了!”周平山念叨了一句,無數(shù)的鬼魂轟然散去,朝著一個地方離開,我奇怪地看了一眼他,只見他手中的黃紙傘突然自燃,然后被他丟棄在地上,由內(nèi)而生的火光瞬間把黃紙傘燃燒殆盡。
他拍了拍手掌的灰塵,淡淡道:“一次性法器,所以稱不上冥器,用了就沒了?!?br/>
我這才明白,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默默地把我放到地上,靠著墻壁半坐著,自個也坐在地上,深深嘆了一口氣,沉默了許久,然后扭過頭來,極其認(rèn)真地看著我,緩緩地說了一句:“徐生,今日你救我于水深火熱之中,命是你給我的,烏鴉尚且反哺,有朝一日,如若你需要,我周平山自當(dāng)結(jié)草銜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