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風(fēng)順著他眼神看去,入目的乃是一本《佛前三跪》。
棲風(fēng)自知被眼前這個心高氣傲的小惡魔看上的東西還真不多,一時好奇,拿來一看。
里面是一個個的人體經(jīng)絡(luò)圖,以及講解著諸多藥草的妙用和禁忌。
潘無言解釋道:“世間關(guān)于穴道經(jīng)絡(luò)的圖本就稀少,像如此清楚的,絕沒有第二本了?!?br/>
棲風(fēng)雖不甚了解這個世界的人文情懷,但也知這本書是極珍貴的。
棲風(fēng)隨意地翻著《佛前三跪》,不時點頭稱贊。不過觀其模樣,怎么看都像是個門外漢的裝腔作勢。
反倒是潘無言看得津津有味,如同一個饑餓的人撲在面包上。
“誒,不看了不看了?!辈恢^了多少時辰,棲風(fēng)將書一合,不耐煩道。
潘無言正看得興起,忽然將它收了去,心中氣急。但又自忖斗不過棲風(fēng),只能賠笑道:“不看了好,不看了好,我們繼續(xù)向前吧。”
棲風(fēng)將書放回到架子上,道:“我們走吧?!?br/>
潘無言見他竟然丟下如此寶貝的東西,不禁急道:“你若是不要,就將它給我吧,反正也不大,放到我衣服里就夠了。”
棲風(fēng)眉頭一皺,搶他一步,將這本奇書塞到懷里,道:“好吧好吧,我先替你管著,出去了就給你?!?br/>
潘無言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有些呆滯。但好歹城府還算深沉,摸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不敢多說了。
…………………………
此時棲風(fēng)正站在這道石門前發(fā)呆,潘無言走快兩步,道:“怎么了,還不進去?”
棲風(fēng)伸手一指,道:“看!”
只見緊閉的石門兩邊有四個漆黑大字“勿入,速退”,前三道門上可沒有這些。
棲風(fēng)有些猶豫,這扇門如此特殊,不知門后有著什么,令人垂涎的三清經(jīng)定然就在后面。
“故弄玄虛?!迸藷o言冷哼一聲。
話雖如此,潘無言卻不敢更進一步,連靠近都不能。
棲風(fēng)有些煩躁起來,勝利離他如此之近,可以說是一門之遙,要是放棄……
潘無言眼神幾轉(zhuǎn),不知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終于,棲風(fēng)決定放手一搏,道:“你,去開門?!?br/>
潘無言早已不敢反抗,躬著身子貼在石門上,似乎想聽清里面的動靜。
“啪嗒”石門被輕輕推開,此次竟然沒有暗器射出。
這是一個極大極大的石室,比之先前三個加起都有勝之。
里面空無一物,只是好像遠處的石壁上寫著什么字。奈于相隔太遠,實在看不太清。
二人直起身,相視一眼,道:“進吧?!?br/>
小心翼翼地踏入石室,并未有什么異狀發(fā)生,棲風(fēng)才算踏實。
接著二人又快步前行,想要看清眼前的字。
離得近了,竟是一個血紅的“貪”字,顏色凄厲,殺氣騰騰,就像一個已死之人的怨念所化。
二人俱是冷汗直流,背上的寒毛被嚇得根根直立。
“不好?!眱扇艘庾R到不妥,想要原路返回。
石門已經(jīng)“咕嚕嚕”地自動關(guān)上了。
“轟”的一聲,將兩人永遠地鎖在這里。
此時才看清門后還有一個大大的“死”字。
棲風(fēng)發(fā)覺上當,心中百味雜陳,立在那里,呆滯半晌。
潘無言已如同一個瘋子般撲倒在了門上,硬撬生推,卻是無可奈何。
瘋狂了一個時辰,終究認命地倚在石壁上,口中振振有詞,不知實在感慨還是在咒罵。
棲風(fēng)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困住了么?”
既不是問潘無言也不是問他自己。
棲風(fēng)拿著火折子,繞著壁角緩緩地走著。
“快來看。”棲風(fēng)喊道。
潘無言死灰般的面容總算恢復(fù)些生機,眼神里迸發(fā)出存活的希冀之光。
快走幾步,只見棲風(fēng)站在一個用石頭砌成的池子旁。
剛才沒注意不起眼的角落里竟有一個小池子。了,水波清澈,粼粼有光。
潘無言面色一苦,只是一塊普通的水池,還以為是出口呢,開口道:“這又如何呢?”
棲風(fēng)伸手一指池底,道:“里面有條鱷魚?!?br/>
果然,池底靜靜地趴著一條巨大的怪物。
潘無言坐在了地上,道:“不過一條鱷魚罷了,還是死的?!?br/>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鱷魚,今日竟然能見到真的,心里感覺暢快多了。”棲風(fēng)不禁感慨道。
“噢”潘無言淡淡回了一句。
兩人相互靠著坐在水池邊,一時無話。
兩人雖然年齡不大,但皆是城府極深之人,此刻難得安靜地坐在一起,卻又各懷鬼胎,誰也不愿說出心里的話。
潘無言看著棲風(fēng)搖搖欲墜的眼皮,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不禁道:“你何必試我,我們都是快死之人,我怎么還會趁你睡著時危害你呢?”
棲風(fēng)不在意地笑笑,心中不禁出聲:你的話若是能信,我也不至于如此提心吊膽。
潘無言想起霹靂丸的事,道:“你那個霹靂丸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世間絕不會有一個體積如此小,聲勢如此大的武器?!?br/>
棲風(fēng)閉著眼睛,心里開始考慮能不能告訴他各種緣由。
棲風(fēng)道:“霹靂丸自然是我胡謅出來的,我只不過是將石子扔到炸藥陷阱上。這里面有種陷阱一碰就炸,我取巧而已。”
說著,棲風(fēng)將剩下的一顆石子拋給潘無言。
潘無言接住,放到眼前細細看著,幾乎想要將它塞到眼睛里。
棲風(fēng)道:“睡一覺吧,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晚上,反正我是困了?!?br/>
棲風(fēng)不知真假地打個呵欠,身子一轉(zhuǎn),與潘無言背向睡著,不過他的手中卻緊緊抓著“七日喪命水”。
潘無言轉(zhuǎn)向另一邊。
此時石室里靜極了,只留下火折子輕微的火燒之聲。
一,二,三,四,五,六,七……
潘無言在心中慢慢數(shù)著棲風(fēng)漸趨平緩的呼吸聲,臉上露出了猙獰。
一千六百九十九,一千七百,一千七百零一……
“棲風(fēng)大哥……”潘無言冷不丁地輕輕呼喚了一句。
回應(yīng)他的只有棲風(fēng)沉重的呼吸聲。
是時候了……
潘無言雙手悄悄地一動,不敢發(fā)出一絲動靜,直到快要掐住棲風(fēng)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