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后的東門鎮(zhèn)上絲毫不減繁華,反倒是街邊多了不少出攤的買家。
坐落在轉(zhuǎn)角的品茗茶坊已經(jīng)算是一家老店了,這茶坊得以一直存在于此并不是因為它店中的茶如何的好,只是單純的因為這茶坊的東主不怕虧。
品茗茶坊三層的小角樓本就是這東主的產(chǎn)業(yè),開這茶坊不過是興之所至,每年下來賺的錢只夠堪堪養(yǎng)活店中的幾個伙計。每年年末報賬的時候,這東主若是聽聞今年茶坊的生意實現(xiàn)了收支平衡,還會開心之下包上幾個紅包。
此時茶坊之中就只有二樓的三桌客人,一桌是一對道侶,一桌是個劍眉星目的俊秀小哥,這最后一桌則是一個道士與一個和尚的奇怪組合。
這俊秀小哥自然便是郝運,此時的他與那對道侶一樣,都側(cè)著耳朵聽著那兩人之中的和尚發(fā)話:“朱心,你那道觀什么時候還接上供人成婚的行當了?”
朱心正是那道士原本的名字,只是此時已經(jīng)改稱道號多年了,一時之間聽到自己紅塵間的名字也有些恍惚起來:“歸零,你有法號,我也有了我的道號,原本朱心之名早已無人稱呼多年,你可以叫我霞仁道人。”
歸零和尚口中念了一聲佛號,復又問道:“不是這霞仁二字從何而來。”
“我入道門當日,彩霞漫天,所以取這霞字。我?guī)煾赶M乙匀蚀?,所以有了這仁字。方才你問我為何道門之中還開始供人成婚,實在是近年來廟中香火不旺,只能做些好事來補貼一番。不過,我們也不是什么樣的事兒都接的,是有要求的?!毕既实廊私忉尩?。
這道人拿起身前茶碗飲了一口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兒,隨即向和尚說道:“說起來,最近一段時日,廟里又要有一樁喜事,這喜事中人你還是認識的,就是我們當年中級修仙學府一塊兒修行之時的宋時。不知道你是否有這個興趣去觀禮一番?!?br/>
正在喝茶的歸零道人咽下了一大口茶水,像是被這道士的建議給驚到了:“我是出家人,這種場合不太合適吧?”
“這有何關系,遠遠的看上一看不就行了。我們也是許久未見了,很想邀你去廟中一逛,大家是昔日同窗不會這點面子也不給我吧?。對了,我廟中的飯菜那可是有名的,不然也沒辦法去接這喜事?!?br/>
一旁的女修已經(jīng)在強忍著笑意了,這兩人究竟在聊些什么東西?
歸零和尚聽到飯菜,像是來了性質(zhì)。隨即問道:“不知道,你們廟中有什么出名的菜式呢?”
“我們廟中最出名的就是白肉,肉用的是上好的豬五花,蘸料也是我們自己的獨門配方......”
道士的話不等說完,歸零和尚便打斷到;“我們侍奉佛祖之人,吃肉怕是不合適吧?你們廟中難道不戒葷腥的么?”
霞仁道人一拍大腿說道:“我只想你是昔日的同窗,倒是把這要緊事兒給忘了。我們廟中除齋醮活動期間,一般不禁絕葷辛飲酒,修道一事但求心凈而已。那你就不吃肉了,我們那里的野菜拌飯也是一絕,你可要嘗嘗看。”
歸零和尚小小的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居士你如此盛情,我也不好拒絕,到時候一定登廟拜訪。不過,我想你們廟中既然不戒葷腥,那么你自己是否可以婚娶呢?”
“這個嘛,我爹對我倒是沒有什么要求,說全看我自己喜歡?!?br/>
“不知尊父在廟中是何身份?”歸零和尚問道。
“我是師傅就是我爹...廟就是我們家的.我當年從沒有和同窗說起過,你算是第三個知道的。對了,到時候你可以把木魚帶上么?”霞仁道士指著桌上的木魚說道。
“這木魚我入門之后就一直在我身邊,只是不知你這話是有何深意呢?”
“是這樣的,我們那廟里比較清靜,就沒有禮樂。我想著或許你到時能用這木魚敲上一敲...”
我尼瑪...這也太野了。
郝運在一旁聽聞此話連忙將臉向外轉(zhuǎn)去,只怕自己笑的太過張揚。
“額...此事,不妥。我等侍奉佛祖之人,怎么能用木魚做這等事?我若真是如此,佛祖只怕是要敲碎我的腦袋?!睔w零和尚嚴肅的說道。
“我也就是這么一想,是我失禮了。話說回來,想當年在修仙學府中時,我們是很會玩的,還記得當時偷偷溜出仙府到處玩樂的事兒么?”
霞仁道人的這句話似乎勾起了歸零和尚一些過往的回憶,他眼神有些朦朧的說道:“那自然是記得的,想當初我們可是把仙府周邊能玩的地方都玩了個遍,想到當年辜負了那么對的青蔥少女,實在是慚愧。”
“或許,此時心中還有一個讓你意難平的佳人?”霞仁道人試探著問道。
“自然沒有!”歸零和尚的眼睛恢復了清明:“只是,有時候我覺得我們主持實在做的有些過了,不讓山下那些姑娘來看我就算了,連我娘我妹妹也不讓我見。甚至,連我奶奶也不讓見?!?br/>
“去當和尚你有后悔么?”
“自然更是沒有,我自出家之后,扎根在山中,每日侍奉佛祖,塵世之中已經(jīng)沒有再能讓我迷戀的東西了。我覺得人生如此,已是大幸之事。不知道居士你入道門之后,又是否有后悔過?”
“道門之中,高深的學問浩瀚如星海,我每日這其中遨游,簡直樂不思蜀,何來后悔一說?”霞仁道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就在兩人對話時,有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起初兩人并不以為意,只當是小廝上來添茶水。
可當歸零和尚發(fā)現(xiàn)霞仁道人的眼神有些不太對時,他也扭頭向身后看去。
美
極美
美的不可方物
歸零和尚覺得自己貧瘠的語言,完全不足以描述出眼前人之美麗的萬分之一。
面前女修的美,就像是一記重拳,擊打在了他的心中,將他對佛祖一片虔誠的心中,暫時擊出一道溝壑。
兩人的目光隨著那名粉衣女修而動,直到那名女修落座之后,兩人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上來不止一人。在女修對面還坐下了她的一位好友——綠衣女修。
這四人之間,就隔了一張空桌。
郝運起初也看了那粉衣女修一會兒,不過后面發(fā)現(xiàn),似乎并沒有這道士與和尚有意思。
小廝小跑著上來待客,口中不住說著有失遠迎。
霞仁道士與歸零和尚開始不停的喝著茶水,一邊喝一邊看著粉衣女修,似乎面前這女修才是那盤中的糕點——秀色可餐。
兩人還不自覺的將身子轉(zhuǎn)向粉衣女修。
一方剛落座的兩人并沒有在意一旁熱切的目光,在想小廝吩咐了幾句之后,便閑聊了起來。
“我最近真的好孤單...你覺得,我們仙府中有哪個男修比較好?”粉衣女修有些幽怨的問道。
在郝運與一旁道侶震驚的目光中,霞仁道士與歸零和尚端起了身前的茶盤,向一旁的桌子移了過去,就靠在粉衣女修一旁。
“你知道么,其實我喜歡那些肩膀特別寬闊的男修,我覺得,他們都讓我非常的有安全感!”粉衣女修又說到。
道士與和尚開始不自然的聳動起來自己的肩膀,并且不露痕跡的向粉衣女修轉(zhuǎn)去。
說好的對塵世不再眷戀呢?
“我是奔著結(jié)為道侶去的,所以如果他有些家底的話就更好了!”
“居士,或許有件事我忘記和你說了?!睔w零和尚忽然提高了說話的音量向霞仁道人說道:“山上有一間寺正準備賣給有緣人,價錢的話十萬上品元晶應該是比較公道的?!?br/>
坐在對面的霞仁道人也不甘示弱:“附近的廟我們準備都出手拿下來,以后做成連鎖的?!?br/>
“師姐,我們不能喝茶了?!本G衣女修忽然說道:“子母靈符有消息,應該是仙府召集我們回去了。小二,茶水給我們打包。”
兩人匆忙的起身離開了,道士與和尚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好。
掂了掂面前的茶壺,壺中茶水已干,郝運也不想再喝一壺,于是便將元晶放在桌上,起身離開。
走出茶坊,郝運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充斥這各式各樣的味道,在郝運看來這便是人間的煙火氣。
洞府中的生活實在太過平淡,自己兩世為人還是習慣不了這樣的生活。
在郝運身后,道士與和尚也走了出來,兩人相互行了一禮便各自轉(zhuǎn)頭離開了。
看著逐漸走遠的兩人,郝運不得不感嘆緣分這事兒真的有點玄。
正準備離開的郝運忽又看到一旁有一間云中館的分館,心中一動便抬腿走了進去。
這間分館是專門售賣衣物的,相較于云中館的其他業(yè)務,這售賣修士服這一塊兒云中館似乎并沒有花費太大的心里來操持,相較于其他名聲在外的業(yè)務,云中館的修士服只能用中規(guī)中矩來形容。
不過好在它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客戶,一直以來走的都是批量定制的路線。利用云中館的資源和各家修仙學府牽上線,光這仙府之中的定制的修士袍一項就已經(jīng)有足夠的利潤了。
與這店中掌柜聊了幾句之后,郝運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能得到想要的訊息,看來部分云中館都只能知道自己權(quán)限范圍內(nèi)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