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一場盛大的婚禮緩緩落下帷幕。
賓客散盡,莫晚拖著巨長的婚紗回到婚房時,早已累得渾身酸痛,她又是第一次穿那么重的衣服,又是第一次穿那么高的高跟鞋,雙腳已經(jīng)疼得說不出話。
婚房的燈沒有打開,但浴室的門正關(guān)著,里面透出來的光亮照亮了整個房間。聽著里面?zhèn)鱽淼乃?,莫晚莫名其妙覺得臉紅,但想到兩人之前已經(jīng)達成協(xié)議,只是做做表面夫妻,于是沒有多想,自覺的躺到床的另一邊。
水聲止住,男人披著一條浴巾從浴室出來時,莫晚早已昏沉沉的快要睡著。
她實在累得不行,合著婚紗就躺下了。
男人似乎是天生的撒旦,莫晚記得第一次見到宮盛峻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字:冷。那是一種真正淡漠、無情的冰冷。渾然天成,讓人壓根就不敢靠近。
所以她也壓根就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和這樣的男人結(jié)婚。
清冷的日光燈下男人冷寂的輪廓更加分明,瞥了床上白色的人團一眼,黝黑的眸子里閃過星星點點的火熱。
宮盛峻伸手關(guān)掉浴室的燈,大步走向床邊。
莫晚迷迷糊糊中被火熱的包圍驚醒,一睜眼就看見一雙亮得出奇的眼。宮盛峻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俊美的輪廓面無表情。
一不小心就被這美色迷惑了下,莫晚來不及搞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時,男人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噙著絲絲欲望的氣息,莫晚壓根就沒有反抗的余地,瞬間被淹沒。
意亂情迷,莫晚被包圍得徹徹底底。
鉆心的疼痛傳來時,她的大腦猛地被刺激了一下,一絲意識從腦海中跳過:說好的沒有夫妻之實呢?
疼得用力弓著腰,莫晚雙手緊緊的圈著宮盛峻的脖子。察覺到自己似乎用力過猛,男人不自覺的放輕了力道,大掌托著她的后腦勺瞬即吻了下去。
意亂情迷,莫晚再次被包圍得徹徹底底。
表面夫妻?
一夜翻云覆雨。
莫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只知道自己真的累得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的時候,男人還不肯休停。
日曬三竿,婚房,一不明物體忽地像拋物線一樣從床上,被扔到地上。
莫晚一下子醒了過來,屁股上傳來幾絲悶疼,但仍一臉懵逼,目瞪口呆的望著躺在床上滿目冰涼的盯著她的男人。
發(fā)生了什么?
“你是八爪魚么?”男人的聲音亦是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大夏天莫晚莫名覺得涼颼颼的。
忽地就想起昨夜的翻云覆雨以及自己的壞習(xí)慣。
不過,這難道就是典型的用完就扔?
莫晚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怒瞪著眼前的男人:“誰叫你昨晚碰我來著!”
想起自己本來昨晚睡得好好的,男人莫名其妙一上來就把她給吃了,現(xiàn)在竟然嫌她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然后就毫不留情的把她扔開。
想想都覺得替自己委屈,伸手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不過這一揉,卻覺得哪里怪怪的。
一聲尖叫,莫晚想也沒想就將床上的被子拉過來,嚴嚴實實的擋住自己的身體。
抬頭剛想和男人對峙,就看見男人一樣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
一張老臉“刷”的就紅了,莫晚猛地轉(zhuǎn)過身:“你你你……為什么不穿衣服!”
搞得好像自己就有穿一樣……
宮盛峻微擰著眉躺在床上,絲毫不理會羞澀不已的莫晚,只她的前一句話叫他深思。昨夜,的確是他將原本睡得昏沉的她拉來宣泄了。
不過,他沒有那么饑渴。
他記得約定,只做表面夫妻,兩三年后,就以莫晚不能生育為由離婚。
二人的婚姻原本就沒有感情基礎(chǔ),全憑莫晚的姥姥蘇凝的意愿才促就了這場婚姻。
可沒有感情基礎(chǔ)的兩個人又如何能過得幸??鞓?,既然彼此不相愛,就不能強將兩人綁在一起,只是老人的愿望本就不多,二人肯結(jié)婚,無非是遂了老人的愿。
聽身后一直沒有動靜,莫晚又不敢轉(zhuǎn)過身,躊躇著時就聽男人的聲音從耳邊擦過:“我昨晚被下了藥?!?br/>
莫晚著實一愣,沒有想到男人猛地就從她身邊走過,下意識的看了看他,見他下半身圍了一條浴巾,老臉還是沒忍住莫名一紅,她發(fā)現(xiàn)這樣的遮擋似乎更具致命的誘惑。
直到男人走進浴室,她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男人說了什么,震驚不已。
竟然還有人敢對宮盛峻下藥?
嫌活太久了?
站在床前,莫晚不得不佩服下藥之人的勇氣,反正換做是她,她是不敢的。
但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對宮盛峻下藥?
收回思緒,她看著陌生而奢華的房間一頓,意識沒忍住又恍惚了一下——昨天的她,真的結(jié)婚了。
從姥姥家,嫁到了這個地方。而且,她嫁的,還是A市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帝王人物,宮氏的繼承人,商業(yè)界的龍頭老大——宮盛峻。
想起昨天宮盛峻來姥姥家接她時姥姥笑得眉眼都彎起來的臉,莫晚心下一柔,嘴角微揚。
姥姥開心就好。
看著窗外烈陽高照,莫晚嘴角忽地一滯。
看著手機里顯示的十點半,她瞪得眼睛都快跳出來了。
第一天嫁過來然后就睡得那么晚?
她對做好一個宮家兒媳婦或是維持自己形象這種事情不感興趣,她只是不想給姥姥丟臉。
大步走到衣柜旁,莫晚一拉開就看見一堆自己不認識的名牌服飾,各色都有,樣式齊全,整個衣柜滿滿全是衣服,令人眼花繚亂。
雙眼微瞇,她一眼看中一件白色長裙,拽著直接就沖進了洗手間。
出來時宮盛峻早已不見,莫晚剛想下樓,窗外傳來汽笛,雙眸探去,就看見宮盛峻的商務(wù)車駛出老宅。
這人十足的工作狂,新婚第一天也不忘往公司沖。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老婆不睦,莫晚歪了歪腦袋。好像,的確,是這樣。
聳了聳肩,莫晚唇角微勾,轉(zhuǎn)身走下樓。
客廳傳來幾聲輕笑,淡淡的。
入目是幾名衣著華麗的貴婦,宮盛峻的母親宋芷坐在正中央,姿態(tài)端莊大氣,與人說話的聲音不疾不徐。
莫晚走路很輕,唇邊掛著官方的笑。
走近了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朝她望來,莫晚一身長裙襯得氣質(zhì)清雅,其中不知誰說:“這就是宮太太的兒媳婦?”
又聽誰說:“美了,氣質(zhì)不錯?!?br/>
語氣淡淡的,隱著幾分輕蔑。
是的,美,有氣質(zhì),但無家世。
人人都知,昨天宮盛峻結(jié)了婚,和一個生活在底層的窮酸女子。
莫晚依舊端著氣質(zhì),不受絲毫影響,心中琢磨著給宋芷的稱呼,雖然宋芷對她的態(tài)度一直是淡淡的,沒表達過很明顯的不滿,但莫晚心中曉如明鏡,整個宮家真正支持這場婚姻的,只有宮爺爺。雖然宮爺爺是因為莫晚的姥姥蘇凝曾救過他一命才不反對這場婚姻。
她唇邊的笑恰到好處,柔聲道:“母親?!?br/>
宋芷似乎是挺訝異她竟然喊她“母親”而不是“媽”,這才抬眸凝了莫晚一眼。
一眼相視,莫晚就知道自己叫對了,沒有一個母親樂意一個自己不想承認的兒媳婦親昵的叫自己“媽”。
莫晚又側(cè)身對數(shù)名貴婦禮貌點頭:“各位太太,你們好?!?br/>
她不需要自我介紹,宋芷也會不開心,但她懂,該有的禮數(shù)不能少。
她能丟所有人的臉,唯獨不能丟姥姥的臉。所以莫晚愿意配合。
縱然幾位貴婦不想承認,但莫晚的氣質(zhì)著實很好,不卑不亢,渾然天成。
莫晚嘴角微勾,卻聽一聲驚呼:“呀,都這么晚了!”
十點五十分。
莫晚不動聲色的瞥了驚呼的那人一眼,沒見過,不過記住了。
所有人都盯著莫晚,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早就料到會有這出戲的莫晚不好意思的垂了垂頭:“昨晚,我們都沒控制住?!?br/>
大家頓時都一臉曖昧,倒是宋芷臉色微沉。
莫晚心下猛翻白眼,什么“我們”,分明是他沒控制住。
某人光榮的選擇性失憶昨晚的自己是如何被征服得意亂情迷的。
“照這趨勢,那可快了?!?br/>
“是啊,宮太太以后可不愁無聊了?!陛p笑著,話語間卻滿是輕視,就好像娶了一個什么都不是的莫晚,宮家就是染上了一個污點似的。而莫晚如果懷上孩子,那這個污點的期限,將是永遠。
宋芷聽不下去了,話是對莫晚說的,但卻沒給她一個眼神:“后院的亭子,我爸在那和幾位老朋友敘舊,讓你起來就去看看。”
“好的?!蹦睃c頭,毫不在意宋芷的無視和故意“我爸”的叫法,轉(zhuǎn)身大大方方朝后院走去。
比起和一群勾心斗角的女人周旋,莫晚更想去見一個真心待她好的老人。
走出客廳,莫晚在傭人的牽引下走向后院。
經(jīng)過花圃時,卻迎面和宮妮碰了個正著。
宮妮,宮盛峻的妹妹。在她和宮盛峻的這場婚姻里,她是最反對的一個人,也最看不起莫晚,對莫晚的抨擊最是強烈。
她一身粉色公主裙,正直十七八歲的年紀(jì),稚嫩還未完全長開的美麗臉龐,青春充滿活力。
想起昨晚她在人少的地方堵住自己毫不掩飾露出的濃烈嫌惡,莫晚也不明白,這樣的一個小姑娘,為什么會對她存有那么深的偏見,明明她們兩個才第一次見面。
想了想莫晚忽略昨晚的不愉快,禮貌的微微一笑,宮妮臉色卻在見到莫晚時猛地一沉,瞥見她對她笑,頓時騰起一股惡寒:“別惡心我了。”
昨天就已經(jīng)見識過她的囂張跋扈,莫晚沒有接話,越過她就要走。
見她一副清高的樣子,宮妮皺眉用力推了她一把,揚著下巴傲然冷眼,與她渾身的青春活力格格不入:“我跟你說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