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瑾默然,看了看面前面色焦急的女兒,猶豫半晌,還是覺得應該告訴她。
“巴城的情況遠比之前來報的嚴重,御醫(yī)們對于此次的疫癥目前也束手無策,而且現(xiàn)在城內百姓也民心惶惶?!彼㈩D了頓,才繼續(xù)說道,“據傳回來的消息說,端王不顧其他人的阻攔,親自去了最初疫癥發(fā)生的地方,也是最嚴重的疫區(qū)?!?br/>
此次疫癥是從一個小村落傳出來的,現(xiàn)在那里早已被朝廷封鎖,不許人進出,目前為止那個村子里的感染情況是最為嚴重的。
任思眠一怔,但卻并無太多意外,好像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只要沈玨去了巴城,他就必定為竭盡全力去找到解決方法。
任瑾說完,見女兒臉色有些蒼白,擔心她胡思亂想,這也是為什么這幾日他吩咐了馮氏一定要陪在任思眠身邊而且不讓她出門的原因。
雖然他自己心里也同樣擔心,但這時候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不然只會讓她更加不安。
他難得的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撫任思眠,“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今天上朝也沒有其他消息傳回來,想必端王現(xiàn)在肯定還是無事的?!?br/>
聽著任瑾的話,任思眠心中雖仍舊不安,但也勉強扯出了幾絲笑意,點了點頭,“我明白,那女兒先退下了,就不擾爹爹了?!?br/>
任瑾自然點頭說好,還不放心地叮囑了任思眠幾句。
任思眠回到房間,二狗蛋找了半天沒找到她,這會兒見她終于回來了,開心得喵了好幾聲。
她上前抱起它,撇了撇嘴,嘟囔著,“你又長胖了,我都快抱不起你了,也不知道整天在傻樂什么。”
你主人可一點都不高興。
于是杏兒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抱著那只胖貓坐在窗前發(fā)呆,察覺到門口的動靜,一人一貓一起轉頭看了她一眼,又懶懶地轉回去了。
杏兒:“……”
她看了看自家小姐,還是走上前將窗戶關上了,“這天兒還有些冷呢,小姐怎么能開著窗吹風呢?”
她念叨著,要平時任思眠肯定是要和她辯駁兩句的,可今天卻出奇的安靜,連應都沒應她一聲。
杏兒覺得奇怪,轉頭去看任思眠,卻見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兩眼放空,怕是根本就沒聽到自己說的話。
她頓時嚇壞了,又過去叫了她兩聲,才終于讓任思眠回過神來。
“怎么了?”任思眠一臉茫然地看著杏兒。
“沒,沒什么?!毙觾号呐男乜?,嘟著嘴抱怨,“小姐這是發(fā)什么呆呢,奴婢進來您也沒發(fā)現(xiàn),叫了您好幾聲才應?!?br/>
任思眠“唔”了聲,“有什么事?”
她不習慣房間里有人,所以一般沒事杏兒她們幾個都是守在外間,沒事不會進來。
聞言,杏兒拍拍腦袋,進來一打岔,差點兒忘了正事,“夫人讓我過來問您,晚飯想用些什么?”
“隨意。”
杏兒驚了,她家小姐絕對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連往常最感興趣的吃都變成隨意了。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呀?”
任思眠聽著杏兒帶著哭音的話,太陽穴一跳,趕緊止住了話頭,“我只是下午用了些點心,所以不餓?!?br/>
她真的是怕了,她這丫頭哭起來眼淚能把她淹死,怎么也勸不住,簡直頭疼。
只是她現(xiàn)在是真的沒有心情去想吃飯的事情。
“乖,你先去和我娘說,我吃什么都行。”
好不容易將杏兒哄出去,任思眠徹底癱在了桌子上,對著才繡完但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香囊發(fā)呆。
沈玨走得急,她還沒來得及繡完,這個本來是想等到他回來再給他的…
她對女紅實在是沒甚天賦,不知繡壞了多少塊布才終于繡成了一個像樣的。
煙青色的香囊上繡著的是一個小猴子,就是他之前送她的那塊玉佩的樣子。
她趴在桌子上,腦子里閃現(xiàn)的全是某個人的笑,他抱著她的時候身上那股特有的清苦的味道,還有他走之前印在她額間的那一吻……
現(xiàn)在真的好想看到他……
在這個連重感冒都有可能奪去人的生命的地方,他就這樣去了疫病橫行的地方,他還能安然無恙的回來嗎?
任思眠翻來覆去了一晚上,整夜都沒睡著,看著天邊破曉的天色,終于下定了決心。
她一大早起來,收拾好之后就去了馮氏的院子陪她用早膳。
吃飯吃到一半,任思眠就提了提自己想要回王府里去的事。
“好端端的非要回去做什么?”馮氏聽到女兒的話,擱下了手里的勺子,秀氣的眉毛都擰到了一起。
“我在家里也住了好些日子了,想回去看看,王爺離了臨京,我又一直不在府里也不是個辦法。”任思眠耐著性子和馮氏解釋,她就知道她娘會不同意,連理由都早早地想好了。
果真,馮氏聽她這么說,面上好看了不少,還連連稱是,感慨道,“是娘想的不是了,府里的確不能沒人照看著。我們馨姐兒長大了,懂事了。”
顯然馮氏對于她還知道念著王府里的事情很是滿意,破天荒的沒有對她回王府里去表示不舍,還仔細叮囑了丫頭給她收拾東西,又親自將她送上了馬車。
走到半道,任思眠命了車夫調頭,徑直往許國公府方向去了,并沒有回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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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去巴城!”許柔慧還沒聽完任思眠的話,直接就吃驚地喊了出來。
她連忙拽了拽許柔慧的袖子,示意她小聲點。
“你不是和我開玩笑的吧?”許柔慧一臉震驚,難以相信。
不怪她反應大,只是實在沒想到任思眠今天突然急急地將她從家里叫出來,居然是和她說這件事。
她這些日子雖沒有出多少門,可是關于巴城的事情還是聽說了不少的,現(xiàn)在臨京的不少百姓也都在議論巴城的這場奇怪的疫癥,說是可怕得緊,染上就會沒命。
但現(xiàn)在任思眠居然和她說,她要去那個地方?
任思眠搖搖頭,“你看我是像和你開玩笑的樣子嗎?”
來找許柔慧,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她想去巴城,但憑她一個在這個地方從未出過遠門又不熟悉這里情況的人來說,肯定是有困難的,哪里能是說去就能去的。
但是她又不能去和任瑾和馮氏說,不然還不得嚇壞他們,而且一旦和他們說了,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會同意她去巴城。
所以她就和馮氏扯了個謊,說是要回王府。
許柔慧點子多,也許能幫她想想辦法。
“你瘋了?你現(xiàn)在去那里做什么?”許柔慧見她一臉認真,簡直就想撬開她腦袋看看她腦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不會是因為端王吧?”
任思眠沉默不語,只定定的看著她,許柔慧見她神色,知道自己猜對了。
但她還是不能理解,“你去了又能怎么樣?你能找到救治疫癥的方法嗎?連御醫(yī)都束手無策,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你能幫幫我嗎?”
“……”
許柔慧一噎,敢情這個人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你就非要去了是吧?”
任思眠點點頭。
許柔慧也就不說話了,她想了半晌,只說道,“我也不一定能夠幫得上你,你先讓我回去找找法子,明天我再去找你。”
說完,她還是有些不死心,苦口婆心地試圖再挽回一下,“你還是再好好想一下吧?!?br/>
任思眠吸吸鼻子,還是應了她,“我知道的。”
她讓許柔慧先走了,又支開了杏兒,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可能許柔慧會覺得她是一時沖動,但她自己心里明白并不是這樣。
她做這個決定,并非是一時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