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在對其他人審訊結束后，佐莎兒也完成了任務，按安排被喀莎送回了別墅小島。

    別墅內，喀莎幫身心疲憊的佐莎兒脫掉軍衣。

    佐莎兒躺在床上目光呆滯，似乎不想再做任何思考，就連說話都有些舌軟。

    “晚安？”喀莎似問似答。

    佐莎兒用閉眼代替口頭回應，喀莎微笑著悄悄關上門。

    “好久不見?！?br/>
    喀莎心里一驚，在面對這種突發(fā)情況，她并非先做出趨利避害的行動，反而下意識沖向聲源，黑暗中猛地抓住一個人，一個掃腿把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該死，你也太快了吧。”

    話音剛落，那人手中打出一束手電，讓喀莎看清了對面的臉。

    佐莎兒？

    不，不是。

    喀莎有些錯愕，隨后想起了什么，松開了手，將摸出的放血伸縮刀插回口袋：

    “III……好吧，這不意外?！?br/>
    “我很高興你成功從黑森林撤退了?！?br/>
    “這都幾十年前發(fā)生的了。”

    塞伯拉斯張望了一下佐莎兒寢室，揮手示意喀莎，來到了一樓小會議室。

    打開燈，肅靜到壓抑的氣氛，充斥著整個會議室。

    關上門，塞伯拉斯拉出一把旋轉椅坐下：

    “好的，敘舊的事先不談，我比較在意原世界現(xiàn)在的局勢?！?br/>
    塞伯拉斯作為把喀莎從德國黑森林戰(zhàn)爭泥潭里拉出來的人，早已取得了喀莎足夠的信任。

    “中蘇在三戰(zhàn)后重建了聯(lián)合國，世界重建計劃已經進入到了收尾工作，美國解體后重建的政權也逐漸穩(wěn)定，為了迎接新世紀，在把世界格局穩(wěn)定后的新蘇聯(lián)，準備回歸單一政黨執(zhí)政狀態(tài)?！?br/>
    “所以，新世紀2100的新年，新蘇聯(lián)會在本土，歐洲蘇治區(qū)，還有各大分世界進行政黨投票。”

    塞伯拉斯聽后，思維頓時開悟，她咬了咬下唇：

    “羅納克斯黨要是當權……那套西方劣根……”

    “所以內務部也在嚴查嚴打，并且順帶公之于眾，借此揭露羅納克斯黨虛偽的外表?！?br/>
    雖然塞伯拉斯只想借喀莎之口，打探企業(yè)轉資問題，以方便納別西的公司轉移到原世界。

    但如果原世界的新蘇聯(lián)，讓羅納克斯黨當權……

    蘭蒂莫的泡沫經濟大可會重現(xiàn)于新蘇聯(lián)，那樣公司遷移也失去了意義。

    一陣沉思后，塞伯拉斯抬頭，喀莎蘇聯(lián)軍服上的紅星，在射燈下格外閃耀。

    “那現(xiàn)在有什么進展？就佐莎兒這次。”

    “把波蘭議會一擼到底，但社會輿論不是在批判政府腐敗，而是壓在新蘇聯(lián)干涉別國內政。現(xiàn)在波蘭滿街燒搶游行，讓原本經濟就被那群崽種揮霍了的波蘭雪上加霜?！?br/>
    喀莎說完長嘆一口濁氣。

    塞伯拉斯對這種美式手段十分耳熟了：

    “可波蘭不是蘇聯(lián)特別撥款扶持重建的蘇治區(qū)……”

    “政府官員大多數是羅納克斯黨，媒體也為了撈錢，向羅納克斯黨靠攏?！?br/>
    雖然羅納克斯黨讓蘭蒂莫進入了“泡沫經濟”。

    但同時，進入“泡沫經濟”的前提，是有資本讓市場經濟達到絕對飽和，這也是它受大多數有惰性的西方人民支持的主要原因。

    西方總是拋棄不了資本，

    拋棄不了資本的劣根性。

    會議室的空氣不知覺就凝固了。

    喀莎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半：

    “還有一件事?！?br/>
    喀莎邊將演算板上瑞達勒發(fā)送的信息遞給塞伯拉斯邊說：

    “原本是要給莎兒看，但她最近太……你看看有沒有想法吧?！?br/>
    塞伯拉斯接過演算板開始瀏覽郵件內容，一個個人名從她記憶之海中浮現(xiàn)，自己也開始自言自語：

    “肖文?羅伊切克，是我們當時研究院的研究人員，他和一個實驗體內部結了婚，生了個女兒叫葉捷琳娜，我沒聽說過有弟弟?！?br/>
    塞伯拉斯說完，把演算板還給喀莎，自己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的是葉捷琳娜，那她現(xiàn)在應該至少50多歲了，但如果說是實驗體抗衰老基因遺傳，也不是不可能……

    為什么是葉捷琳娜和一個不知名的小男孩相依為命？

    XI呢？

    塞伯拉斯意識到可能有些不對勁，于是問：

    “你能進DREEMURR的系統(tǒng)吧，查一查肖文?！?br/>
    喀莎面容冷峻地點了點頭，著手把肖文的一套信息盡數發(fā)給塞伯拉斯。

    瀏覽結束，塞伯拉斯又和喀莎客套幾句說明情況，隨后把她送出了別墅。

    咯噔——！

    門關上了，塞伯拉斯背過身，后背抵住門縫：

    “想不到我也有重新拿起槍的一天……”

    時間回到2061年，

    德國西南部黑森林里，一支新蘇聯(lián)重型裝甲部隊，在夜色與白色涂裝掩護下，穿梭于冰凍的森林。

    漆黑夜空下是死一般的寂靜。

    裝甲獸發(fā)出的冷色藍光，暗示它們是蘇聯(lián)內務部的增援部隊。

    三戰(zhàn)期間，美國遍布全球的生物研究所釋放了共二十八種病毒，這讓歐洲與非洲幾乎折損了一半人口，新蘇聯(lián)的前線步兵部隊更是無人生還。

    但沖在最前方的重裝甲部隊，幸運的靠著原用來抵御高輻射的氧氣內循環(huán)裝置，在敵方大量使用聯(lián)合國禁用武器——白磷彈，的恐怖攻勢下茍延殘喘。

    “山石，這里是內務部，請報告你的位置?！?br/>
    “山石，這里是內務部，請報告你的位置，重復，請報告你的位置?！?br/>
    喀莎坐在裝甲獸控制室里不斷請求通訊，回答她的，只有雜亂的噪音。

    忽然，

    噪音逐漸消減，人聲也逐漸清晰：

    “這里是山石，剛剛美軍用石墨炸彈干擾了通訊，我們在特里貝格小鎮(zhèn)，一支德軍裝甲部隊在特里貝格瀑布附近的森林中藏匿。他們的通訊被白磷彈熱熔了，所以無法同步信號，請刻意繞行，避免友軍交火?！?br/>
    “收到?！?br/>
    喀莎通過控制面板標記了位置，同步給自己的十編制梯隊。

    一只新蘇聯(lián)標準型裝甲獸，高約8米，寬4.5米，重128噸；核驅動讓它行動起來的機動性不亞于越野汽車，擁有全套信息干擾設備，攻擊依靠沖撞，和前端搭載的“喀秋莎—91”型火箭炮，兩側裝甲掩護中裝載了蓋特機槍，可高速打出穿甲彈。

    如果要用戰(zhàn)役來說明它的可靠性，那固然是新蘇聯(lián)用十只裝甲獸就解放了印度。

    ……

    特里貝格小鎮(zhèn)，

    美軍坦克在白磷彈的掩護下，逐漸縮小了包圍圈。

    隨著裝甲獸恐怖的機槍響起，白磷彈再次被撒在鎮(zhèn)上。

    “山石！這里是山銅！西南方有美軍突入，駐守的三只裝甲獸全部被……”

    還未等山銅報告完，通訊就被迫掐斷了。

    山石坐在控制艙內，雷達面板上，紅色標記在白磷彈又一波攻勢下銳減。

    山石發(fā)出了讓部隊分散的命令，再次將通訊頻率調到內務部頻道：

    “內務部，這里是山石，增員還有多久能到?！?br/>
    “內務部已到達?！?br/>
    通訊對面喀莎的聲音剛落，空中立即布滿“喀秋莎-91”打出的火箭彈。

    小鎮(zhèn)又遭受了一波火炮轟炸。

    山石隊長接通了隊內頻道：

    “山石部隊，現(xiàn)在配合內務部部隊突圍！”

    同時，森林內，幾只渾身被融化不成樣的裝甲獸沖了出來，直接將美軍坦克掀翻。

    隨著空中一只黑影襲過，一陣白色火光在空中引燃。

    “散開！”山石大喊，操作裝甲獸撞入一座農具倉。

    喀莎透過屏幕注視著天空撒下的白磷彈，默默拉出了鐵幕系統(tǒng)彈窗，點下了“開啟”。

    霎時間，一幕深紅色力場盾將所有裝甲獸包裹。

    緊接，白磷彈鋪撒在鐵幕上，高溫并未融透鐵幕，喀莎輕蔑的笑了。

    她把指揮彈窗扯出，剛想下令進行反向圍剿，裝甲獸上的鐵幕又隨即消失，毫無遮掩的內務部裝甲獸，迅速暴露在高溫環(huán)境下。

    喀莎眼神一怔，立即打開了降溫液氮。

    喀莎的裝甲獸保住了，但其他人沒這么幸運，內務部其他九只裝甲獸被全部融毀，幸運逃出控制室的也因暴露在高輻射環(huán)境，而肺部硬化，最終缺氧倒在雪地上。

    喀莎傻眼了，以至于她無心應暇美軍坦克的炮火齊射。

    “左前機械足損毀。”

    對于一直從政的喀莎，只上過步兵交火的戰(zhàn)場，前線鋼鐵洪流的碰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喀莎迅速調動殘存的三只機械足，盲目攻擊著從樹林里打出炮彈的美軍坦克。

    ……

    “右前機械足損毀。”

    喀莎的裝甲獸前栽在雪地上，美軍炮火不斷剝削裝甲獸外部裙甲。

    喀莎關閉了所有信息彈窗，屏幕上僅留了雷達。

    雷達上，隨著四個紅色訊號消失在探測邊緣，喀莎安心又不甘。

    美軍坦克在她面前并排停下，一個美軍士兵身著防化服從坦克前蓋跳下，他手提金屬切割器，一步一腳印走到裝甲獸前。

    金屬切割聲，如約而來。

    喀莎先是感到自己呼吸道一陣火燎，然后大雪飄進操作室，一股強有力的抓握，把她從操作室里拽出，扔到雪地上。

    “新蘇聯(lián)基因工程的改造人，沒想到傳聞是真的，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把人民放在第一位？”

    喀莎沒有回應，她已經厭倦與他們做口舌爭斗了，從拷問完第三個美軍間諜后便是如此。

    美軍厚重的防化面具，迫使他不得不大口喘息，使得他聲音非常壓抑。

    突然，

    一顆巨大光球從林中打出，直擊美軍坦克。

    喀莎認得這種武器，發(fā)了瘋的往遠跑，縱使這有可能會讓自己被擊斃。

    身后，

    美軍士兵還未反應過來，便和坦克一起被光球綻開后發(fā)生的粒子糾纏撕成碎片——

    喀莎撿回了一條命。

    “微型攜帶式粒子撞擊炮”

    她曾在DREEMURR與三代同盟的研究文件里看見過這個名字。

    喀莎從雪地上爬起，她環(huán)視周圍，并未發(fā)現(xiàn)DREEMURR的蹤跡。

    突然，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喀莎下意識反抓，攥住那人的胳膊一個過肩摔把她鎖壓在地上，一個一人高的黑色裝備匣砸在雪地上。

    抓喀莎的人是位少女，通過辨認面孔，喀莎松開了手：

    “佐莎兒？”

    但面前少女的身材明顯比佐莎兒更豐滿，起碼沒有營養(yǎng)不良的感覺，眼皮下也沒有多年熬夜造成的嚴重黑影。

    少女從地上爬起：

    “你是DREEMURR的人？”

    喀莎警惕后撤，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槍對準她眉心：

    “只是認識他們高管，你是誰？”

    “塞伯拉斯，DREEMURR人造人工程的……產物?！?br/>
    塞伯拉斯不假思索地回答，讓喀莎不得不提起心弦，因為在那場暴動里，有關人員全葬送在地下研究所，就連總負責人的博士也在不久后病逝。

    塞伯拉斯從容地伸手將裝備匣從地上拾起背在身后，見喀莎仍用空洞的槍口對著自己，于是又扔下匣子舉起雙手：

    “好吧，我在行動中迷路了，想要回蘭蒂莫，你能幫我吧?！?br/>
    喀莎又后撤一步，反問：

    “行動代號?！?br/>
    “2017105?！?br/>
    手槍被上了保險，裝回槍袋中。

    喀莎望著無垠的天空，彌漫的黑煙已經消散，唯有濃厚的云層一如既往的壓在天空上之上，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