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祿剛要辯解,就被秦璐給阻止了。
她盯著錢祿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拖拽的痕跡盡管經過偽裝處理,但是那個人在處理的時候顯然十分匆忙,以至于出現(xiàn)了很多紕漏。
從行跡上看,被拖拽的應該是一個體重在一百三十斤左右的男人,而且,是被人從圍墻外面扔進來的。
墻邊的地上有痕跡,墻頭的瓦片有脫落的痕跡,其中兩塊兒是后來被人重新裝回去的。
墻外有沒有被處理掉的腳印,從尺寸上看應該是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的男性留下的;從腳印的深度判斷,這個人的體重卻要超過兩百五十斤。
一個這種體重的人,想要翻過將近兩米的院墻,墻頭的瓦片不會只有兩片脫落。
這說明那個人并沒有二百五十斤以上的體重,而是肩上扛了一個人!
錢祿,我想問問你,在磐石,誰來百草堂需要翻墻而入?
還有,昨天下午有人來買了一些感冒藥;而那個人,是你親自接待的。
據(jù)我了解,在沒有藥方且沒有經過問診的人,你是不會隨便賣藥的,對不對?”
錢祿愣愣的看著秦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在奉天的時候一直認為秦璐這個法醫(yī)科科長的位子是靠著她爹秦大海才弄來的,自己并沒有什么真本事。
可是現(xiàn)在看來,秦璐不光是懂與法醫(yī)相關的那些事兒,對行跡勘察也非常精通。
的確,由于時間比較倉促,又不能點燈照明,因此在錢祿處理痕跡的時候做的不夠細致。
本打算白天再找機會檢查、處理一下,可是他一整天都在忙,根本沒有機會去處理。
沒想到就是這么一點兒疏忽,就被秦璐給發(fā)現(xiàn)了。
錢祿無奈的在秦璐身邊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秦小姐,你猜對了,他的確回來了,而且,現(xiàn)在很可能已經落在了長平正雄的手里!”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秦璐“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瞪著眼睛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
錢祿一臉苦笑的點點頭:
“是真的,就是昨天晚上?!?br/>
秦璐的臉上閃過一抹失望,隨即一把抓住錢祿的領子問道:
“為什么不去救他?!”
錢祿輕輕推開秦璐的手,無奈的笑了笑:
“難道我不想救?可是我拿什么去救?我連槍都沒有!而且這百草堂很可能已經在長平正雄的監(jiān)控之下,稍有動作就可能被發(fā)現(xiàn),我怎么救?!”
秦璐的眉毛踅了起來,沉聲問道:
“除了被他帶走的隊伍,這附近就沒有你們的人了嗎?”
秦璐的話讓錢祿眼前一亮,當即一拍腦門兒:
“對呀!我他嗎咋就沒想到?!”
接著,他看著秦璐接著說:
“秦小姐我這就出城求援!”
秦璐伸手攔住他,語氣不容置疑:
“你不能去,我去!”
沒等錢祿說話,她又接著說道:
“痕跡的事兒你不用擔心,大部分都是我亂說的,其余的痕跡我已經替你清除掉了?!?br/>
錢祿大瞪著兩只眼睛看著秦璐,一臉的不敢置信。
秦璐淡淡的笑了笑,可是那笑容之中帶著一絲凄然。
“他回來了,但是你沒有告訴我,我不知道這是他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但是現(xiàn)在他有事,我不能不管。
如果這次能把他救出來,我會當面問清楚,如果他不愿意讓我留下,我會離開!
現(xiàn)在,你把大概位置告訴我,我明天一早出城,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找到你們的人來救他。
只希望他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看著秦璐有些微紅的眼圈兒,錢祿除了把張貫一所在的大概位置告訴她之外,再也想不到自己還能說些什么。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對秦璐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強勢、堅韌、不向現(xiàn)實與困境屈服,活脫脫一副男人性格。
錢祿甚至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看到她這幅模樣。
無助、失落、甚至有些絕望。
他本想理順一下思路,勸慰幾句;可是秦璐卻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聽完張貫一所在的大概位置之后,就轉身走出了那間屋子。
雖然總算是有了一個營救計劃,但是錢祿的擔心卻一點兒沒有減少。
秦璐離開之后,他就悄悄去了那處地下室。
幾分鐘之后,那個男人的慘叫聲就在那三平米的地下室當中響起,一直持續(xù)了兩三個小時。
只是外面的人卻聽不到半點兒聲音……
第二天一早,秦璐隨便包了兩件衣服,就離開了磐石,直奔輝發(fā)江南岸。
而此時的劉成,依舊處于昏睡之中。
長平正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打開了一個剛剛收到的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上面的字還沒寫滿一半兒:
“姓名:劉成;年齡:不詳(二十歲上下)
特征:左臉寸許長疤痕。
紅黨反日武裝主要成員,于昭和八年年末占據(jù)磐石五斗鄉(xiāng),隊伍數(shù)百人,稱獨立營,數(shù)次殲滅清剿隊伍。
大佐鬼冢英男、上尉小野太郎、中尉有吉隼等數(shù)名軍官死于其手。
昭和九年七月,棄五斗鄉(xiāng)離開,疑進入熱河境?!?br/>
長平正雄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把那張紙重新裝回文件袋之中,輕聲自語道:
“原來是你……”
二十分鐘之后,長平正雄再次出現(xiàn)在憲兵隊的牢房之中。
三個小時之前,劉成才被從十字樁上放下來,關到牢房里。
長平正雄來了之后,他再一次被綁到了十字樁上,隨即被澆了一桶涼水。
長平正雄讓人把椅子搬到劉成對面,坐在上面翹起二郎腿,面帶微笑的看著他,語氣溫和的開口說道:
“幸會啊,劉成先生,哦、不對,應該叫您劉營長,對吧?”
劉成勉強睜開右眼看了看長平正雄,咧了咧嘴:
“不錯、不錯,這么快就認識你祖宗了,來,快給祖宗磕頭。”
“砰!”
旁邊的一名日軍士兵上前就是一拳,重重的打在劉成胸口。
長平正雄立即喝止了還想繼續(xù)的那名日軍士兵,語帶歉意的對劉成說:
“實在抱歉啊,劉營長,士兵不懂規(guī)矩,讓您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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