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細又怎樣?
我梗著脖子、微抬下巴,與斯特林對峙著。
“是奸細的話,按照我們府上的規(guī)矩……”他表情變得肅然,眼神也瞬間鋒利,右手緩緩朝后腰摸去。下一秒,一把手槍對準了我。
那是把左輪手槍,金屬制的槍身,木質(zhì)的槍柄,槍身上刻有精美的花紋。這把手槍我曾見過,在火車上遇刺時,他曾拿著它擊斃了窗外的襲擊者,但現(xiàn)在,他的槍口卻對準了我。
因為我是奸細,所以他要殺了我嗎?
說一點不怕那是不可能的,畢竟趨利避害、想要生存下去的想法是刻在所有生物基因里的。在槍口對準我的那一刻,我的心臟顫抖了一下,可也僅僅是一下而已。
在這個家伙面前,我不會示弱,不會求饒,哪怕丟掉這條命我也要挺胸抬頭站直了腰板!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我要看看這個禽獸不如的家伙是如何一槍打死我的。
“咔”一聲輕響,是他拇指按下手槍擊錘發(fā)出的,只要他食指輕動扣下扳機,我就一命嗚呼、血濺當場。
忍下不安和緊張,暗自調(diào)節(jié)差點過快的呼吸,我依然沉默地與他對視。
在這條偏僻的郊外小路上,兩個人沉默地對峙著,一個手拿武器,一個手無寸鐵。四周寂靜無聲,除了一旁的白色駿馬偶爾噴下響鼻。
就在我受不了這種等待死亡的煎熬想要爆粗口時,他突然放下手臂,將槍重新收好插到后腰上。
“雖然你罪已至死,但畢竟我傷害了你,”他的表情比之前放柔了不少,“唐妮,我們算是兩清了吧?”
兩清個屁!我暗自嗤笑一聲,就算他放過我,我也不會原諒他!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zhuǎn)身繼續(xù)上路。
“唐妮,聽我把話說完?!彼灰啦火埖刈飞蟻恚噲D與我并肩前行,“我說過可以幫你實現(xiàn)愿望,就一定說到做到?!?br/>
我嗤笑一聲,白了他一眼道:“你會那么好心?”
“我不是善人,哪來的好心?”面對我的譏諷,他不以為意地笑笑,“我是想和你做個交易?!?br/>
“交易?”我停下腳步,回身看他。
我倒要聽聽,他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對,交易?!彼谖钦J真,眼神也顯得清澈,“只要你肯留在我身邊一年,我就借圣物給你一用?!?br/>
我想都沒想,直接揮起拳頭朝他面門砸去!他雖然微怔了一瞬,仍然閃身避開了我的攻擊,然后猛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制住。
“斯特林,你別欺人太甚!”我一邊憤怒地大吼,一邊奮力掙扎,“兔子急了還咬人!我就是死也不會陪你睡!你這個爛人!混蛋!”
“你冷靜一點!誰說要你陪我睡了?!”他將我的雙手反剪后,騰出一只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我保證昨晚的事情再也不會發(fā)生了,你能先聽我把話說完嗎?”
我放棄了掙扎,但他卻沒有立刻放開我,只是圈在我脖子上的手臂不再勒得那么緊。我平復了下急促的呼吸,晃動一下身體,輕叱道:“放手!”
“冷靜下來了?”說著,他放開了我。我立即退后幾步,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見我依舊怒氣沖沖地看著他,他無奈地輕撫下額頭,緩聲說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你只要繼續(xù)做我的貼身女仆就好,一年后的今天,我會實現(xiàn)你一個愿望?!?br/>
只是這樣就好?我表示懷疑。
他一副好笑又不得不收斂的糾結(jié)模樣,無奈道:“我保證不會再那樣對你了!我以前喜歡女人,以后也是!”
既然他這么說了,我可以暫時放下昨晚的事。
“為什么要讓我繼續(xù)當貼身女仆?”
既然他想讓我當他的貼身女仆,我必須得知道自己的價值在哪里。能用一下圣物,相信很多人愿意為此付出很高的代價,我想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利用價值能換來他這么做。
“我需要一個人來吸引外界的目光。”他語氣誠懇,直視著我說,“外界一直在傳我喜歡黑頭發(fā)黑眼睛的姑娘,所以我需要這樣一個女人在我身邊?!?br/>
我無語了一會兒,反問道:“這樣的女人有的是,你何必找我一個男的來扮演?”
“找來的我未必能放心,”他嘆了口氣,“放在我身邊的人必須是對我無害的,否則有幾條命也不夠用?!?br/>
“呵呵……”我哼笑兩聲,諷刺道,“你怎么知道我對你無害?我可是恨不得你能早死!”
他再次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你若是想害我,也不會忍到這么久。其實,因為你的發(fā)色,從你一進府我就在觀察你。原以為你是哪個對手派來勾引我的,所以昨天晚上我才想要試探你一下……”他看了下我的臉色,聲音逐漸變小,“只是沒想到你是男的,我一時氣憤,所以就……”
不管什么理由,都洗脫不掉他是強煎犯的事實!
我兇狠地瞪著他,繼續(xù)保持沉默。
他輕咳一聲,面色正了正,又說:“之前幾次把你帶在身邊,其實就是想試探你,所以根據(jù)你的表現(xiàn),我斷定你不是沖我來的,只是想找圣物而已?!?br/>
見我沒有出口否定,他繼續(xù)道:“如果你只是想用一下圣物,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一下。各取所需,如何?”
我的腦子快速運轉(zhuǎn)著,不停地分析他言辭間透出來的訊息。
首先,貼身女仆這個職位肯定不好當。當然,這不是指伺候他的事,而是指可能遇到的危險。之前這個職位一直由泰莉絲兼職,想必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外界所有人都知道泰莉絲是領主的得力助手,消息靈通的怕是也知道泰莉絲身手不凡,有泰莉絲守在斯特林身邊,斯特林很難引誘大魚上鉤。而且,如果能把泰莉絲悄悄派出去的話,他也會添一個得力助手。
其次,一年之約這個時間段值得思考。年初時,斯特林的密探告訴他好幾位領主想要聯(lián)合起來對付他,恐怕一年之內(nèi)這場戰(zhàn)爭就會拉開序幕。他一定是考慮到這一點,才定下了這個期限。這些對手肯定會從各個方面試圖擊潰他,其中很可能就包括他的女人們,所以他需要一個最吸引火力的,來保證他的那些情婦們能夠更安全一點。
最后,我能不能順利活到一年后還是個未知數(shù)。如果我中途掛了,他也不必付出任何代價。
這家伙還真是陰險到極致!
我應該果斷拒絕的,可是一想到能通過許愿回到原來的世界,拒絕的話就怎么也說不出口。
“你……”我的嗓音瞬間變得沙啞,“你如何保證你說話算話?我又怎么能確定自己可以安然無恙地活到一年后?”
他神情肅穆地舉起右手,然后伸出中間三指,聲音沉穩(wěn)有力:“我以斯特林家的一切發(fā)誓,一年之約到期后,會將圣物借你一用;同時,我發(fā)誓,會盡全力保你性命無憂?!?br/>
發(fā)誓什么的,鬼才信!
不過,我還是決定答應他。不為別的,只因為我現(xiàn)在沒有別的回家之法。眼下我也無處安身,只要這個家伙不會再侵犯我,我可以先待在他那里,等到有別的方法可以回家,我會立刻離開他。
而且,回家之前我會盡可能地找個機會坑他一把!
“你就不問問我想許什么愿望?”我盯著他,問出心中的疑惑。
“就算問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如實相告?!彼柭柤绨颍桓睙o所謂的模樣,“到時候不管你對著圣物許什么愿望,我都阻止不了?!?br/>
“你就不怕我的愿望對你不利?”
他輕笑出聲:“你猜,圣物為什么會一直待在我們家?”
我猜不出為什么,想必問他他也不會說。不過既然他這么說了,就是挑明了圣物不會對他不利的事實。難怪他敢任由我許下愿望,原來早已成竹在胸。
“那個,”我遲疑了一下才問出口,“不管我許什么愿望都會實現(xiàn)嗎?”
“當然不是?!彼p輕搖下頭,“我記得曾跟你說過,死人復活這種事是無法實現(xiàn)的?!?br/>
“這個我自然記得。其它的呢?譬如從一個地方去往另一個地方。”我得知道這個約定能否幫到我,所以不得不透露一些訊息借以相問。
“這個應該可以,只要不是從無到有,好像都可以?!彼妓髁艘幌虏诺?,“不過我的祖輩還沒有這么做的,所以我也不敢完全確定?!?br/>
看來,圣物的適用范圍他也不確定。那我的愿望到底在不在適用范圍內(nèi)呢?
“想好了嗎?你的決定是?”他等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好,我跟你做這個交易!”我終于下定決心,“但愿你說話算數(shù),不是個食言而肥的小人!”
“盡管放心,”他翹起唇角,笑意加深,“畢竟以后你是我名義上的女人,我對自己人不會那么小氣的!”
臥槽!竟然在口頭上也不忘占我的便宜!
我憤怒地瞪著他,剛要罵人,卻見他直接翻身上馬,然后撥轉(zhuǎn)馬頭朝向來時的方向。
“既然說定了,我就先走一步!你最好盡快回府,郊外的晚上可不安全!”說完,他一聲催促,那匹駿馬瞬間沖了出去,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轉(zhuǎn)彎之處。
我:“……”
臥槽!他就這么走了,留下我步行回去嗎?斯特林,我草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