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佳和肖少輝鬧到了動刀的地步,而且留下了永遠去不掉的傷,但是他們兩個人似乎并沒有心底的仇恨。就連他們的離婚也是那么的平和,甚至是愉快。就像兩個人要分別去不同的地方旅游,暫時離開,不定什么時候還會回來的。兩個人似乎是嬉皮笑臉的就去了民政局把手續(xù)辦了,然后痛痛快快的吃了頓大餐。
肖少輝和林佳在民政局辦手續(xù)時還出現(xiàn)了一個插曲,在他們前面一對男女也在等著排隊,確切的說不是一對男女,是兩男一女,年輕的男女肯定是兩口子,另外一個男的應(yīng)該是那個男人的父親,自始至終那兩口子一直在爭吵,歲數(shù)大的男人也幫著小伙子和那個女人吵。林佳和肖少輝坐在一邊看著,她問肖少輝:
“不是來這里辦手續(xù)的,都是商量好的嗎,怎么還吵架?”
肖少輝撇了她一眼:“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樣的,不幸的家庭各不相同?!?br/>
“你說什么呢?我沒明白。”
“我就是告訴你,吵架未必是壞事,總比動刀要強。”
“你有完沒完?”
他們正說著那兩口子居然動起了手,女的推了男的一把,男的踢了女的一腳,那個歲數(shù)大的上前拉著自己的兒子,工作人員也急忙跑過來幫著勸架。
他們打著打著就往林佳和肖少輝身邊過來了,肖少輝趕緊站起來,擋在林佳身前,林佳也躲在肖少輝身后,看著那兩男一女的鬧劇。
周圍的人一開始都關(guān)注那三個人在大吵,但是看到林佳和肖少輝是舉動,都轉(zhuǎn)移了目光。大家都不知道他們倆是干什么的,如果是離婚的,表情動作都十分恩愛,肖少輝明顯地是在呵護著林佳,一點也不像要離婚的樣子。但是如果不是,來這種地方排隊又是為什么呢?
有句老話叫做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既然兩個人的婚姻已經(jīng)死了,那么再坐在一起說點什么,其言也應(yīng)該是善的了。
在吃散伙飯的時候肖少輝對林佳說:“我是愛你的,但是我又怕你,所以咱倆分開最好。你找一個膽大的男的,或者皮糙肉厚的,經(jīng)得住你打的?!?br/>
“我以前打過你嗎?”
“還少打了,你是一招斃命啊?!?br/>
“你的意思是你想找一個溫柔的了?”
“我沒這么說啊。你說你看上去挺溫柔的,怎么行動起來就這么粗暴呢?”
“我那叫外柔內(nèi)剛?!?br/>
“表面上麻痹了我?!?br/>
“你別回避我的問題。你凈問我了,你離婚以后準(zhǔn)備什么時候找別人呀?”林佳問。
“這事你管得著嗎?”
“嘿!還長本事了?我告訴你,沒有我同意,你不許找別人。”
“你還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不是限制你人身自由,是你的戀愛自由?!?br/>
“這你也沒有權(quán)力管呀?!?br/>
“我就管,反正如果我看到你找別人了,別怪我不客氣?!?br/>
“不客氣能怎么樣?”
“你自己知道的。哼哼!”
林佳湊近肖少輝的頭,盯著頭頂看。肖少輝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氣焰越來越囂張了。當(dāng)初我就應(yīng)該報警,讓警察把你抓起來?!?br/>
林佳嘴上這么說,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在她的道理中,是不允許肖少輝離婚后找別人的,要找也得等自己先找到了,這個順序是不能變的。
肖少輝又問林佳離婚了以后是不是準(zhǔn)備再找一個。
“找個屁,我哪有時間?我得帶著閨女?!?br/>
“我說了讓你把閨女給我的?!?br/>
“門也沒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閨女必須得歸我,跟著你你能把閨女養(yǎng)好嗎?”
“實際上閨女對我比對你強,你得承認吧?女兒都和爸爸好?!?br/>
“那也分什么樣的爸爸,就你這德行的,絕對不能讓你把孩子帶壞了?!?br/>
“我哪里不好了,像我這么好的老公上哪找去?”
陳紅聽到了肖少輝離婚的經(jīng)過,心里更加坦然了。她也是經(jīng)歷了十多年婚姻生活的人,多少能夠體會到他們的感受。像他們這樣的離婚原因聽起來很離奇,但是結(jié)果卻是可以理解的。她自己的婚姻和肖少輝他們的很像,實際上并沒有什么原則性的問題,只是在一起時間長了,經(jīng)受不起一點點風(fēng)浪。陳紅最關(guān)心的是想從他們的離婚原因中找到一個答案,就是肖少輝對林佳還有沒有感情,他們還可能不可能重新在一起,這對于陳紅來說很重要。
陳紅是不怕肖少輝身邊出現(xiàn)別的女人的,但是讓她心有余悸的是肖少輝會不會和林佳發(fā)生點什么事,這是她無能為力的。想到此,她不禁為自己擔(dān)心,畢竟自己和白雪松現(xiàn)在的情況也很特殊,雖然她盡力瞞著肖少輝,但是她知道早晚會暴露的,隨著他們倆越來越頻繁地聯(lián)系,即便肖少輝沒有發(fā)覺,白雪松也會忍受不了這樣的情況的。
其實陳紅并沒有對肖少輝隱瞞她和白雪松的現(xiàn)狀,在和肖少輝交流過程中,陳紅毫不掩飾地告訴他自己還和前夫住在一起。陳紅還算是長了點心眼,只是說他們住在一起,但是并不是睡在一個床上。因為前夫沒有房子,暫時走不了,兩個人算是離婚不離家,各過各的,同在一個屋檐下但是形同陌路,這樣的解釋也還算說得通。
但是肖少輝也不免有些糾結(jié),哪怕他和陳紅現(xiàn)在關(guān)系更近,但是畢竟自己喜歡的女人每天晚上和另外一個男人住在一起,這件事情想起來也很別扭。
當(dāng)然肖少輝也沒要求陳紅做什么,一來他們剛認識不久,還沒到談婚論嫁或者穩(wěn)定地在一起的時候,所以也不便說太多。
但是陳紅卻越來越感到這樣下去的危險,她和白雪松的問題是需要徹底解決了。和肖少輝在一起以后,陳紅才有些后悔當(dāng)初和許毅的接觸。他和肖少輝認識一段時間以后,覺得這應(yīng)該是一個長遠的選擇,如果是先認識了肖少輝,也就不會有許毅的事情發(fā)生,她會覺得一切更加完美。但是有許毅那個插曲,讓她覺得和肖少輝在一起也似乎缺了點什么,他們的感情似乎沒有那么純潔,顯得亂七八糟的。為了改變這種混亂的感覺,陳紅決定盡快讓白雪松離開,這是讓自己和肖少輝能夠走到一起的第一步。
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有點難度。白雪松自從進了這個家,已經(jīng)成了這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關(guān)鍵是她和白雪松的狀態(tài)和真正的離婚完全不同,這不僅僅是他們還住在一起的形式,更主要的是白雪松對她的照顧依然不變,她能夠感覺到,白雪松根本沒有把他們目前的狀態(tài)視為離婚,只是有了那么一個證書,其他方面和以前沒有區(qū)別,這就是最麻煩的問題了,必須先改變白雪松的心思。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很快就徹底解決了。
那天是陳紅和白雪松離婚后的第一個情人節(jié)。其實以前她們也從來不過這些可有可無的節(jié)日的,越到過節(jié)白雪松的活就會越多,特別是晚上,出租車成了那些過節(jié)的人們最好的交通工具。而且白雪松從來就不是一個懂得浪漫的人,他總說都是老夫老妻的人了,還玩什么浪漫。
相比于白雪松,肖少輝完全是另一種人,他是個儀式感極強的人。和陳紅認識也有半年多時間了,原本想在春節(jié)的時候可以去陳紅家,正式見見她的父母,但是陳紅顯然是沒有準(zhǔn)備的,也不可能讓肖少輝來。轉(zhuǎn)眼情人節(jié)到了,他給陳紅準(zhǔn)備了禮物,并且希望在那天和陳紅在一起。他事先買好了一對白金的情侶戒指,還有藍色妖姬玫瑰花,當(dāng)然吃飯的地方一定要講究,不僅有檔次,還要在合適的位置,以便于吃完飯能夠順利地把陳紅帶回自己的家。
在和白雪松認識了二十年的時間里,陳紅從來沒有喝過這么多的酒。白雪松因為開車很少喝酒,陳紅作為一個老師也不便對酒產(chǎn)生太大的興趣,兩個人即便是在外面吃飯也很少喝酒。她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體會一下喝多了的感覺,仍然一直沒找到機會。
肖少輝定了一家燒烤店,那里離他家不遠,步行有半個小時也能夠到了。不用開車,也就不用怕喝多少酒了。之前陳紅曾經(jīng)和他說過喜歡吃烤肉,正好天氣很冷,也適合吃這種食物。關(guān)鍵是吃烤肉是必須要喝酒的,干巴巴的烤肉必須用酒來融合,這就是肖少輝的目的。從一開始兩個人就一拍即合了。
她們從晚上七點多一直喝到了半夜一點,喝了多少酒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陳紅沒想到自己有如此大的酒量。按肖少輝的說法,現(xiàn)在飯店的酒很多都是特制的,度數(shù)比外面賣的要低,為的就是客人能夠多喝一些。過了半夜,陳紅已經(jīng)喝的幾乎不省人事了,倒是肖少輝一直盡力控制著自己,他怕自己也喝多了,計劃就落空了。當(dāng)然陳紅是不可能回家了,甚至她都沒提一句要回家的打算。從飯店出來,大街上已經(jīng)沒人了,肖少輝拉拽著陳紅,打了一輛車回到自己家。
當(dāng)初陳紅和許毅一起出差那次,事先是特意通知了白雪松的,當(dāng)然她肯定是說了假話。但是這一次不同了,畢竟是一個敏感的日子。白天陳紅沒有和白雪松打招呼,也沒有說不回家,盡管回不回家也沒有必要通知白雪松了,但是那是他們離婚后陳紅第一次莫名的夜不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