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現(xiàn)在看上去他們是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可直到離開諾曼能夠控制的區(qū)域，霍爾才從阿諾德那里仔細了解了他的初步構(gòu)想。珀西雖然沒有什么作為，但是偶爾的，他還是能夠說出一些讓人贊同的話，比如“這種時刻，總需要比平時更多的謹慎”。

    “這……這就是我的想法，當然！我知道它有很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是……我在他們之中生活了很久，我比其他巫師更加了解他們對什么感興趣，而且，用這種身份打探消息……會比較不引人注意，人們也會更樂意把那些故事告訴我們。”阿諾德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注意霍爾的表情，只要對方皺皺眉他就會立馬轉(zhuǎn)換口風，可好歹在這件事情上站準了立場。

    “還不成熟，但是不失為一個讓那些普通人放下戒心接納我的方法，但是還需要完善，三天時間，不能再多了，三天之內(nèi)一定要知道那東西究竟在不在這里，你幫我弄到我需要的東西?！?br/>
    霍爾很直白地對阿諾德的觀點表示了贊同，這讓阿諾德欣喜若狂，他總覺得自己在這群巫師面前抬不起頭來，而霍爾的認可無疑會讓他的地位抬高些許——好吧，就算僅僅是不被那些巫師嘲笑都能夠讓阿諾德高興上好幾天了。

    沒有得到阿諾德的回應(yīng)，霍爾扭頭看了他一眼，“有問題？”

    “沒有，當然，你知道的，我對這些很在行?！?br/>
    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露出鄙夷的神色，霍爾非常平淡地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問題，那么我先走了，你知道怎么聯(lián)系我?！?br/>
    “好的。”阿諾德滿口應(yīng)承下來。

    可當霍爾剛離開沒多久他就后悔了，他認為霍爾作為一個同盟者而不是支配者出現(xiàn)，已經(jīng)說明他的實力，可能諾曼留著他有更大的作用。把這樣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交給他來做，似乎有點大材小用，而且臘特城不比別的地方，那里有一頭巨龍，聽過那段歷史的人都知道巨龍對巫師的厭惡由來已久，把霍爾直接暴露在巨龍的眼皮子底下確實有些過于草莽。

    想到這里，阿諾德拔腿追了上去。

    阿諾德放棄了用追蹤咒尋找霍爾，可能是因為需要一些前期準備或者單純地只是想一個人待會，霍爾并沒有直接霧化移行而是步行離開了，這給阿諾德追上霍爾變得更加便利。

    “霍爾，實際上我覺得這個方法還是有點太冒險了……”

    他踉踉蹌蹌地追著霍爾，氣都喘不勻，說出來的話也是斷斷續(xù)續(xù)的，但這并不妨礙霍爾聽清他說的是什么。

    “雖然我認同了你的方法，但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得聽你的。”霍爾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他轉(zhuǎn)身過去看著阿諾德來的方向，近乎耳語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里被無限放大，“我想做的事情，就算是諾曼也無法阻止我，還是你認為……你的實力比諾曼更加強大？”

    阿諾德聽到霍爾說的話之后無意識地戰(zhàn)栗了起來，相比起擺在明面上的巫師首領(lǐng)諾曼，這個一直待在暗處卻讓諾曼非常忌憚的霍爾顯然更讓人捉摸不透。

    阿諾德雖然在諾曼領(lǐng)導的巫師族群里并不顯眼，但是多年在底層的生活經(jīng)驗讓他非常善于看人臉色，察覺到霍爾的怒火之后，阿諾德飛快地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不，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這個計劃是我提出的，我更適合去完成。雖然普通人沒有能夠與我們抗衡的能力，但是多數(shù)時候，他們之中并不缺乏狡詐之輩。”在追到霍爾之后，他下意識地把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霍爾，如果你愿意信任我，那么我可以……”

    霍爾當然聽得出來阿諾德是在顧及什么，可他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yīng)，而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阿諾德才明白這次臘特城之行霍爾是勢在必行?；魻栆呀?jīng)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了，阿諾德也就算是想單手馴服巨龍，他也絕不會反對。

    “你不用害怕，我還沒有殘暴到看到不滿意的東西就下手抹殺。”霍爾說，“安心照著我之前說的去做?！?br/>
    “當然當然，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那些普通人的思想。”

    ******

    賈斯帕覺得自己的傷口比預(yù)想的要好的快得多，差不多到了第六天他身上的劃痕撞傷就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手臂那里的骨折還困擾著他。

    他抬了抬手臂對索爾說：“我覺得我能比預(yù)想的更早回去。”

    “當然?！彼鳡柗藗€白眼，“你的臉上已經(jīng)寫滿了‘我想回家’。”

    “沒有，不然我怎么當初沒有跟湯姆一起回去而是決定留下來陪你?！?br/>
    “你有?！彼鳡柗瘩g，“如果不是因為處理不好你和杰克的關(guān)系，你這會兒早就睡在能憋死龍的小閣樓?！?br/>
    “沒有。”賈斯帕也不甘示弱，“我留下來是因為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跟我一起離開。”

    “嗯？”

    看到索爾挑起的眉頭，他非常不情愿地又加了一句：“當然，也有一部分杰克的原因，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有過那樣的念頭，但是我不愿意放你一個人在這里，我希望你能找到像之前那樣能夠完全變回人類的方式跟我一起離開?！?br/>
    “天啦我的男孩，是誰給你這樣的念頭——巨龍一定會跟在大名鼎鼎的賈斯帕的屁股后面，忘掉它！巨龍永遠不可能因為一個人類改變自己的看法?！?br/>
    “所以你打定了主意不跟我一起回去？”

    “諾丁山才是我的臨時住所，小男孩?！彼鳡柌]有直面回答賈斯帕的問題。

    “我已經(jīng)夠大了，不要再用那種該死的稱謂稱呼我?！?br/>
    “你的重點把握能力一向跑偏，我覺得完全不應(yīng)該再對你抱有什么期待?！?br/>
    “可你還是愿意被我馴服，不是嗎？”

    “說實在的，我其實挺后悔的。”

    賈斯帕戲謔的表情僵在臉上，大概沉默了一兩秒，他掩飾性地大笑出來，沒有輕重地拍了拍索爾的肩膀，“嗨哥們兒，你可真會開玩笑?！?br/>
    如果是過去，索爾大概會硬著口氣再諷刺上賈斯帕幾句，但是現(xiàn)在他只是選擇了沉默，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能夠看出來，一旦說起跟馴養(yǎng)有關(guān)的事情，賈斯帕就會變得非常敏感。

    什么時候我都得顧及起這個小家伙的想法了？

    索爾干脆連看都不看賈斯帕，他擺動著自己的尾巴，側(cè)躺在自己的金幣堆上，等著賈斯帕把野豬肉烤熟。

    好一會兒，賈斯帕把手上的肉串遞給索爾，等對方吃得開心了，才小心翼翼地說：“索爾？”

    “什么？”

    “你剛剛是開玩笑的，對嗎？”

    “嗯？”

    “就……剛剛你說的，‘挺后悔’的那個?！?br/>
    索爾側(cè)過臉，看著一臉等待宣判表情的賈斯帕，無奈地撇了撇嘴，他知道這并不是最好的時機，可如果繼續(xù)拖下去，他覺得自己一定會被這個小男孩的敏感和脆弱逼得干脆噴出一個火球一了百了。

    真可惜巨龍無法傷害自己的馴服者。

    “不用擔心?！彼鳡栒f，“這輩子我都得生活在這種后悔之情中了?！?br/>
    “呃……”賈斯帕瞪著一雙眼睛，茫然地看著索爾。

    索爾大喇喇地翻了個白眼，翻了個身趴下來，用一種生無可戀的口吻說：“別告訴我剛剛那句話會變成預(yù)言?！?br/>
    “什么？”賈斯帕依舊不在狀態(tài)。

    好吧，我確信了，那會變成預(yù)言。

    “你什么時候可以變回人類？”

    “我不知道。”

    “難道你不是想變什么就能變成什么嗎？”

    “那是傳承完成之后?！?br/>
    “那你為什么不傳承？”

    “傳承不是單憑我的意志想進行就可以進行的。”

    “為什么……”

    “好了男孩，難道從來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問題很多嗎？”索爾不耐煩地瞪了瞪眼。

    賈斯帕沉默了半晌，用一種讓索爾很不舒服的語氣說：“實際上，過去并沒有什么人愿意跟我說話?！?br/>
    好吧，你瞧，那個小男孩用一句話就把你打敗了，索爾，從今往后你就要被一個小男孩騎在頭上了，歡呼吧！

    “我會嘗試?！彼鳡柛砂桶偷卣f。

    “什么？”

    “變成那種你說的該死的人類！”索爾大吼了一聲，然后掉了個個，把屁股對準賈斯帕，開始跟自己生起悶氣。

    賈斯帕大概花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索爾說了一句多么讓他興奮的話，無法抑制的歡呼從他的喉嚨里噴涌出來，賈斯帕像個傻瓜一樣（索爾口述）蹦來蹦去，簡直比跳蚤還煩人，不，煩龍。

    “謝謝你，索爾。”賈斯帕過了興奮期之后，深吸了一口氣對索爾說。

    索爾從鼻子里噴出兩三顆小火星，不甚在意地說：“你的感謝還不及一串烤肉來得讓我開心?！?br/>
    “那我還是得道謝?！?br/>
    “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你可不是那么招龍討厭。”索爾扭頭看了賈斯帕一眼，然后恰好抓到了賈斯帕直視著他的目光。

    “那是因為我正在改變。”賈斯帕的表情很嚴肅。

    索爾翻了個白眼，重新把頭扭了回去，他盯著自己眼前的那一枚金幣，用尖銳的指甲細細地描摹著金幣上的花紋。

    “我謝謝你，真希望你一輩子都跟第一次見我一樣?！?br/>
    “因為你而改變。”

    索爾：“……”

    好吧，索爾，承認吧，你開始斗不過這個小男孩了，真可悲。索爾趴在金幣堆上，背著賈斯帕，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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