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有選擇的余地嗎？

    “你來了。”

    御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見宋離進(jìn)來，天玄帝緩緩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晦暗的不明的看著宋離。

    “臣女參見皇上?！彼坞x步入御書房，拱手對天玄帝行禮，“不知皇上深夜召臣女進(jìn)宮所為何事？”

    天玄帝并未回話，而是盯著她看了好一瞬后這才揮手輕聲道：“免禮吧?！?br/>
    “謝皇上。”

    宋離應(yīng)了一聲，不可見的動了動有些酸意的肩膀，低著頭等著天玄帝發(fā)話。

    “南方洪災(zāi)嚴(yán)重，朕已下旨命太子與宋卿護(hù)送賑災(zāi)物資前往南方，三日后出發(fā)……”

    宋離的小動作沒逃得過天玄帝的眼睛，他嘆了口氣幽幽說著，目光變得深邃的起來。

    宋離神色微凝，有些不明白天玄帝的意思，賑災(zāi)本就是朝堂上之事，與她一后院女子有何干系，他深夜召她前來，不會是就想單純的找個人傾訴下吧？

    她繼續(xù)保持沉默，靜待天玄帝下文。

    “此次受災(zāi)區(qū)最嚴(yán)重的是晉陽，也是太子與宋卿此行的目的地，而那里正是平陽王的封地。”

    天玄帝也不管宋離作何想法，繼續(xù)幽幽說道。

    宋離記得平陽王是先皇的兄弟，天玄帝的皇叔，年僅六十歲，自先皇賜封地后就再未回過京城至今已經(jīng)五十多年有余。平陽王是太祖皇帝最小的兒子，因?yàn)槟暧撞⑽淳砣胫T多皇子的奪位戰(zhàn)爭中故而留得一命。

    天玄帝不會無緣故提起這位平陽王，他特意提起，肯定有他的理由，只是這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朕先前曾三番五次請平陽王進(jìn)京，但都被他以年紀(jì)大身體不好給推了，之前朕派出京中官員去巡查晉陽無故被平陽王扣下，關(guān)押了近一個月才放人?！?br/>
    天玄帝的話讓宋離微微有些驚訝，平陽王好膽量，違抗天玄帝的旨意不說，還扣押京中巡撫，天玄帝就算給他扣個造反的罪名也不為過。

    “朕曾派暗衛(wèi)前去探查晉陽城內(nèi)的情況，去了上百人只有十余人逃了回來，而朕在晉陽埋下的線人也都被平陽王拔了不少，逃回的暗衛(wèi)告訴朕平陽王在晉陽城內(nèi)養(yǎng)有私兵十多萬……”

    天玄帝話里話外都透著深深的無奈。

    一個藩王養(yǎng)私兵已經(jīng)是觸碰到皇家的大忌了，還鏟除皇帝的線人追殺京中暗衛(wèi)，這平陽王到底想干嘛？

    “既然如此皇上為何不出兵討伐平陽王？”

    宋離沉默了一瞬，遲疑的問道。

    “邊境連年發(fā)生戰(zhàn)爭，若是此時國內(nèi)搞起了內(nèi)斗，豈不是讓鄰國有了趁虛而入的機(jī)會，況且……”天玄帝說著突然沉默了下來，幽幽吐了口氣這才繼續(xù)道：“先皇曾把兵符一分為二，一半在徐卿手中，而另一半正好在平陽王手中……”

    宋離心下一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天玄上下皆知鎮(zhèn)北將軍徐傲手中握有半塊兵符，主掌天玄一半兵權(quán)，但另一塊兵符在誰手上誰都不知道，有人猜測是在皇上手中，也有人猜測那半塊兵符已經(jīng)跟隨前先皇進(jìn)入黃陵，還有人猜測這兵符只有半塊，而另一半是虛構(gòu)出來了。

    如今她這是知道了天玄秘辛了嗎？

    如果真如天玄帝所說另一塊兵符在平陽王手中，那也解釋了天玄帝始終不敢對晉陽出手的原因了。

    若真出手，那只會是兩敗俱傷，更有甚者坐在這皇位上的人是不是天玄帝都不好說了。

    宋離抿緊嘴唇，目光有些晃動，天玄帝對她說這些到底是何用意？

    “朕這十年間不斷派探子去尋找那半塊兵符，朕的人將平陽王府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那半塊兵符……”

    宋離慢慢琢磨著天玄帝的話，腦中一閃而逝一抹東西她沒捉到。

    天玄帝深夜召她進(jìn)宮，還躲開宮門口的登基絕對不會是小事，而他故意提及這事，是想讓她去將那半塊兵符找回嗎？

    她將自己心中所想與天玄帝道出。

    天玄帝臉上很快露出幾分別有深意的笑，“你果然聰敏，一猜就猜到了朕的意思?！?br/>
    宋離五官瞬間皺到了一塊。

    “這不太好吧……”

    她遲疑的說著，只見天玄帝看著她，眼中弄染上幾分深意，“你不愿意？”

    看著天玄帝的模樣，宋離一瞬間點(diǎn)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見宋離猶豫不決，天玄帝突然一笑，“這事是你師父安排的?！?br/>
    宋離突然呆住了，這又跟她師父有什么關(guān)系？

    “朕之前花重金聘請仙長為我尋兵符，但仙長已經(jīng)離開天玄去東越了，他飛鴿傳書與朕說此事只能你去，旁的人去了都找不到?！?br/>
    天玄帝說著，從桌上翻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扔，對著她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宋離慢慢踱步上前，將信封拿起，只見信封上寫著：愛徒宋離親啟。

    而信封還沒拆開，顯然天玄帝還未打開過這封信。

    天玄帝這種多疑的性格難道就不好奇清虛對她說些什么嗎？

    見宋離投來疑惑的神色，天玄帝淡淡一笑，“朕是好奇仙長在信中說了什么，但仙長在給我的信中說過，只有把信原封不動的交到你手上，你才會替朕去辦這件事，所以朕并未打開過信。”

    宋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上手將信封拆開，抽出信，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正南失親，西南損友。徒兒慎重，慎重！

    如果她沒猜錯，這應(yīng)該是一句預(yù)言。

    正南失親，而宋懷瑾與太子此次賑災(zāi)的路線正好是南方，而西南損友，西南……

    宋離有些看不明白清虛給她的信中的意思。

    她并沒有朋友去西南，前半句話她還能理解，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南方賑災(zāi)勢在必行，這一路頗多兇險，而清虛了解她的為人，在知道宋懷瑾會出事后她一定會去。

    她是真敗在清虛手上了。

    “我去，我去還不行嘛！”

    宋離將手中的信折好塞進(jìn)信封之中，長舒了口氣。

    趨吉避兇是她的強(qiáng)項(xiàng)，只有她去了她才能保障宋懷瑾與楚天奉的安全，這一趟不論如何她都得去。

    “三日后我隨他們一起出發(fā)，我量力而為?！?br/>
    天玄帝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深邃，似乎篤定了她一定能找到兵符一般。

    宋離表面不動聲色，心底里卻游戲嗤之以鼻，她此行最重要的事是保護(hù)宋懷瑾的安全，其他事劃劃水混過去就行了，她可沒義務(wù)替天玄帝辦事。

    “其實(shí)，蜻蜓那事，是朕對你的一個考驗(yàn)……”天玄帝突然別有深意的說道：“宮里找人無疑就像海底撈針，半個月的時間你便將她給送到了朕面前，而那令牌估計也花不了多久時間吧……”

    宋離瞬間感覺頭大。

    天玄帝這個老奸巨猾的玩意，原來早早就給她下套了，可她居然蠢呼呼的沒有發(fā)現(xiàn)。

    她可真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要早知道會有這么棘手的事，她當(dāng)初也不會那么快就暴露自己的本事。

    “不好說不好說……”

    宋離訕笑著搖了搖頭。

    “你先回府準(zhǔn)備下?！?br/>
    天玄帝欣賞的看著宋離的表情，悠悠說道。

    看著天玄帝的模樣，宋離竟有種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覺，她是個相師、術(shù)士，向來都是她將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輪到她她總算明白這其中的滋味。

    “是，那臣女就先退下了，皇上早點(diǎn)休息?！?br/>
    宋離對著天玄帝行了個禮，轉(zhuǎn)過身咬牙切齒的正要離開。

    天玄帝這個時候突然喊住她，“回去的時候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原路返回最好，那條路上的各府線人都被景衍驅(qū)散了?！?br/>
    “是，臣女明白。”宋離再次停下腳步，轉(zhuǎn)身應(yīng)了一聲。

    離開皇宮，她再次原路返回，回到院中，院中的人除了宋彧外無人知道她曾離開過。

    宋離潛入屋中，宋彧聞聲出現(xiàn)在宋離面前。

    “小姐，剛才我見你跟那人離開了，是有什么事嗎？”

    “有大事啊！”宋離哀嚎一聲，往床上一躺，隨后猛地從床上坐起，神色凝重的對宋彧吩咐，“你下去調(diào)二十名暗衛(wèi)，三日后隨我離開京城，切記不要驚動了任何人！”

    宋離眸光一緊，抿了抿唇，雖然不知道宋離要離開京城做什么，但她的命令他只能遵從。

    “是小姐！”

    宋彧應(yīng)了一聲，再次消失在宋離面前。

    宋離褪去外衣在床上躺下，思緒萬千，直到凌晨有更夫打更這才逐漸睡了過去。

    第二日，她被映月推醒。

    “小姐，五小姐快要去莊子了，她說想見你一面，有話跟你說。”

    映月看了宋離一眼，慢慢轉(zhuǎn)達(dá)這宋云珠的話。

    宋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不到宋章行動這么快，才一晚上就要將人送走了，不過這樣也好，只有她親眼看著宋云珠離開她才能放心，遲則生變，誰知道時間久了會出什么幺蛾子。

    她很快起身更衣。

    門口馬車上，宋云珠站在馬車前，未施粉黛的臉上露出了原有的稚嫩，見到宋離出來，她突然咯咯一笑，笑得無比囂張。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沒時間看在你在這傻笑。”

    宋云珠依舊咯咯笑著，沒有說話。

    宋離看了宋云珠一眼，正欲離開，宋云珠突然喊住了她，“長姐，我們還會再見的……”

    宋云珠尾音拖得老長，似乎話中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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