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身旁的家丁發(fā)現(xiàn)了被饑民們圍著的兩個孩子,倒在地上的那個婦人可不就是剛才那個以嘴接粥湯的女人嗎?
家丁們將圍在那里的饑民驅(qū)散,作為窮苦人,他們以為那些饑民是準(zhǔn)備搶那個女人身上的財物。
不經(jīng)歷地獄,哪里又知道地獄的殘酷呢?
好在這也救了姐弟倆的性命。
“她怎么了?”
蕭捷走到近前看到這一副場景,蹲下身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問道。
弟弟姬先越見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孩子,哭著說道。
“我娘她不知道怎么了,就睡下來了?!?br/>
蕭捷見這女人緊閉雙眼,一臉痛苦,當(dāng)下也不耽擱,招呼家丁背起婦人就往城中走。
“你們倆跟我進(jìn)城。”
手足無措的姐弟倆,任由蕭捷安排只知道跟在后面哭泣。
“她怎么樣?”
一群人找到城中一家醫(yī)館,等到大夫看過脈后,蕭捷問道。
“久病成患,命不久矣”
大夫搖頭回道。
這八個字傳入姐弟倆耳中如同晴天霹靂,片刻之前忍住的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圍在床邊。
家丁們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感同身受,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但是他們畢竟是他人之仆,連自己都要靠主人家養(yǎng)活,哪里還能顧的了這對姐弟。不禁的,眾家丁的目光向著蕭捷看去。
“你們倆好好陪陪你們母親吧?!?br/>
蕭捷口中安慰,心中卻不知如何作想。
“娘,你醒了!”
哭泣中,姐姐紅昌注意到了母親早已睜開了雙眼,張著嘴好似想說著什么。
然而,這個可憐的女人為了能多乞討來一些粥米,早已將自己的喉嚨燙壞了。一張嘴,喉嚨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卻又咳出了口腔中的被燙壞的嫩皮,嫩皮之上還帶著絲絲血液。
婦人越咳嗽就越覺得喉嚨難受,喉嚨越難受就越想咳嗽。
“大夫,快來!”
眼見這個女人咳出大片鮮血與壞肉,蕭捷叫來大夫。
這名大夫連忙掏出幾支銀針,往婦人胸前一扎,婦人才慢慢停了下來。
婦人此時回光返照,知道自己將要離去,用著疼惜的目光看著身前一對兒女,心中縱有千言萬語要叮囑,此時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得用力握住兒女的小手,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給予他們盡可能多的溫暖。
最終,姐弟倆感受到母親手上傳來的溫暖,哭泣漸漸停了下來。
這個女人等到姐弟倆平穩(wěn)下來后,把目光看向蕭捷,眼中盡是企求。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倆的。”
蕭捷知道這個女人眼神中的含義,保證道。
婦人得到蕭捷的保證后,再一次看向兒女,這次眼中盡是不舍,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最終,婦人眼神漸漸渙散,帶著對兒女的不舍,離開了這個世界。
城外,蕭捷指揮著家丁們將這個可憐的女人埋葬后,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小跑而來。
“小少爺,你可讓我好找??!”
“劉嬤嬤,怎么了?”
蕭捷認(rèn)得這個是自己母親身邊的老人。
“小少爺您一聲不響的離去,夫人不放心讓奴婢過來看看,我找了一圈可總算把您找到了,快跟我回去吧,免得夫人著急了?!?br/>
眼見那女人已經(jīng)下葬,蕭捷便讓人拉著姐弟倆回去了。
“捷兒,剛才你哪去了,可讓為娘好找。”
一見到蕭捷,袁媛便一把拉住他,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
蕭捷將剛才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又將自己承諾收養(yǎng)這對姐弟的事道了出來。袁媛向蕭捷身后望去,見到那對姐弟,有些疼惜的說道。
“也罷,既然捷兒說了,那么你們倆就入到我府中來吧。劉嬤嬤”
“奴婢在”
“回府之后將他們清洗一番,帶到我這里來?!?br/>
“是”
姐弟倆懵懵懂懂來到丞相府,看著巍峨氣派的丞相府大門,他們倆再怎么無知,也知道此時收養(yǎng)他們的人家是少有的大戶人家了。
入到府中,蕭夫人袁媛便帶著蕭捷回了自家小院,在蕭夫人離去的那一刻,一直躬身的劉嬤嬤立刻轉(zhuǎn)身,兩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姐弟倆的臉上。
迎著被打懵的兄妹倆無辜的眼神,劉嬤嬤臉色陰沉道。
“跪下!”
姐弟跪下。
“剛才夫人收留時候為何不謝恩?”
見姐弟倆無知的看著自己,劉嬤嬤臉色稍緩。
“記住,不管你們以前是什么身份,今后入了丞相府,你就是一個下人。少爺雖然可憐你們,但你們不可持寵而嬌,夫人和少爺是主人,切不可在他們二位面前失格,若是以后一直像今天那么沒有規(guī)矩,總有一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起來吧,跟我去洗漱,等下見夫人時候的規(guī)矩,我一會兒告訴你們,你們要牢牢記住?!?br/>
“好?!?br/>
不一會兒兩個孩子洗漱完成,被劉嬤嬤帶到了蕭夫人面前。
“見過夫人,夫人慈悲萬安?!?br/>
兩個孩子牢牢記著剛才劉嬤嬤教的禮儀,乖乖向蕭夫人叩首。
“抬起頭來?!?br/>
兄妹倆依言抬頭。
蕭婦人見兩名孩子洗漱完后,露出原來面貌,嘖嘖稱奇。
“好漂亮的兩個小娃兒?!?br/>
看了一會兒,蕭婦人才慢慢道。
“你們?yōu)楹瘟髀涞酱???br/>
“回夫人,家鄉(xiāng)蝗災(zāi),家中顆粒無收,母親便帶著我們來這里討生活?!?br/>
姐姐紅昌回道。
“你們母親?你們父親呢?”
“娘說爹爹去了一個很遠(yuǎn)的地方,有一天會帶著數(shù)不盡的金銀與食物來接我們的。”
蕭婦人心中浮出一個畫面。
年輕的丈夫懷著出人頭地的夢想背著包袱告別妻兒,身后同樣年輕的妻子牽著年幼的兒女不舍看著遠(yuǎn)去的丈夫。
“你們爹爹走了多久了?”
“大概有六年了?!?br/>
可憐的孩子,他爹這么多年沒回來恐怕早已兇多吉少了。
“今年幾歲了,可有名字?”
“回夫人,我叫紅昌今年九歲,弟弟叫姬先越六歲?!?br/>
“姓姬?”
“是!”
“姬姓很少,又是國姓?!?br/>
蕭婦人沉吟。
“自推恩令以來,皇室血脈流落民間。你們既是少爺所救,弟弟先越就留在少爺身邊陪讀吧,至于紅昌你…”
蕭婦人看著面容精致的紅昌。
“這么漂亮的女孩卻是少見,長大后不知要迷倒多少人。既是國姓倒也配的上捷兒,你便做她侍婢吧?!?br/>
“謝夫人恩典?!?br/>
“不用謝我,你們是少爺所救,要謝就謝少爺。從今往后要盡力伺候少爺,不要辜負(fù)了少爺救命之恩?!?br/>
“是?!?br/>
“劉嬤嬤,你將他們帶下去好好**一番再送去少爺那。”
“奴婢尊命。”